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是狂亂泄流而出的濃鬱靈氣,身後是解除封印致使四座大山擠壓而來的“陣勢”,林海身體痛苦不堪,眉頭緊緊皺起,背上的強壓令他難以呼吸,然而眼前衝擊而來的靈氣,又令他閉不上嘴巴,必須大口呼吸,方才能抵消那種難以忍受的痛苦折磨。 手上的傳來的撕扯之力要將整條手臂也扯斷一樣,其他幾面的壓力,幾欲令他崩潰。
他眼中滿是痛苦之色,神態驚恐卻依舊清明,顯然並沒有失去理智。
痛到極點,暈厥過去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他卻是品嘗著愈來愈強的痛苦,山壓而來,勢如千鈞,背脊上傳來劈裡啪啦的骨裂之聲,腦袋陣陣痛楚,四面的壓力落在頭骨之上,差點將之壓爆。
那撕扯之力,更是教人苦不堪言,陣陣酸澀上臉,林海眼中已經有了淚花。
“男兒流血不流淚,豈能因為這般痛苦就哭泣!前路荊棘更蒼茫,肯定比這痛苦更甚!”林海難受的察覺到熱轆轆的痕跡爬過臉頰,心神一震,隨即大吼出聲,才好緩解那諸多苦痛。
“啊……”他長發飄舞,狀如惡神凶煞,臉上盡顯猙獰之色。
那吼聲竟然化成實質光波,如風一般四面蕩開,凡所過之地,塵土飛揚,草木升天,沙石狂亂。
他一聲吼,身上更是猛然用力,拔出了那劍光刺目的霸道之劍。
長劍一出,再也無能堵住那墳頂劍口,靈氣“轟”的一聲統統擠壓而出,光亮一閃,林海已經飛到了幾十丈外的天空。
林海這時候才明白過來,他一個常人怎麽可能完好無損,若是沒有那怪化身在他身上,還沒有將劍拔出,他就死了,只怕早已成了齏粉。
飛在空中,林海四肢酸痛無比,使不出一絲力氣來。腦中轟轟作響,疼痛不減,身上的痛苦雖然遠離了風暴中央,卻是更疼了幾分。
“臭小子,趕快催動那靈劍,不然你非摔死不可!”老怪驀然出聲提醒道。
林海哪裡還有力氣在動彈,隻覺好似在夢中,飄飄欲仙,身體上沒有任何疼痛,隻想要閉上眼睛就此沉睡下去。
老怪急切道:“臭小子你想死了麽?趕快清醒過來,控制那劍,不然你我都將死於非命!喂,臭小子!醒來!”
老怪的聲音一次比一次大,老怪最懼怕的就是這滿是煞氣的劍。雖然這劍有萬年靈氣滋潤,但只要老怪一冒頭,它敢保證自己將會被劍上的煞氣直接抹殺。這是一把絕世的凶器,不然也不需要用這四座大山加上那“土靈大陣”來鎮壓。
“醒醒啊!封印已經解開。只要清醒過來,就能離開這裡,老子還能給你找齊靈藥,讓你早日祛除身上的死氣,成為地地道道的修士,抱得美人歸。”
眼見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老怪聲音都有了幾分顫抖:“喂,修士,美女,你還要嗎?你個臭小子,難道要老子拚命?”
林海還在體驗被那輕柔的雲團包裹的滋味,仿佛回到了嬰兒時代,無知含笑的躺在母親的懷抱當中,吃著百咬不壓的大拇指。
本來是溫馨而幸福畫面,可當林海看著抱著孩童母親那一白一黑的臉蛋時,又成了無盡的恐懼。
“不!”
“我不是怪胎!”
“你是怪胎!”柔和的雲團成了肆虐的疾風,盡是嘲笑的話語,疾疾的吹到林海的身邊,無孔不入。
“你還是個孤兒!”
“我不是孤兒!”林海掙扎著,驚恐無比的吼道,身體無奈的擺動,
渴望掙脫開這樣的包圍圈。 “你無父無母!”不屑的聲音依舊響起,仿佛在給他下判決書。
“我有名有姓!”
“那不是你的真名,你的真名是……真名是……名是……”
“是什麽?你告訴我?”林海激動的咆哮著,大吼出聲。
老怪聽到林海吼叫,還以為林海清醒了過來,心口微微一松。哪知道林海依舊沉溺在夢魘之中,頓時,心境再度沉入谷底。
林海流著淚在黑暗的世界中急急奔跑,找不到方向,看不見出路。
“徒兒,你在找什麽?”玄靈真人那慈祥的面容浮現了出來,仿佛一支蠟燭,照亮了林海黑暗的心境。
“師傅,我害怕……”林海嚶嚶哭泣,他終究是一個飽受創痛的人,世人給了他嘲諷白眼,他假裝著外表的堅強,其實內心也脆弱無比,渴望著被人尊重,渴望著與人高談闊論,勾肩搭背放肆的笑,然而……
“知道怕了,以後就不會再怕了。”玄靈真人如同一個智者,身上發散出慈愛的光輝,他明亮的眼睛,寵溺的看著林海,眼中滿是鼓勵關愛。
“可是……”林海還想說點兒什麽。但接觸到那眼神之後,心中突然就釋懷了,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變得風輕雲淡了。
玄靈真人點了點頭,和藹的笑道:“你死都不怕,還怕這世間的惡麽?”
“我不怕!”
黑潮退去,林海睜開眼睛,看著萬丈高的蒼穹, 心中無物,短時間就恢復了清明,然而他卻仿佛不知大難臨頭,一呼一吸,竟是運起了《度厄真經》。
心有所寄、蓄勢待發,不動如山。
須知:
心神一念間,可生萬千志,縷縷發生機,共天同消亡。
老怪哪裡知曉林海已照見心神,自己又不敢妄動,嘴裡叨叨無語,只等林海皮開肉綻,摔得血花迸賤,腦花散開。只是在心中祈禱那該死的劍,能夠和那斷臂分開,它才有一線生機。
“臭小子,剛才我已經護得你周全,如今看你這模樣,怕是神仙難救,你若要死,你且死遠點,最好來個四分五裂,才好讓我恢復那自由之身。”
林海道:“命在我身,豈能由天?”
老怪驚呼了一聲,詫異道:“你小子命大,居然沒死!”
林海不理他,繼續道:“若是這天想要奪我命,那我便用手上的這劍,斬了他!”
老怪哪裡還理他說些什麽,心中情緒激動,嘴裡敷衍著道:“嗯嗯,說得好,說得好,你先控制身體,不要讓他奪了去。”
林海道:“又不會摔死,你怕什麽?”
老怪嘿嘿一笑,避開這個話題,道:“不死就好!”
林海輕輕翻身,手中杖劍,指向了那已經被夷為平地的土丘,道:“你說的那些家夥,好像還沒有死盡!”
老怪“咦”了一聲,接著才罵道:“不知道是哪個老怪,這麽多年了竟然還沒有被磨死,但願是個熟人。”
林海聽聞他話語當中有一絲絲畏懼,眉頭蹙起,目光瞧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