南離開朝之時定下了每十載一度大朝會,由皇帝擇日舉行。這次大朝會是南離第一度大朝會,得以入朝與會的,或邀或詔之人皆以最高的規格著裝以及出行規製來到皇宮。
離大朝會開始還有半個時辰,但很多大臣、權貴,世家名流早已提前到場,好些個江湖巨擘更是給足了老皇帝的面子,當然更是因皇宮深處那位所供奉的“老神仙”,傳言乃是當今太玄嶽老天師的師弟,當初因犯下大錯,上代老天師忍痛逐出師門,後行道祖東出函谷之舉祈祖師眷顧,當年一品之境入雍國後以道家獨門秘術窺得百年天機,斷得雍國以累六世之運,已具龍興之氣,若是佔得中原龍脈,成龍脈之氣。失去了太玄道統入天門傳承的他便可以暗中吸納龍脈之氣一步一步晉宗師,入地仙,最終羽化登天人之境,損國利己,有何不可。
除去道門南北宗的北宗太玄嶽僅僅只派了一名二品境的弟子來朝,南宗龍虎山則是派了當代老天師的師弟,紫陽真人,天下少有的宗師之一,傳言已半隻腳邁出了更高的那一步;東甌尚武城俞眉,一品武境,天下有名的棍法大家,東甌佛門聖地蓮花道場,明泉老方丈的弟子,因犯下戒律而被迫還俗。
其外便是一些碩果僅存的各門各派的長老之流,當年南離一路征伐下來,除了那些個超然的三教聖地以及不問世事隻問江湖的幾個道場,其余皆在戰爭中消亡,西川章武劍莊、西楚藏劍莊,東甌全秀莊,江南洗心閣,哪一個不是曾經江湖鼎鼎有名的勢力,如今塵歸塵、土歸土。
李裕休整一晚後,便打開從河東帶來的大行箱,從裡頭翻出參加此番大朝會由裴思為他準備的著裝,在一番盛裝後,李裕也是頗為不習慣,但很是無奈,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可不會在意朝堂那些大臣們會怎麽看,給的也只是自己姨父和姨娘的面子,表示尊重。
吩咐好憨徒兒楊青在府裡看管好李玄成後,從此番河東隨行而來的軍士裡挑選四名最壯的漢子,抬著王府陳設多年但依舊堅固的簡單轎子,就出發進宮去。
來到皇宮門口,從轎子邊上的窗簾掀開,看到皇宮正門口滿是檢查的侍衛,再看坐在設在門口邊上行座的曹景隆正在一一盤查名帖。李裕感知到有股強大的威壓籠罩著皇城,不同於宗師,隻比宗師更強。
“宗室裡那些老家夥全是庸碌之輩無一人宗師,唯有侍奉四朝的大內老總管高須士是宗師實力,可還有多少壽命呢。那看來,是那位當年被逐出太玄嶽,如今的南離國師了。
到了一品之後便可感知一定的周邊環境,而曹景隆如今二十有五,卻只是四品,在別人眼裡已然十分優秀,但此等武道天賦在李裕這些老一輩的眼裡,那便是一泛泛之輩爾,畢竟曹景隆的老爹岐陽郡王曹思本終其一生也僅僅只是二品。曹景隆此時看見眼前轎子裡探出的人臉,赫然是那位河東王,吩咐左右先替他查驗這些大臣們的名帖,便徑直離開,往李裕轎子走去。
還在門口未行查驗排隊入宮內的大臣們以及其他一乾人都注意到了今日的宮門當值的查驗官竟向一尊轎子走去,有的人好奇是何人的行轎,也有人暗中偷笑,因轎子看起來只是普通轎子,莫不是有普通人白日做夢想進這宮中參加大朝會?可是有樂子看了。
曹景隆走至轎邊,抬轎的四名軍士並不阻攔,他們在進城那天便已見過這位曹大人,再者他們也知王爺如今的一品的大高手,
他們四個區區五品,王爺哪用得著他們保護。 李裕掀開窗簾,看了一眼曹景隆,此時曹景隆低著頭作揖說道,“遠遠得見王爺大駕,特地前來請王爺入宮,無需查驗名帖,由下官帶王爺進宮。”
李裕一點都不意外,他很欣賞曹景隆的眼力,即使武道天賦一般,但為人處世這一方面,天賦極高。
“那便幸苦世侄了。”李裕和顏悅色地說道,然後便放下簾子
曹景隆聞言立刻起身,對著抬轎的軍士們吩咐起轎後,便走在前頭領路,畢竟入得宮門後,還需走上一段路,才到舉行大朝會的地方,泰慶殿。
待得曹景隆與李裕入內後,宮外的人議論紛紛。
“此人是誰,竟能使曹將軍為其親自帶路,曹將軍可是陛下外甥,平日當差,見與我等,最多打個招呼寒噓一番,這番模樣也只有在陛下,其次宗室長輩或者幾個王爺面前才如此,莫非,轎中人是名王爺?”
此時一位老臣說道:“如果不是老夫老眼昏花的話,沒認錯的話轎中此人應當是河東王,十年前河東王離京之時,陛下攜百官相送,老夫有幸見的真容。”
見有人開口,剛剛疑惑的大臣看了過來,視線交會時看得來人是誰時, 隨即一禮,“下官拜見楊尚書。”
來人正是如今的兵部尚書楊寓,皇帝的娘家人,皇后的族叔。說完也是遞上名帖入宮而去,這是朝堂大員默許的特權,在一品多是虛職,恩職時,二品的實權六部尚書便是朝堂的頂層,三品的大臣便只能依次排隊等待查驗方可入宮。
在大臣以及世家名流們議論紛紛進入宮內時,江湖來的幾位各方的朝禮長老卻是沉默不語,見識過這位河東王馬踏江湖的江湖人士都不會去議論這位”血屠夫”,他們所在並不是三教聖地,亦不是如尚武城,天心島那些個超然之地,只是他們當然本就是正道,望風支持南離建朝立統得快,就猶如南越國一樣,可謂是望風歸降。
曹景隆帶至泰慶宮門處便回皇宮入宮門處繼續當差,而李裕的轎子則是繼續往裡去。
此時走在李裕前方一段的正是兵部左右侍郎之一的苟奐,正悠哉悠哉的整理自身新定製的朝服,以及頭上的朝冠。苟奐的父親正是當年李裕母親被其父訂下婚約的雍國勳貴之子,但其並不知情,隻知當年父親被當今皇后的姐姐逃婚了,不然今日也算是陛下的親戚,身份地位還會更高些。
李裕見前面有人擋住走得極慢,隨即吩咐軍士們從旁邊超過這個磨磨唧唧的鼠輩。
苟奐見有人坐轎子超過他,心中大為不滿,什麽身份地位,還坐個素轎,本大人都沒坐轎子,待本大人好好教訓其一番。
“前面的轎子,成何體統,給本官停下,今日本官便要教你什麽叫尊卑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