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尼瑪臭屁!”馮天和脾氣也上來了,拍案而起道:“你是說男孩隊流言的那檔子事嘍?你去問問葉成針那娘們,流言是誰放出來的?葉成針幾次三番說,男孩隊不能去農村演出市場走穴,這是相當敗口碑之事,男孩隊經紀人著急摟錢,偏不聽,葉成針這才放出風聲,希望能阻止公司的短視……”
“你才放屁!你說是就是了?”
“要不要叫葉成針過來?這隻海龜唯一的優點就是做過的事從來不會否認,咱們當面對質!”
邱泰一時語塞,忙中出錯,一下子忘了找馮天和,是因為對方拿上級主管部門壓人這檔子事,瞧著馮天和勝券在握的樣子,頓時就惱羞成怒道:“你踏馬算老幾,你有什麽資格和我對質!”
“我踏馬大學畢業為東海時代賣命至今,你說我算老幾?別說是你邱泰,就是老總在這兒,他也不敢用手指著我鼻子……”
話到此處,高輝的辦公室門被推開,一臉鐵青的鄒凱站在門口。
說曹操,曹操就到。
這就有些尷尬了。
邱泰乘勢說道:“鄒總,您也聽見馮天和是怎麽個態度了,我建議,要對他嚴肅處理……”
“處理麻痹,你想怎麽處理我?敢怎麽處理我?”
鄒凱陰沉著臉,道:“馮天和,信不信我今天提交辭職報告,明天就立馬開了你?”
此言一出,馮天和當時就渾身一哆嗦,束起雙手,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了。
高輝的辦公室一時陷入冷場,此時,迫切需要各方都有一個體面的台階。
丁一米咳嗽了一聲,陪著笑說道:“鄒總啊,我說兩句吧……說起來,這件事情,咱們劇組張總也有份參與。”
“一米,讓你看笑話了……坐吧。”
鄒凱首先坐到高輝的大班椅上,其他人卻都站著不動,丁一米沒轍,只能也站著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
“去年參加電視節,張總與當地組委會主任結成莫逆之交。就在前幾天,這位主任打了個越洋電話給張總,言下之意是,電視劇如果能邀請到周易知演唱主題曲,收視率起碼能增加一、兩個點。
張總做事也是雷厲風行之人,他當天就聯系上了易知的經紀人,也就是天哥,天哥辦事也毫不含糊,隻隔了一天,易知新歌的授權協議就送到張總案頭……我記得,當時協議上頭還有鄒總的簽名。”
鄒凱不禁自嘲說:“咳,我每天簽字的文件這麽多,有時候自己的都不知道簽了什麽內容。”
“張總是生意人,既然有了授權使用協議,就想著多找幾首歌,然後委托唐圖海外發行,多少補貼一點買歌的版權費唄,而唐圖的負責人聽說插曲有易知的作品,就分外感興趣,對方表示,如果專輯有那首《莫妮卡》,唐圖至少能保證海外發行量超雙白金……”
“等等,唐圖的原話是什麽?”
“第一批的話,磁帶數目不詳,CD供貨數量至少要十五萬張,原話是,先款後貨,概不退還……”
“等等,這話是唐圖原話?”邱泰連連冷笑表示不信,又道:“鄒總,唐圖的霸道是出了名的,他的海外發行,音像公司歷來只能賺一點工本費,如果有銷不出去的貨被他們退還,最終壓在手裡,工本費都落不著……然後,‘先款後貨,概不退還’,這種話您會信?”
丁一米並不理會邱泰的打岔,“南洋十一國當中,獅城的市場我算是了解一些皮毛的,唐圖發行到南洋的CD,書店零售價就沒有低於一百四十獅城幣的,折合成當地居民收入,一個普通酒店服務員一個月工資,大概可以買四張CD,而唐圖提出來的十五萬張數目,僅僅只是第一批,而不是全部。”
鄒凱的臉色終於正常了點,他挪了挪坐姿,問道:“馮天和,這個事情你是知道的?”
終於輪到馮天和說話,他心懷忐忑,瞧著丁一米張口就來,吹牛都不打草稿,膽氣也頓時一壯:怕個鳥,丁一米這位事不相乾的外人都豁出去了,勞資反而要當縮頭烏龜不成!
“唐圖這次是參照國內發行拿貨,相當於是咱們的下級經銷商,這是他們海外發行部門的原話。”
馮天和也不管所說的話是不是符合邏輯了,總之,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不容許他後退半步了,否則的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鄒凱又問:“先款後貨的意思?預付款項?音像社灌製完成之後,他們再來提貨?”
馮天和不由苦笑, 道:“唐圖的先款後貨,是指拿到盒帶、唱片,馬上全額支付款項,而不是像以往那樣,每個季度一結,按實銷數給錢……”
鄒凱不由得有些失望,他搖了搖頭,從大班椅上站起來,正色地說道:“馮天和,這次公司就遵從主管部門命令辦事,如果再有下次……”說到這兒,鄒凱來到馮天和面前,手指著他的鼻子,厲聲說道:“咱們兩個一塊兒從公司滾蛋!”
邱泰慌張地叫道:“鄒總,不能啊……男孩隊的專輯灌製,音像社還能先提貨,後結款,周易知平平無奇,肯定是要一次性把錢付清……快要到年關了,公司帳面上還有一大堆應收帳款沒有回籠,資金已經非常緊張了……”
“我已經決定了!”
鄒凱對著馮天和重重“哼”了一聲,這才甩手離去。
直到鄒凱與邱泰二人全都離開了,馮天和大大地喘了口粗氣,一屁股癱倒在座位上。
“尼瑪,鄒總的氣場全開,勞資完全頂不住他呀……”
高輝也擦著冷汗,踢了馮天和一腳,問道:“怎麽樣,被鄒總指著鼻子的感覺飄不飄?我發現你雙腿打顫,快要成仙了似的……”
“滾尼瑪蛋,你試試被鄒總指著鼻子是什麽感覺……”
馮天和笑罵幾句,接著就帶丁一米回自己辦公室。
門一關,馮天和臉色煞白,哆嗦著說:“抱歉啊,一米,這次算是徹底把你拖下水了。”
“呵呵,我對易知有信心,對天哥也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