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工業園面積很大,上班的高峰期一過,裡面一片寂靜,大街上沒有車輛,沒有行人。
春風裡,吹著口哨,狡猾哥騎著電動車,在寬闊的大街上走著優雅的S形。
好幾次,電動車拐彎得太厲害,他們失去了重心,從電動車上摔了下來,
“深市,你欠我一份工作!”王十一從地上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髒汙,對著春天的天空大聲喊道。
“包子沒有,饅頭一定會有的!”狡猾哥站起來,在春風裡,甩了甩茂盛的頭髮,也大聲喊道。
“我們一定會乾出一點名堂的!”壓抑已久的心情需要釋放!他們一起大聲喊道。
當他們駕駛著電動車經過那些高大的廠房的時候,王十一心中就湧出很多激動。
他深信,只要自己努力,遲早會走進那些工廠的,這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工業園的地面雖然廣闊,但是還是經不起二人電動車的丈量,上午十一點鍾的時候,兩人就從頭到尾,將整個工業園區跑了一個遍。
整個一上午,他們都是在希望和失望中度過的,離開工業園區的時候,二人將車停在大門外,抽起了悶煙。
那王十一手裡捏著一支煙,眼睛斜著看了一眼那工業區的圍牆,冰冷無情,感覺它已經硬生生地將自己擋在了外面。
?“唉,沒有想到,在深市進一個廠這麽難啊。”王十一歎了一口氣說道。
?狡猾哥看王十一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就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兄弟,出來找工作,才找了一個上午,你就灰心了?”
“狡猾哥,辛辛苦苦一個上午,歎一口氣不行嗎?”王十一悠悠地吐了一口煙說道。
“歎氣可以,發牢騷也可以,但是千萬不能灰心,進工廠,是遲早的事,不過,你要想好,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你以為那些工廠是菜市場,想進就進,不想進,就拉倒的嗎?”人最可怕的是遇見困難就死心,只要雄心還在,就一定有機會實現夢想,狡猾哥善意地提醒著王十一。
“既然從舂城的大山裡走了出來,我王十一不會輕易放棄的!”狡猾哥一個初中生,在深市混得人模人樣的,王十一想,自己總不會比他差吧!
怎麽會放棄呢?
“工業區的工作機會很多的,你也看到了,那貼出來的招聘海報可不少,不過是招女工的,女工好進,男工是很難進。”狡猾哥抽了一口煙說道。
他低下頭顱,思考著,今天請了一天假陪王十一找工作,明天無論如何要去工廠上班了,再不去的話,自己的工作也難保了。
今天一定不能放棄!
?“那有沒有辦法進電子廠啊?”兩人各懷心事,沉默了一會兒,王十一突然問道,要是能夠進廠就好了。
?“當然可以,我有一個錦囊妙計,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狡猾哥抬起頭來,忽然變得神秘兮兮,臉上浮動有著很不正經的笑容。
?“說,說來聽聽。”王十一眼睛裡閃爍著光芒,狡猾哥一定有辦法的,在這邊混了三年了,認識的人應該有很多吧!
“他們不是招女工嗎?王十一,你把褲子脫了,把你的雞雞割掉,你不就成了女人了嗎?”狡猾哥用手捂住嘴巴,吃吃地笑了起來。
??“切,我要是割掉自己的雞雞,那可就成了大內總管了,是要進皇宮去給皇帝老子打工了的,還用得著跑到深市來做普工?”王十一白了他一眼,
餿主意,一肚子盡是餿主意。 ?“我還有一計,你要想進電子廠的話,不難!”笑了笑,狡猾哥繼續說道。
“說吧,你說吧!”王十一有點不耐煩的樣子,我倒要看看,你狡猾哥還有什麽餿主意。
“你不想割掉雞雞做公公,我可以理解,我再給你指一條光明大道,你知道工廠裡那些主管長什麽模樣嗎?大肚子,肥頭大耳!”狡猾哥說著,跟一個懷胎六月的孕婦一般,腆著肚子走了幾步路,把王十一逗得哈哈哈大笑。
“深市這地方,人生地不熟,我到那裡找熟悉人啊?你還想我認識他們的主管經理?”王十一心裡想,你這不是廢話連篇嗎?
“工廠的管理人員有生殺大權,你每天在工業區門口等著,他們一出來,你就抱著他們的大腿,喊他們一聲乾爹,我保證你進廠沒有問題!”狡猾哥說完,就跪了下來, 一把抱住了王十一的大腿,“這年代,沒有關系,找‘乾爹’啊,乾爹管用。”
?“兄弟,我看你到深市打工,什麽都沒有見你有長進,可這油腔滑調,你倒是學到不少。”王十一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王十一,割雞雞你不願意,找‘乾爹’你也不願意,那你就只能自己出血,看來想要進廠,只剩下找中介一條路了。”狡猾哥歎口氣說道。
在深市打工三年,狡猾哥對男工進廠的途徑也很了解,要麽工廠裡面有做管理的熟悉人,介紹你進去,要麽自己去找中介,花它一個三五百元錢,中介推薦你進去。
??“我們下午就去職業介紹所吧,這樣耗下去,租房吃飯,用不了幾天,我身上的錢就會花光。”王十一覺得找中介,的確是一條便捷之路。
他此前聽說過賣產品有皮包公司,沒有想到,這賣身到工廠也有中介。
?“好的,我們現在回出租屋,你把自己打扮好一點,拿出相親那派頭,我下午帶你去職介所把自己賣了。”狡猾哥覺得,盡快把王十一搞進工廠,他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聽他這麽一說,王十一的心稍微舒坦一點。二人不斷地抽著煙,狡猾哥用蘭花指彈著煙灰,王十一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發現這深市的天空居然跟他故鄉舂山的天空很不一樣,舂山的天空,永遠是那麽湛藍那麽透徹,而這深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幾朵算不上潔白的雲朵,在汙濁的天空懸浮著。
“這孤獨的雲要飄向何處呢?”他仰著頭,望著天空,心裡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