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日尚的話並不是誇誇其談。 一首熱門歌曲的誕生不僅僅需要作曲家本人的功力,還要有靈感,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但如果把要求放低到可以聽得入耳的檔次,那對於專業人士來說就並不困難了。類似尹日尚這樣的作曲大家,手頭日積月累擁有不少庫存不說,即便是日常生活中信手拈來的一段旋律,在他手裡也可以通過各種小技巧做成可以聽得入耳的歌曲,充其量就是多花一些修改的時間而已,想要在半年裡寫出來幾首好歌,還真算不上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但放在李夢成這裡,這個問題就有些棘手了。他在作曲上的經驗終究有限,完成一首曲子更多依靠的是靈感而不是經驗,同時譜曲的周期也要比尹日尚長得多,這一點從他最近正在修改的歌曲上就能看出來。從最初抓到靈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那歌也隻不過將將成型罷了。如今突然面對可能要在年底前寫出好幾首歌曲的任務,即便不考慮質量的問題,這時間上的壓力也讓他頭大無比,可既然前輩已經發話,他做後輩的自然沒有推辭的立場,隻好抹了一把臉在心裡高呼一聲“Stress”。
李夢成壓力山大,第一個受影響的便是他的同桌。
金秀晶前一天因為haha的調侃而直接跑路,第二天在學校見到李夢成的時候就有些尷尬,同時心裡還帶著點小期盼,既希望對方提起昨天的事情,又害怕得到的是婉轉的拒絕。一個人胡思亂想糾結了半天,抬起頭偷瞄了一眼卻發現李夢成根本沒注意她這邊,這姑娘頓時被打擊得不輕,心裡也慌了起來,生怕得到自己所害怕的那個答案。正猶豫著要不要自己先探探口風,上課鈴就響了,隻好把還沒組織好的語言咽回到肚子裡。
話可以咽回去,心思卻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收得回來,這一上午的課金秀晶可以說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心裡想的都是李夢成今天這態度到底是什麽意思,越想就越覺得對方這是在疏遠自己。而李夢成就在她身邊坐著,既不看她也不和她說話,似乎早已經神遊天外,這反常的表現更是讓金秀晶心涼。
“以前都是讓我中午喊他吃飯的,現在根本就沒有在聽課卻還要硬挺著,分明就是連這個也不想讓我做了。有那麽討厭我嗎?之前不是還好好的麽,到底是為什麽啊。”金秀晶想到這裡,又是傷心又是委屈,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她連忙把頭低了下來,生怕周圍的人發現異常。
午休的鈴聲在這時候響起,一上午都沉浸在自己思路中的李夢成被這聲音所驚醒,回過神來。揉了揉餓得有些發癟的肚子,他不禁啞然失笑,平日裡都是睡一上午的,即便不吃早飯,堅持到中午也沒有問題,今天突然用了一上午的腦子,這肚子果然就受不了提出抗議了。轉過頭看見同桌低著頭似乎睡著了的樣子,感覺很是好笑,伸出手來拍了拍對方的頭,說道:“秀晶,不要睡了,中午啦,吃飯去。”話剛說完就看女孩抬起頭來,頓時被對方梨花帶雨的樣子嚇了一跳。
“怎麽了秀晶,誰又欺負你了?”
金秀晶心裡的委屈更甚。這家夥板著一張臉一上午都沒理自己,現在卻突然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來,連稱呼也是一如既往的親近,這是要鬧哪樣。想要扭過頭去不理這個人,可對方眼神裡透露出的關心做不了假,這眼神讓她連僅有的一點小脾氣也發不出來,最後隻能在心裡長歎了一聲,撅著嘴抹了抹眼淚,說道:“沒什麽,
走吧,去吃飯。”說罷便拿起兩個人的午餐朝外走去,留下李夢成一頭霧水的跟在身後。 兩個人來到天台的老地方,李夢成吃著吃著又走神了,這下把金秀晶鬱悶得夠嗆,心想這個人剛正常了不到十分鍾,怎麽這就又變回去了,剛才努力壓下去的委屈重新湧上心頭,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一滴一滴落在了便當上。
想的出神的李夢成被身邊的抽泣聲拉回了思緒,扭頭一看頓時晃了手腳,連忙湊過去蹲在金秀晶身邊,又是詢問又是安慰,口乾舌燥的說了半天,女孩總算是有了回應,哭著說道:“你不是……不是討厭我,不想理我麽,還……還來管我乾嗎?”
李夢成被這從天而降的指責砸得說不出話來,張著嘴看了金秀晶半天,這才反應過來可能是自己上午的表現讓這女孩誤會了,看著對方抽泣的樣子,感覺又好笑又心疼,伸出手來揉了揉女孩的頭髮,微笑著說道:“沒有的事,誰說我討厭你了。我就是想把前段時間寫的一首歌完善一下,一上午都在考慮應該怎麽辦,剛才也是,吃著吃著就走神了。讓秀晶你誤會啦,對不起。”
李夢成的話仿佛一針強心劑,金秀晶感覺活力又一點一點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抬起頭來將信將疑的問了句:“真的?”等看到李夢成笑著點頭,這姑娘懸了一上午的心才放了下來,隨即就意識到自己剛才都幹了些什麽,頓時羞紅了臉,小聲道:“什麽誤會不誤會的,和我又有什麽關系,不要說的這麽奇怪。快點吃東西,都涼了。”說完顧不得擦臉上的淚痕,端起便當來拿著杓子就往嘴裡送,頭低得都快要埋進了飯盒裡。
李夢成看著這姑娘的窘態,覺得頗為喜感,強忍著才沒有笑出聲來,拿起自己那份便當說道:“嗯,吃飯。早點吃完還有下午的課呢。那歌我琢磨的差不多了,下午彈給你聽聽,正好讓你給我提提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