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高有十丈,夾帶著一種古樸氣質。其上龍虎奔騰,仙鶴齊鳴,周遭霞光瑞瑞,端的是流光溢彩。 正氣梵音入耳,瑞光普降,氣勢恢弘,震懾人心。
眾人身子一顫,都伏跪膜拜了下去。
“竟然真的有神仙!”
李修文語氣顫抖,跪在地上的他,仰視著那瑞光環繞的祭台,神色崇敬,目光中透射出一絲絲豔羨,心中無比向往。
陳然膜拜之後,同樣抬起頭來,神色肅然。
葉菲卻是不同。跪下去之後,她立刻就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半信半疑之色,眼睛瞪得極大。想要看清楚眼前出現的這個東西,究竟是不是幻覺。
唯有林海,一隻手撐著地面,膝蓋並未著地,面上閃過一絲殷紅之色,手臂上青筋畢露,使了很大力氣,咬牙切齒的苦苦支撐。但最終他眼中露出了不甘之色,跪了下去。
葉菲回轉頭來,見他這副模樣,疑惑道:“你怎麽了?”
林海臉上落下豆大汗珠,輕輕的搖了搖頭,低著頭平息身體因為激烈反應而造成的氣息紊亂。
李修文磕了磕頭,接著站了起來,目光落在了那道青色石階上,迫不及待的走了過去。
林海想要製止,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隻聞聽喉口謔謔聲。
李修文上前,陳然同樣跟了上去,葉菲自然也不落後,林海有苦說不出,則在最後頭。
青色石階古樸天成,上書有各種奇異文字,幾人根本無法看懂。倒是頭頂仙鶴起舞,彌音飄飄,仙霧瑩瑩,讓人心神皆靜。仿佛能在此地登台羽化,極天仙去一般。
眼前這一切實在太過玄幻,幾人面面相覷,心口砰砰直跳,看著那祭台眼都不眨一下,顯得極為謹慎。
一步一步向前。不過數步,李修文的目光便與那祭台持平,終究也讓人看清了那祭台中央的東西。
祭台極寬,見不到頭,在那中央,放著七種顏色的石頭――七彩石。
傳說中,這類石頭乃是仙人羽化而去,是其留在世間的道身軀殼所變,其中蘊含大威能,大神通。那珍貴的血脈以及強悍的體質遺留下來的東西,都是後人爭相競逐的寶物。
七彩石規則的擺布,形成了一副陣圖。陣內光彩閃動,如有靈氣一樣,撲面而來的七色神光,瞬間就把幾人罩了進去。
被神光一罩,如清風拂面,眾人毛孔舒張,四肢五骸爽了通透。幾人又深深的吸著蘊含大能量的靈氣,如同吃了靈丹妙藥一般。短短時間,肌膚上滲出黑色帶異味的汙垢,洗精伐髓,脫胎換骨。
幾人臉上喜色連連,驚訝不斷。
再看台上,神光隱去,現出那陣中真實模樣。
一道金光燦燦的大門,周遭仙霧繚繞,讓人看不通透,神秘至極。
金門四周,刻有各類梵文古字。李修文凝眉瞧去,並不認得。
祭台周圍,奇花異草,色彩斑斕,花香滿布。
又有瑞獸齊出,龍鳳呈祥。
伴著鍾鼓齊瑟,大道和鳴。
種種神化,令人耳目一新。幾人被這些物事感染得好像得道修士一般,竟不由自主的想要入門一觀,看那門後是否有超越紅塵九千丈的仙界。
而這一切,隻是因為看了一眼,便心有所動。
一腳踏上祭台,李修文腳下就生出無數光輝。仿佛踏在了湖面之上,漣漪蕩開,光點由下至上,環繞在了全身。那光波猶如神光一般,璀璨的讓人無法直視。
緊接著,他身形高漲,後背上竟然幻化出了一個高大頭陀模樣的男子。 男子赤裸上身,光著頭,眉眼聳拉,一臉苦相,似在感悟天地造化,領略人生疾苦。他嘴唇乾裂,皮膚黝黑,一副行將就木的神色,兩眼直視那道金色大門,目光淡然如水。
良久之後,這苦行頭陀嘴角才慢慢勾了起來,臉上浮現出一抹令蒼生動容的苦澀笑容來。
“登仙台!”
