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總結時間,攝影指導那位徒弟就開始抱怨了,他說,他們攝影組普遍反映,累是累得夠嗆,就是沒有什麽技術含量。
丁一米笑道:“嘚瑟,這是電視劇,演員也不是表演藝術家,要什麽技術含量?你們現在別跳的歡,等他們主創回歸,大明星進組,看他們怎麽壓榨你們的技術含量。”
在座的人都笑了起來,也是,丁一米指揮乾活,沒有大導名導那樣對藝術孜孜以求,而且,拍攝演員表演的時候,很像街頭照相館裡拍攝的那種“大頭貼”,所以,過起來特別容易,這實際上是變相減輕了攝影組的工作強度。
張振心一錘定音說:“有事說事,不許說累,今天在片場裡,有誰比一米更累?導演椅就放在邊上,一米有坐上去嗎?”
美術組馬上提出來,能不能提供拍立得,數碼相機好是好,就是每次要打印,忒麻煩。
張振心馬上又補充一條說:“設備儀器方面不在討論之列。好了,大家夥有事說事。”
得,沒事了,做明天的預案吧。
今天的預案明顯沒有昨天討論得那麽細致,都累了一天了,房間裡時不時傳來某個角落發出來的呼嚕聲,弄到最後,丁一米的眼皮子也開始打架了。
張振心無奈之下隻得宣布散會,不過,在大家夥都還沒出去的時候,他給打了一支強心針,說道:“弟兄們的辛苦我都看在眼裡,在這裡我表個態,如果七天之內拍攝完成,除了給大家包一封紅包之外,我再包兩輛中巴車,帶大家遊遍東海。”
“切……”
與會人員表達了有限的不滿,之前說三天試拍,現在又說七天拍完一集電視劇,這真是……希望不大,難度不小,紅包能夠到手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張振心就拉住丁一米,不讓他走,把門一關,就問他,七天行不行。
“行不行不是我說了算的呀……”
丁一米混跡過的網絡大電影圈子,七天之內拍完一部六十分鍾“長片”的比比皆是,能看不能看另說,那也是成功的經驗吧。現在拍的前傳部分,分鏡頭劇本時按六十分鍾編纂的,先不說拍出來的能不能全用,按最保守估計,一集時長四十五分鍾,刨除片頭曲,片尾演職人員字幕,再有主要演員出場回憶,也就是說,極端情況下,大概剪輯出三十五到三十八分鍾就可以了,這麽算下來的話,七天已經完全夠用,畢竟,內外景全部在攝影棚裡,不需要轉場,可以節省多少時間啊。
當然,丁一米也是有追求的人,能拍出六十分鍾,就按六十分鍾來,實在不行,那也是非戰之罪。
張振心一聽這話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他松了口氣說:“我給你批一筆款子,名義上是我給封的紅包,發放給誰,發放多少,什麽時候發放,決定權在你,怎麽樣?”
“不少於五千。”
“我給你六千!”
“成交!”
張振心許諾,明天上午,派公司出納人員去銀行提款,然後款子第一時間交到丁一米手裡。
有了錢,辦事就要方便多了,丁一米回到自己的房間。梅玲隻請了三天病假,昨天傍晚丁一米就送她回學校了,不過,佳人已走,房間裡卻留下少女淡淡的體香,倒是讓丁一米精神一振。
狠狠嗅了嗅芬芳撲鼻的枕頭,丁一米旋而又收起旖旎心思,把一張A4紙裁剪成八小張,龍飛鳳舞炮製出八張小白條,接著就整理了一下劇本分解表,
然後到十六樓去找攝影指導的徒弟。 八張小白條中唯一的“兩百元”面額給了這位劇組的攝影助理,丁一米交給他的劇本分解表,是以單獨的演員為主的分解表,所有的拍攝全部圍繞幼年於若春展開,而所有的戲份,全部加起來,其實可以用一個字就可以概括了,那就是“哭”!
“一言不合就大哭?”這位攝影助理倒是領悟了丁一米拍戲的精髓,反正有小朋友的地方,發展到最後就是拚命哭,攝影助理擔心地問:“哭多了,小朋友身心會不會受摧殘?”
“我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所以安排了四個不同年齡段的小女孩,看情況吧,如果小朋友哭完之後還能笑,那就繼續,如果哭完之後情緒難以自拔, 那就換人。”
《媽媽再愛我一次》的精髓在於哭,各種花式哭法,丁一米把劇本魔改一通,唯此精髓,全部保留下來了,不但保留,還有所發展,總之,要哭得電視機前的觀眾一塊兒跟著流眼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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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式開拍之前,朱全貴帶著自己小舅子六歲的女兒來到了片場。
話說上次朱全貴的小舅子進軍演藝圈的路被丁一米堵死之後,朱全貴並沒有灰心,一直在想辦法,看準時機,哪天能把小舅子塞進來做背景板龍套也是勝利。要不怎麽說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呢?丁一米面試幼年於若春的時候,前來面試的小女孩都太老成了,大部分具有少年宮、藝術團的背景,都是在各種比賽中露過臉的,唱歌跳舞不在話下,哭,就不是很利落了,朱全貴就不失時機地推薦自己小舅子的女兒,算是外侄女吧。
丁一米不太好一口回絕,就讓朱全貴把他外侄女帶來。看過一次之後,丁一米總體上覺得滿意,六歲的小女孩,唱歌跳舞詩朗誦也樣樣精通,但是,同樣有著太老成的毛病,假哭是沒問題,真哭就不太行。當時朱全貴有些了然,悄悄拉著小舅子夫婦躲到面試現場外,然後,小女孩子就開始哭了,哭著要爸爸媽媽,一分鍾不到,就已經哭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
丁一米當場就拍板,幼年於若春的角色算是定下來了。不過,六歲的小女孩,哭啞了嗓子,或者哭出了心理陰影,那可不是鬧著玩的,所以就多準備了幾個備用角色,一旦情況不妙,那就要隨時替補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