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翰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自打他突破中階魔法師,並且成功的完成了賞金工會兩起B級任務,取得白銀級徽章後就再也沒有聽過人這樣對他說過話。
他輕掰著手指,發出“哢嚓”的聲響,平整的臉上滿是笑意,有些不確信道:“你剛才是在對我說話?”
許寧在旁邊一臉懵逼,他原本是想這樣說的,但關鍵是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啊!他看著章翰陰晴不定的神情,敏感的神經跳動了一下,他本就不是喜歡忍氣吞聲的人,硬著脖子,有些破罐子破摔道:“沒錯——”
“說的就是你,崽種。”暗處又傳來了一陣聲音,這回章翰終於感覺到一點不對勁,許寧在旁邊黑著臉,他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誰,出來!”章翰皺著眉,平淡的臉上透出一陣凶狠,見四周半響沒有回應,索性也沒了等待的耐性,他扎著步伐,寬大的衣袖獵獵作響,無風自動。
“風刹·風刃切割。”
一股濃烈的風元素匯聚成一道道無形的風壓,一陣氣浪向著周圍激蕩出去,矮平的草垛瞬間被一分為二,驚起一陣塵土,盤旋的風如同一柄死神的鐮刀,一個無情的收割者!
“別動手,我出來了。”林洛雙手抱頭,半蹲著身子做投降狀從一個矮坡中走了出來,他失策了,明明記憶裡無數次的經驗告訴只要在暗處挑唆幾句便能順利引發雙方的矛盾,一句“我不聽”便能挑起雙方的戰鬥,不死不休!
到時候無論是許寧受傷或是許寧重傷致死都是皆大歡喜的結局,可惜這個想法現在破滅了,他想不出計劃哪裡出了紕漏,明明聲音和語氣都模仿的惟妙惟俏的......
果然電視裡都是騙人的!
宗夏跟著出來,小腿打著顫,頭頂上還帶著一絲涼意,胯下一陣冷風吹過,他打了一個哆嗦,差點就以為要交代在這裡了,中階魔法師即便是施放一個普通的魔法也有非比尋常的威力。
“果然是你!”許寧咬著牙,背在身後的手掌握成拳,指尖開始泛白,每次遇到林洛就沒好事,這次還想坑到他的頭上來!
“你們認識?”無形的風開始停了下來,章翰收了心神,看了一眼對方身上沒什麽標志性的物件,頓時放下心來。
不是遇到“同行”事情就好辦了,料想是一些學院派出來參加歷練的學員,沒多大威脅性,他沉吟道:“辰光的?星海的?算了沒多大區別,奉勸你們一句,趕緊離開這裡,這兒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
“別以為你們是那勞什子學院的人,我就不敢動手,在郊外,你們懂得,不吃那一套。”章翰末了補充了一句,神色有些警惕,在郊外能省一分魔力便省一分,他的身後還背著大大的背包,一些小玩意兒在裡面叮當作響。
林洛自討了個沒趣,他連退路都想好了,本來打著事情敗露便施展一招禍水東引,把對方引向那頂白色帳篷看兩邊狗咬狗,可惜這個想法也落空了,對方連動手的欲望都沒有,應該說是己方還沒有足夠的分量讓對方動手。
“走了。”林洛拉著腿腳有些麻木的的宗夏,向著回去的路走去,沒能繼續呆在這片風水寶地上賺取魔核也沒辦法,畢竟中階魔法師有幾斤幾兩,他心裡還是拎得清的,他還沒有自大到敢站在中階魔法師上面捋胡須!
宗夏被林洛一路拉扯著離開,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嘴角打著哆嗦,“我們剛剛是招惹了一名中階魔法師?還是一名賞金獵人?”他拍了拍僵硬的臉頰,
心臟不住的跳動,白銀級的賞金獵人,多刺激啊!若是對方一個興起,指尖流出一個中階魔法怕是他們都得玩完,這是在野外,不是市區!可沒有所謂的規則法律的保護,到時候半截身子埋在土裡都找不到地方說理去! “來自宗夏的生命時長-999!”他需要靜靜!
林洛沒有理他,隻感覺這裡的氛圍怪得很,都那樣子說話了,對方都還能忍住不動手,總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不過這些都跟他沒有關系了,他隻想著猥瑣發育,最多也只是用生命作一下死尋求刺激,似乎骨子埋藏著一股冒險家精神。
“你還不走?”章翰瞥了一眼還駐在原地的許寧,許寧沒有理他,只是自顧自的走向一邊,尋找伺機蹦出來的魔獸,後背卻是緊繃著,時刻防備著身後之人可能到來的突襲,他本就是自我的人,不管別人怎麽說,他做好他自己的就行。
“現在不走,待會兒就來不及了。”章翰咂咂嘴,沒有把許寧放在心上,在他心裡已經給許寧打上了初出茅廬、愣頭青的標簽,而這人在他眼裡是最沒有威脅性的,多半會成為魔獸爪牙下的亡魂。
他拿起背包裡放置的簡易帳篷,尋了個較為空曠的地方便搭建了起來,又掏出了一塊圓環狀的青色磨刀石,一把雕刻著精美紋路的短匕便在上面細細的研磨了起來,魔具的刃身開始滲透出一股亮銀色的光輝,刺人眼球......
......
“要不就這樣算了吧,我總感覺外面挺危險的,連中階魔法師都碰著了,往常可不是這樣的。”宗夏臉色有些微白,他已經有些害怕了,“反正任務也都完成了......”