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後方幾人雖聞其聲,但見那頭陀張口,盡皆驚詫無比。
“哪裡來的人?”
陳然不可置信,張大嘴,盯著李修文後背上站立著的那雙腿,這個家夥竟然從李修文身子裡冒了出來,實在是太逆天了。
葉菲林海雖然沒有陳然靠近,也瞧見那巨大身形,眼睛瞪大。
林海則緊緊蹙起眉頭,對眼前所見心中雖然新奇,但更多的是古怪與寒意。想不到如今竟然有如同動漫電影之中的場景出現,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李修文此刻神色肅穆。他有一種極為古怪的感覺,似乎自己化身成為頭陀,身形丈高,能吞天吐地,翻江倒海。然而內心卻有一種觸動,對眼前所見,當作冷眼旁觀。
禁不住,他發出了一聲冷哼。
仿佛受了他聲音的刺激,話聲一落,金門仙霧斂去,三個古樸大字,彈射出來,瑩瑩光閃,照見人神,懾人心魄,神聖氣息顯露無遺。
通仙台三字飛出,帶出來的古樸氣息,似有千年之久,威壓濃厚。
李修文離得最近,首當其衝,一個照面,身上的那苦頭陀,便被衝得煙消雲散,仿佛沒有出現過一般。
李修文臉色一白,折拜下去,爾後背上又幻化出一具頭陀來。隻不過此刻,頭陀面色肅穆,隱含神光,神聖無匹,嘴唇微動,好似在念經禮佛,模樣出塵。
後邊的陳然感受登仙台的氣勢,見了那道金色大門。她只看一眼,便也心神一震,臉上神采飛揚,頭頂一隻飛鳳閃出,疾翔展翅,連連嬌吟,歡快無比。
飛鳳輕鳴一聲,令人神台清明,若登遠山望長空,明徹天地。
緊接著,她也跪了下去。
葉菲上前,頭頂閃出一道白衣身影。
這白衣麗影,衣袂飄飄,皓腕白皙,眼含星眸,朱唇輕啟,青絲勝雪,姿態萬千,翩然而立。若九天玄女,容顏清冷,肌膚如玉,光潔動人。
忽而她緊蹙眉頭,作沉思狀;忽而眉頭一挑,現明悟態;忽而紅唇微翹, 活波調皮,忽而展顏,一笑如春風。一顰一笑,動人心魄。
此女一出,白衫相迎,她離開葉菲,到那門前流連,飄來蕩去,動靜相宜,隨樂輕起,翩然起舞,對著那門臉上一片虔誠向往。
眾人不覺有些癡了,就連最後的林海,也忍不住從一側偏出頭來,觀賞著美人舞姿。
便在葉菲拜下去之後,林海踏上了這最後一階。
一落地,天地色變。先前的仙梵佛音,迅疾遠去;頭陀光頭生出紅發來,飛鳳疾疾收翅,驚聲尖叫。仙女容顏一變,眼中只剩惡毒。
緊接著,仙女白衣成黑,肌膚肉皮斑駁,層層落去,模樣滲人,顯化成一具垂垂老矣的紅粉骷髏。睜著灰白眼珠,瞪著林海齜牙咧嘴,恨不得生啖其肉。
林海看著這荒誕的一幕,未加思索,便將後腳踩了上來。
這一腳落下,風勢更加凌冽,仙霧狂卷,呼嘯聲起,先前祥和淡化消融,成就更加恐怖的氣息。
霞光斂去,仙霧消失。
頭陀面色悲切,飛鳳與女仙驚聲不斷,連連掙扎,驚怖的看向林海,眼中有罪惡慌亂,朝他直直的撲來。但最終身形還沒有靠近,便悲吟一聲,化作一團星光,隨風消散。
先前一切變化詭異,如今一切變化突然,讓人由天落地,心中難以接受。
四人當中,陳然與葉菲面色茫然,臉上一片蒼白之色。李修文萎靡不振,額上還有冷汗,瞧著不知所措的林海,強笑了一聲:“你救了我一命!”
林海心中震驚,心底暗歎,果然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