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漸地深沉了起來,虎澤城內的燈火也開始變得零散稀疏。
而季凌此時趁著滲進屋內還算明朗的月光,在窗戶旁盤坐了下來。
從第一頁開始,季凌開始仔細的翻閱著地陸功法,卷首書:
腹中撥日月,掌上撚春秋。
無力驚天地,細汝可無憂。
乍一看,首詩便展現了地陸功法大開大合,吞天吐地之走勢,讓季凌竟有些望而卻步,心中暗道,這地陸功法當真有這般厲害?可是最後一番“細汝無憂”又是何故?
帶著極其緊張而又興奮的情緒,季凌終於按照地陸功法開始運轉起內力。
操控著內力流從丹田處循循而出,引導著內力流從經脈中遊走,可是情況並非季凌想象的那麽簡單,正當季凌想要引導內力流沿著地陸功法的路徑遊走時,卻發現以自己現在的能力竟然根本做不到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內力流改變途徑運轉,反而與原來的內力流產生了不可融性的摩擦碰撞,讓季凌不由得一陣絞痛,額頭上也已經開始冒出了虛汗。
可是季凌偏偏不信邪,稍做調整之後,再次從丹田池內引出內力流,隻不過這次的內力流比剛才的更加雄渾,在季凌看來,穿插內力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若是自己強行更改內力流動方向,也許會有效果。
可惜的是,正在季凌興致衝衝的嘗試的時候,隻覺得經脈似乎被火燒一樣,鑽心的痛感隨之而來,這讓季凌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內力此時也已經無法回流。
慌忙之中,季凌急中生智,將內力匯集到右手掌心,猛的一拳朝著窗外打出去。
只見得大街對面的房子瞬間被季凌打出了個大窟窿,不過好在這是白虎城,堂堂白虎城的街道何其之寬?衝擊波僅僅破碎了建築的外層,便消失殆盡,否則季凌這一擊後果不堪設想。
而這時候,季凌強行引導的內力流才充實到別處去,隻是一陣陣的絞痛仍然在季凌的身上折磨著季凌的身體。
無奈之下,季凌隻好暫時停下對於地陸功法的鑽研,將《地陸功法》重新存入儲物戒之後,季凌捂著肚子躺在床上,心中暗道一聲“無量天尊,我季凌到底何時能翻身報我季家血海大仇?”
就這樣迷迷糊糊的,季凌竟然在疼痛中睡著了。
在這個短暫的夜晚,季凌做了一個讓人譏笑不堪的美夢:
夢中,季凌腳踏飛劍,一擊萬劍歸宗怒斬萬人,自己渾身遍布著內力形成的紫色盔甲,猶如上古煞神君臨天下一般,而黎螄也緊隨著季凌身後,一人一獸,征戰四方,戰無不勝!
“喂……季凌……”
正在季凌睡得正酣甜的時候,隻覺得自己身形開始搖晃了起來,而夢中眼前的一切也漸漸的變得遙不可及,一點一點的淡化了去。
當季凌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見仇梟此時已經穿戴完畢,精神抖擻的站在季凌床邊,拍著季凌的肩膀,不停地呼喊著季凌的名字。
季凌雖然睡得正香,但是好在腦子裡思路清晰,明白已經到了時候兒,便立刻縱身坐了起來。
看了看窗外烏漆嘛黑的夜,季凌沒由來的笑了笑,隨即轉回身來,對著仇梟說到“咱們出發吧!”
“你覺得呢?你還以為我這老半天的杵在這兒等誰呢?”仇梟撇了撇嘴,對季凌似乎有些不滿。
季凌倒也懶得說些什麽,翻身就下了床準備出發。
可是還沒走兩步,季凌便覺得腹部絞痛,
一時間是痛苦不堪,讓季凌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皺了皺眉頭,額頭上也瞬時冒出了數顆豆兒大的汗珠。 仇梟見狀,慌忙走上前來,摻著季凌的胳膊問到“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就成這樣了?”
