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凶手說話的時候,我猛然抬頭,看見房間門口上有個和一樓一樣的微型攝像頭。
楊紫光吸了一口氣:“把她放了,我們放你離開,我只要保證我的夥計安全就行,其它不重要。”
凶手笑了笑,幽柔的聲音響起:“放我走?現在這棟民房被武警圍住,周圍民房上好幾個狙擊手就等著我露頭,怎麽走?”
看來瘋狂的凶手還是挺怕死,他還知道自己一露頭就會被現場擊斃。
我們最不願意看見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現場形成對峙局面,浪費一秒鍾,歐夜就危險一分。
“我做你的人質,只要你放了我的夥計。”
楊紫光靜下心跟凶手交換著條件,不過他似乎不為所動。
周丞丞這時候對我們做了做手勢,意思是:“不能和凶手對峙,我們破門而入擊斃凶手。”
不得不說,這個做法極為瘋狂,很有可能激怒凶手。
但是對峙局面一旦形成,歐夜照樣會死,不如拚一拚。
在撞開房門的時候,我能在三秒內擊斃凶手,但是我們現在根本不知道房間裡面的情況,歐夜到底有沒有在這裡?她還活著麽?
這也給我增加很大的壓力,凶手就在裡面,然而隔著一道鐵門,我們對裡面的情況一無所知。
這種鐵門是城中村最常見的,鎖眼也是非常簡陋,一個技術很高的小偷能用一根鐵絲開遍城中村的所有門。
只是住在這裡的大多數都是務工人員,基本沒有什麽財物。
楊紫光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根鐵絲繞在手上,然後把鐵絲放進鎖眼,剛轉動一下他的臉色就變了。
凶手已經在鐵門上面上了小鎖,最重要的是這道鐵門的鎖被凶手換過。
深吸一口氣,我和楊紫光對視一眼,開鎖已經不可能,只有強攻了。
後退兩步,隨著楊紫光一聲令下,我把力氣全部集中在腿上,狠狠踹向這道鏽跡斑斑的大鐵門。
兩個人同時發力,加上周丞丞用配槍對鎖眼開了一槍,所有力瞬間集中在鎖眼位置,大鐵門在發出一聲巨響後,被我們生生的踹開。
看見裡面的場景下我先是一愣,緊接著怒火中燒。
歐夜被凶手用繩綁在電風扇上面,一根針管連接在她的手臂上,血液不斷的往下面流去。
凶手用打點滴的方法將血液一點一點的輸入自己體內,而歐夜就是一個巨大的血袋,源源不斷的給他提供血液。
在兩人對面,有一個手機錄製著輸血的過程。
看著眼前的場景,我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意味,此刻凶手將水果刀放在歐夜的脖子上,房間內也是飄出來一股濃鬱的天然氣味道。
“這種威脅警方的手段你們見多了吧?不過作用還是很好的,怪不得很多人都喜歡用這種方法,屋子裡面一旦出現明火,大家一起死。”
凶手眼神非常惡毒,在他手上還連接著針管,此時的歐夜已經陷入昏迷,她臉色蒼白,似乎聽到我們的聲音,隨後睜開眼睛對我們淒慘的笑了笑。
我裝起配槍,在屋子裡面找出一把刀子捏在手裡面。
武警蜂擁而入,楊紫光擋在門口大罵:“都他娘給我往後退,後退。”
這些武警不為所動,楊紫光居然在外面對著頭頂開了一槍,幸好屋子外面的天然氣還沒有濃鬱到一個程度。
武警被楊紫光震懾住,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辦?
“看樣子她的血要流幹了?你試過男人的血液麽?說不定別有一番滋味。”
凶手看了眼歐夜,看了眼我,說道:“我喝過豬狗牛羊的血,也喝過女人的血,
唯獨沒有喝多男人的血,都說男人的血最難喝,我想試試。”我當著凶手的面,用刀子狠狠插進自己的手掌裡面,接著又插到大腿裡,那種疼痛讓我打了好幾個哆嗦,額頭上也全是豆大的冷汗。
“行了,我現在站都站不起來,應該威脅不到你,我來交換人質怎麽樣,讓你嘗嘗男人的血。”
凶手有些猶豫,不過放在歐夜脖子上的水果刀還是放了下來,他衝我擺擺手,示意我走過去。
我搖搖頭說:“把她從電風扇下放下來。”
同時我隱晦的做了做手勢讓周丞丞往外面退,凶手放心不少,他解開歐夜的繩把她放下來。
這一秒,我拔出配槍就衝凶手衝過去,他明顯沒有反應過來我想幹什麽?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因為我對著他的腦袋扣下了扳機,凶手動作也不慢,頭一偏讓自己的肩頭擋住這顆子彈。
砰,屋子裡面傳來震耳欲聾的槍聲,子彈噴出槍口時與空氣摩擦形成一股獨有的火舌,瞬間點燃屋子裡面的煤氣。
以前我只在電視上看見過煤氣罐爆炸的過程,這一刻,我親眼看見面前憑空爆發出一片火海。
緊接著是一種窒息的感覺,我一把抱住歐夜往窗戶外面跳去,凶手緊跟其後。
五樓窗戶,火焰震碎玻璃,往外面噴發出去,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氣浪擦著頭皮飛過。
圍觀的人群尖叫起來,現場秩序崩潰。
碎裂的玻璃扎傷了動跑得慢的圍觀群眾,一個老頭直直的倒在地上,一個小孩捂著眼睛嚎哭。
我緊緊抱著懷裡的歐夜,火焰震碎窗戶玻璃後發出的氣浪打在我後背上,我隻感覺後背一片麻木,不知道情況嚴重到什麽地步?
