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饅頭,沾滿泔水和泥土,靜靜的躺在地上,令人觀之作嘔。
特別是呂副官剛吃完飯,現在被刺激得胃裡一顫一顫。
他寒聲道:“侯俊,這就是髒饅頭了吧,怎麽回事?”
侯俊頓覺喉嚨發乾,呂副官這副神情,再加上地上沾滿泔水的饅頭,仿佛記憶中的畫面再次呈現,令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烈鷹,你來說是怎麽回事?”
呂副官見侯俊嘴皮抖動,卻說不出一個字來,轉而問烈鷹。
這可把烈鷹難住了。
呂副官的脾氣他深有體會,說實情肯定不行,否則必遭重罰,不說實情的話,就必須要有人來背鍋了。
他同情的掃了眼侯俊,然後大義凜然說道:“呂副官,事情是這樣,侯俊來插隊,還用饅頭沾滿泔水,想對新兵惡作劇,我一時氣憤看不過,正想阻止來著。”
“無恥,竟然棄卒保帥,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他帶頭的!”
“小人物,終究只有當炮灰的命,剛剛還狐假虎威,現在卻當替死鬼,可悲啊!”
“……”
天風郡的隊員們竊竊私語。
“可惡!”
蒙田正要上前抖露事情,卻被秦陽揮手攔下。
“秦兄……”
他疑惑的叫道。
“沉住氣。”
秦陽微微一笑,道。
蘇白衣也是暗自頷首,秦陽的想法,無外乎是讓蒙田少拉仇恨,一切,現在都可以交給呂副官來處理了。
見新兵們沒人站出來說話,呂副官也只能相信烈鷹的言論。
“拿軍隊的糧食惡作劇,侯俊,你的想法倒是挺清新脫俗啊。還有你烈鷹,《軍人守則》記得麽?”
“呂副官,自然記得。”
“那你跟我說說,侯俊的行為觸犯了那些守則?”
烈鷹面色一白,道:“吃飯插隊是擾亂公共秩序,扔饅頭是浪費糧食,惡搞新兵影響團結。”
“那他該受到什麽處罰?”
呂副官繼續問道。
“擾亂公共秩序,罰抄《軍人守則》十遍;浪費糧食,罰他把髒饅頭吃掉;影響團結,罰他給新兵們道歉。”
烈鷹每說出一種懲罰,都是令侯俊臉上的血色減少一分。
“好,侯俊是你的人,就由你來督促他完成,在場的所有新兵,你們監督,明天訓練時向我匯報結果。”
他說完,便是悠然邁步離開。
“是!”
眾人轟然應諾,個個都歡喜不已,大快人心。
“瑪德,原來這幫家夥,竟是他的兵!”
烈鷹及其隊員們,頓時明白了過來,心中叫苦不迭。
眾目睽睽之下,想要偷奸耍滑是不可能了,他看向侯俊,道:“你自己作孽,我也救不了你,趕緊吃吧,放心,這口氣我早晚要幫你出的。”
“鷹少!”
侯俊一副欲哭無淚之相,帶著懇求的語氣叫道。
“快吃快吃,忍忍就過去了。”
烈鷹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乾嘔。
侯俊生無可戀的掃了眼六個沾滿泔水的饅頭,本來想整人,最終卻坑了自己。
“兄弟們,給我分擔一些吧……”
“去去去,不作死就不會死,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侯俊臉色慘然,這可是六個啊,比那次受罰還要多一倍。
他恨恨的看向秦陽,若不是對方刺激他,他也不會再拿四個饅頭出來,都是秦陽的錯!
感受到侯俊滿含怒意的目光,秦陽卻是微笑道:“祝你胃口好。”
“噗!”
新兵們都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就連不苟言笑的蘇白衣,也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來。
這一幕,被秦陽正好轉頭看見,令他不由得一呆。
“奇怪的家夥,本是個美人,卻要女扮男裝,這就是常言所說的,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偏要靠才華麽?”
蘇白衣不知道秦陽的奇怪念頭,隻感覺被他這麽一看,心裡頓時升起幾分羞赧之意。
“我可是有遠大抱負的人,心中當無波瀾!”
自我防衛意識,令她又立馬板起臉來。
……
在大家的監督下,侯俊比死還難受的咽下了六個饅頭,又向眾人道歉。
他此刻,心中的恨意,恰如胃裡的饅頭一樣,無比充盈、翻騰。
一切事了,秦陽等人,自然還是按原來的順序,各自取了晚餐,進到一個極大的營帳中,便開吃。
夥食雖然簡單,卻比他們在海島考驗中餐風飲露要強得多。
蒙田吃完,還意猶未盡,道:“軍中的餐食,難道是限量不管飽麽,真想再來一份。”
隔壁桌的一個老兵聞言,神秘兮兮的說道:“小兄弟,不餓就行了,吃再多,明天也要統統吐出來。”
秦陽也是被老兵的話吸引了,抬眼看去,可對方吃飯的速度比他們還快,三下五除二就解決,接著不再搭理他們,端著餐盤離開。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我們明天的訓練,會看到很惡心的場面?”
蒙田皺著眉頭說道。
劉羽劍丟下筷子,擦擦嘴道:“也有可能是讓你清理茅房!”
“嘔,賤牛,我們還沒吃完呢……”
“我去,吃不下了,賤牛你真賤!”
葉墨和葉星頓時丟下筷子,真想把劉羽劍給掐死。
而秦陽聽到“清理茅房”這幾個字,第一反應,竟是想起了自己和洛星寒在煉丹師公會的情形,當時星寒還站出來為自己說話,與那王侍者爭辯。
想想, 都是甘之如飴的味道。
他眉宇間,不由得浮現出一抹幸福的笑意。
“你們學學人秦陽,一點都不嫌惡心,還一臉幸福的樣子。這就是真正的強者,不以物喜,不受外界干擾,心靜自然涼!”
劉羽劍崇拜的說道。
大家聞言看去,果然見秦陽一邊吃飯,一邊已經神遊物外。
“佩服佩服!”
“秦兄果然不是等閑之輩!”
“據說有些修心的強者,能封閉六識,物我兩忘,專心投入修煉中,效率極高!”
“怪不得秦陽修煉速度飛快,莫非他現在就是修心?”
他們震驚的看著秦陽,想瞧出什麽名堂來。
片刻後,秦陽突然回神,發現四個大老爺們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不由一怔。
“你們幹嘛?”
蒙田道:“秦兄,你剛才神遊物外,是不是在練習修心之術,不妨教教兄弟們?”
“我修你個頭啊!”
秦陽不由好笑。
“那你剛才是……”
劉羽劍又問。
秦陽一笑:“剛想你們嫂子了。”
眾人頭上頓時拉下無數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