季凌自然不能同仇梟實話實說,若是讓仇梟知道了地陸功法的存在,估計自己到了仇家也就是自己的亡命之地了。
畢竟像地陸功法這種需要自己搭建,打通經脈的功法,世上可以說是極其稀少,而且一旦修煉至大成,必定是能夠主宰一方的大人物。
季凌不認為自己同仇梟的同門師兄弟的情誼能夠比得上這本地陸功法。
索性,季凌就隨口說到“想必是昨日裡那火妖劍用的多了,傷了經脈了。”
仇梟聞言,輕笑了一聲,卻並沒有立刻關照季凌的身體情況,而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到“你看我就說吧,昨日裡你就算是心有不甘,也該量力而為,現在不但大仇未報,反而傷了自己的身體,這麽虧本兒的買賣,換成誰誰都不做,除了你季凌。”
看著仇梟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儼然是把自己當成了季凌的兄長輩,理所當然的說教。
季凌見仇梟這樣說,心中不由得一陣搞笑,想來仇梟外出歷練了足足兩年,到現在居然還是這幅得理不饒人的性子,不過好在仇梟現在是信了自己的這套說辭,那就最好不過了。
“我知道錯了,日後一定改了這壞脾氣,變得像梟哥你一樣,沉穩大方,遇事三思而後行。”
季凌昧著良心說了這些話,心裡暗自禱告:無量天尊,我這也是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著想才出此下策,我還有大仇未報,你一定不能加害於我啊!
仇梟這時候臉上應時顯現出了得意的笑容,不過隨即便淡定了下來,看著季凌問到“你這樣,還能趕得了路嗎?若是……”
不待仇梟把話說完,季凌就立刻接過了話茬兒“這個你放心好了,我季凌如果說連這點苦難都吃不得,還怎麽談得上日後增深境界,報仇雪恨?”
“像個爺們兒該有的樣!”仇梟拍了拍季凌的肩膀,由衷的稱讚到,想季凌能在這種時候還出言鼓勵自己,胸懷怎一個廣字了得?
季凌笑著點了點頭,緊隨著仇梟出了房門,心裡卻暗道:我要是不爺們兒起來,總有一天非得被你仇梟帶上偏路子去,到時候兩人之間還不得發生點兒故事?
想著季凌就一陣頭皮發麻,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閑言少敘,兩人在四更天的時候出發,因為季凌身體的原因,仇梟倒也照顧了不少,兩人行進的速度雖然有些慢了下來,可是倒也還說得過去,估摸著天亮以後就能到達仇相府。
可是季凌卻遠遠低估了堂堂的四大守城的警備程度。
只見仇梟輕車熟路地在前頭駕馬走著,帶著季凌可以說是左拐右繞,在足足通過了八個城門卡口之後,仇梟終於轉過身來說到“馬上就要到了,仇府離西城門也就三十裡地。”
而這時候,天已經微微的亮了起來,季凌看得倒也清楚,城門上明明寫著“雀天城”,心中有些疑惑了起來,難道這仇相府不在朝歌城內?
想到這裡,季凌忍不住的叫住了仇梟,開口便問道“仇梟,這仇相府……不在朝歌城內?”
仇梟當即輕笑了起來,回應道“這要不是四大守城內城和朝歌的人,還真不清楚這裡面的條條道道。”
“從何說起?”
“朝歌乃是皇家禁地,豈是外人可以在內居住的。不過從另一種角度來說,四大守城的內城,它就是朝歌的外城,隻是說法不一樣而已。”
季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對仇梟的話還是沒領悟到其中深層的意思。
仇梟這時候卻又開口說到“四大守城, 共二十八個次級主城,四個守城,是按照陣法家的八卦陣建造而成的,若是外敵入侵,不懂這八卦陣的若是亂入,必死陣內。”
季凌這時候卻是聽得仔細,原來這四大守城還有這麽個用途,那也就是說,如果打起仗來,倘若外城失守,那四大守城便是一個方圓千裡地的巨型八卦陣!這讓季凌不得不汗顏,原來這世上還有這般恐怖的陣法存在,想來自己也真是見識短淺了。
正在兩人說話的功夫,仇梟就已經帶著季凌來到了仇相府外,季凌打量了下仇相府,看上去確實要比季府都要小上不少,可是看起來卻氣派非凡,院牆四周盤著金鳳,正門上也是兩個鎏金圓鳳,氣勢磅礴,看著便是上位高人府邸。
季凌走到這兒,心裡卻不由得有些打怵,畢竟自己區區一個遠城大戶人家的子弟,現在又是孤家寡人一個,若是進了這相府,難免會有自己的難堪之處。
仇梟正上前去敲了門,轉過身來,卻見得季凌立在原處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仇梟立刻招呼到“怎麽了?季凌。”
季凌被這麽一叫喚,卻又更加緊張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到“啊啊啊啊……額……沒什麽,隻是覺得這相府果然不愧是相府啊,就兩個字兒,氣派!”
聽著季凌慌亂之中說著如此敷衍的話,雖說這話是稱讚相府的,仇梟聽著心頭是挺高興,可是仇梟還是正了正臉色,衝著季凌說到“季凌,等進了相府,見著了我爺爺,乃至面見皇主,可萬萬不要分神,會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