五樓,按每層高二點五米計算,那麽高度便是十點二五米,這個高度下去,一旦腰部以上的位置先落地,很有可能當場死亡。
我抱住歐夜,已經準備好讓自己的後背先落地,這樣可以緩衝歐夜的衝擊力。
這樣的後果是:生死由命。
忽然,一個掉在五樓外面的人死死拉住我。
定眼一看,正是剛才消失的侯傑,他臉色嚴肅的說道:“不準放手,知道了沒?”
他腰部上拴著一股白色的數據線,約有小拇指粗,可中間部分卻只有幾根頭髮絲粗細的銅線,大部分是腐蝕的橡膠。
這應該是人家來裝修大鍋蓋後留下的線路,不知道擺放了多長時間?
這根線承受不住三個人的重量,我不知道屋子裡面的天然氣罐有幾個,剛才的火焰衝擊並不是爆炸,真正的爆炸還在後面,這樣下去,我們三人很有可能被炸死。
凶手從五樓摔到一樓,不知生死的他被警方送上120救護車。
深深吸了一口氣,我衝侯傑說:“準備接好歐夜。”
現在我的兩隻腳站在窗戶邊緣,手裡緊緊抱著歐夜,侯傑則是兩隻手拉住我的肩頭。
聽我這麽一說,侯傑當場就反應過來我要做什麽?
“白小天,我草你娘。”
在侯傑的罵聲中,我用最後的力氣把歐夜拋起來。
侯傑不得不放開我去接歐夜,而我這一刻失去平衡往五樓下面摔去,遠遠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尖叫。
下墜的過程中,我看見歐夜平靜的看著我,侯傑氣急敗壞的大罵,楊紫光的大吼聲,人群的驚叫聲。
這輩子就完了?
我苦笑起來。
咣一聲,我感覺自己的內髒器官仿佛移了位,喉嚨也是一陣發甜,血液不停的從我嘴裡往外冒。
視線開始模糊,陽光灑在我的臉上,幾隻鳥兒從那湛藍的天空飛過,最後的最後,我以為這是地獄,因為這裡一片黑暗。
一棵主杆歪曲的大樹,它生出了同樣歪曲的枝葉。
遺傳性疾病一直是我國醫學上極為複雜的一項基因學,有的嬰兒生下來後,他遺傳上了心臟病,有的遺傳上了糖尿病,有的則是遺傳上了乳腺癌。
在西川市大瓜村裡面,一顆枝葉枯黃的老槐樹下面,一條大黃狗,一個皮膚慘白的人,那人割開自己的手腕,他在自殺。
王濤自生下來後就發現自己沒有父親,母親對於這個素未謀面的親人閉口不言, 左鄰右舍這樣稱呼他:吸血鬼的兒子。
吸血鬼是什麽?
但從鄰居說這個詞時臉上浮現出的輕蔑表情就可以看出,這絕對不是誇獎人。
王濤上小學時,他再一次聽到同學叫他:吸血鬼,因為他有像死人一樣白的皮膚。
隨著年紀的增長,他居然喜歡上吃魚,每天兩餐總是魚,母親不給他買,他就去秧田裡捉,販魚市場偷。
有一次被老媽揍了一頓後,問他說為啥喜歡吃魚?
他回答:我喜歡腥味。
直到有一次村子裡面殺羊,剛放出來的羊血又腥又臭,村民捂著鼻子避之不及,唯獨王濤使勁兒吸,臉上全是享受的表情。
他心裡是抗拒的,但卻控制不了身體。
那一天,他趁沒人時把頭放到裝羊血的木桶裡滿滿喝上一口,自此以後他就迷上了這種味道。
村子客廳人來人往,小孩跑到新人面前,樣子有些膽怯,新人蹲下腰來把托盤裡的喜糖分給他們。
幫忙的婆娘撿著大蔥,她們聊著誰家的男人能苦錢,半夜裡能折騰。
一個年紀僅有十三歲的兒童坐在角落,他沒有去新人面前討喜糖,沒有像其他孩子一樣假裝路過那些撿菜的婆娘身邊時,悄悄偷聽她們在嚼著啥舌頭?
他端著一個破碗,碗裡全是羊血,他的嘴唇被羊血染紅。
沒有人發現木桶裡的羊血少掉一半,直到當天晚上村子有個兒童撒尿時撒出來的全是紅紅的東西。
他把手放在小丁丁前面蘸了下尿,隨後又放到嘴裡面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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