林洛搖著頭,推開了臨時住所的大門,他哪裡不知道這裡有著諸多風險,周邊各個地區的賞金獵人似乎都蜂擁而至,為了那一道不知多少獎勵的賞金任務,來這裡獵殺那頭不知名字的特殊魔獸,但也因此,諸多勢力之間有著許多掣肘,誰也不想在此之前率先暴露自己的實力,這會使他們少一分底牌。
只要不觸及他們的利益,多半還能相安無事,雖然能夠完成這道賞金任務的到最後只有一個,但誰又敢保證獎勵輪不到自己頭上呢?
“你若是怕了,便就此止住吧。”林洛從懷裡掏出了三顆魔核放進了宗夏的口袋,算作他吃低保的資本,接下來他打算一個人行動,也沒必要拉著不情願的宗夏一起,畢竟他們也只是關系較為友好的同學,距離一起出生入死還有段距離。
宗夏愣在原地好久,手上拿著三顆魔核,咬了咬牙,攥緊了手中的魔核小心的放進兜中,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到現在都還只是一個二階魔法師,龐大的冥想修煉量並沒有使他獲得與努力相配的實力,他做什麽都需要小心翼翼,他自認為做的已經夠多了,畢竟林洛已經三階初級了!
他們,並不一樣!
林洛沒有理會宗夏的表情,他推開門,小小的居所空了大半,隻留下零星的十幾人,林洛一眼就看到坐在牆角冥想修煉的沈博,對方臉上染著些許灰塵,衣衫破舊,襯衣上的扣子還掉了兩顆,裸露出大半皮膚,顯得相當狼狽。
閉合的雙眼下眼圈黝黑,顯出一抹倦態,不過身上的魔力卻是十分充盈,一絲絲實質化的雷芒化作活躍的精靈,在指尖跳動,可惜不消一會便消弭於無形。
他睜開眼,雙眼之中隻余下一片幽靜,他抬起手掌看了看,聚攏成拳,又聚散成掌,口中喃喃自語道:“還差一點……”
林洛上前,好奇了打量了一下,一拍他的肩膀,“沈博,在幹嘛呢?”
沈博身體肌肉反應般的彈跳起來,昨晚的事情還心有余悸,他看了看來人一眼,語氣異常的平淡,“原來是你啊……”
他剛從四階的門檻跳出來,心中滿是一股微妙的感覺,隻感覺上一秒還置身仙境,下一秒卻被打入了十八層地獄,這種落差感讓他的心裡感覺空空的……
“哦?你的那些隊友呢,怎麽不見人影了?”林洛好奇的看向他的周圍,卻發現原本喜歡當“帶頭大哥”的沈博這次身邊卻是罕見的沒有跟著“小弟”,這倒是稀奇了。
“路上不小心遇到了魔獸的圍擊,我們商量著抵擋不住便四散逃走了,現在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沈博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憂愁,隨即畫風一轉,有些尖銳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邊有著一頭怪物?”
他在話中拔高了語氣,指的自然是那頭腳底踏著烈焰的魔獸,現在想起來還是心有余悸。
林洛頭頂三個問號,他只是想問一下沈博在那邊有著什麽樣的遭遇,出了什麽樣的事故,入土了幾個人,還想看看他的笑話,哪裡想到他還能反問一些不明不白的東西。
“不知道就算了。”沈博搖著頭,隨即像是想到了一些什麽,語氣有些局促:“元素的性質到底是如何變化的?快告訴我!”
林洛抬頭看天,這老小子到現在還不死心,若是他真明白了什麽是魔力的性質變化,早就尋門路學習中階魔法戰技了,哪能在上次對戰許寧的時候打的束手束腳。
“這是六顆魔核,權當做一點心意。”沈博掏出了六顆大小不一,顏色不一的魔核,色彩斑斕,這所臨時住所裡的人頓時亮了眼睛, 他們大多是還沒有完成既定任務的人群。
林洛咽了一口口水,繼續仰著腦袋看天,腳尖開始有節奏的踩著地。
“不能接受,想我林洛鐵骨錚錚,自詡新一代的聯盟接班人,自該有讀書人的風骨,怎能為了一點俗物而自甘墮落?”他堅定的想到,搖了搖頭。
沈博不動聲色的又拿出了十一顆顏色不一的魔核,慢慢的在手上把玩著,他現在隻想盡快的突破現有的階級,至於魔核這種東西,不能成為助長實力的東西便是廢物!
林洛眼觀鼻鼻觀心,又小心翼翼的瞥了沈博一眼,確定他不會再拿出更多了之後才一臉“勉為其難”的收下了它們,對著沈博說道:“既然你這麽誠心,我自然也不會敝帚自珍!”
林洛整了下領口的位置,潤了潤嗓子,數十顆魔核喘在身上鼓鼓當當,格外的有安全感,他看著沈博都感覺順眼了許多,“那是一個炎熱的夏天,在我還只是一名一階中級魔法師的時候,我就在想,如何能讓這天氣變得“冷”一些,於是我淋著浴,沐浴在水元素中,終於想出了辦法,那就是施展一個小幅度降低溫度的魔法,間接改變物質的性質,於是水變成了冰!”
“你是雷元素的,或許在一個雷雨天被雷劈一下也能產生如何讓元素性質變化的想法呢?”林洛很是認真的建議道,收了別人的好處自然是要盡心盡力,為人出謀劃策的!
“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沈博的臉色黑了一圈,嘴唇似乎被氣的發抖,他有預感,他的十數塊魔核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