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全貴當著老婆娘家人的面,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大一小兩隻水晶盒,大的水晶盒裡裝的是一對金燦燦的手鐲,小的水晶盒裡則是一枚摩托車鑰匙。
“這這這……”孫娟飛快地把窗簾一拉,然後就只剩下大口大口喘氣了。
朱全貴拍了拍桌子,很不滿地質問道:“家裡就沒有一點讓人喝的涼白開嗎?知不知道我一早上跑前跑後,嗓子都快要冒煙了?”
老嶽母松開手裡藤條編織的被子拍,趕忙說道:“有,有,全貴,你先坐下歇歇,我馬上去給你倒。”
朱全貴點點頭,坐下之後打開簇新的手提包,掏出一張VCD碟片,扔給了大舅子,“哥,你把碟片放給阿娟看看,省得她老是疑神疑鬼……麻痹,連我在外面養女人這種瞎話都能編得出來……”
“這你可冤枉我妹了,都是那些鄰居睜眼說瞎話……”大舅子一邊賠笑,一邊利落地打開VCD機。
碟片是塗巧玲郵寄給田輝的,內容就是江東衛視連播的新聞專題片,其中也有朱全貴的采訪片段。
視頻的總長度不到十分鍾,雖然關聯到朱全貴的不多,不過,有關家裡錢財的去向,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
孫娟大半個身子趴在朱全貴背上,手裡緊緊抓著兩隻水晶盒,直到此刻還恍如在夢中。
“全貴,你說,你怎麽就可以和新聞裡的人物扯上關系呢?”
“別沒羞沒臊的,自己找位子坐好,讓嫂嫂和弟媳看笑話……”朱全貴狀似嫌棄地拱了拱後背,奈何孫娟不吃他這一套,也就只能放棄了,接著就開始數落孫娟目光短淺,所謂小錢不去大錢不來,他現在混得可好了,最近還要談一筆幾十萬上下的大買賣,談成功了,照例是稅後兩成的傭金,好幾萬呢,所以啊,你小金庫裡那點小錢根本就不是個事兒。
孫娟的心思早不在此,她嗯嗯啊啊回應著,注意力卻在手鐲之上,她晃了晃兩手手腕,讓老娘以及兄弟的老婆們參詳參詳,戴上手鐲之後是不是顯得更年輕了。
嫂嫂和弟媳婦當然說她愛聽的話,老娘則給姑爺倒了涼白開之後指揮兩個兒媳婦買菜做飯。
“媽,不做飯了,咱出去吃,位子都訂好了。”朱全貴拉著孫娟的手,要帶她去樓下看看給她新買的摩托車。
孫娟又驚又喜,她一度以為水晶盒裡新摩托的鑰匙是朱全貴自己開的,哪曾想,就是買給她上下班的。
“我開新摩托,那你呢?”
“我的舊摩托是抵押給朋友,又不是賣了……”
到了樓下,孫娟挽起長袖,縱橫睥睨一番,然後才圍著嶄新的女式摩托細細打量。
“哇,這是最新款的哎,五金店裡要賣兩千多呢……”這真是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覺著不顯擺一番就覺著難受,於是乾脆就插上鑰匙打火,滋溜一下,窄窄的小弄堂,愣是被她開了個來回,一邊開著,一邊留心鄰裡嘀咕,聽見有人說“他們家有兩輛摩托”之類的話,心裡可真是美得冒泡了。
到了飯店裡,朱全貴把點菜的權利全部下放給孫娟,不過,他也留了個心眼,把購買金手鐲與摩托車的發票塞給了老婆,讓她掂量著辦,別因為請娘家人吃飯就大手大腳,這一上午,五千多塊錢流水價花出去了,怎麽著也該收一收了。
孫娟畢竟也是過日子的女人,開著摩托上飯店雖然爽了,一旦看見了兩張發票上的總金額,臉上的肉直抽抽,點菜的時候果然有節製了許多。
飯店裡的菜價還算平易近人,只要不點海鮮,像魚香肉絲八塊錢一份,茄汁咕咾肉十塊錢一份,價格還是在可控范圍之內的。但是,話又說回來,請娘家人吃飯,海鮮都沒有,也太說不過去了。最後,孫娟一咬牙,在家常菜的基礎上,又多加了一份芝士焗龍蝦,大龍蝦。
吃完一結帳,還好,三百不到,完全在預算之內。
一場風波,因為補救及時,朱全貴的後院算是安穩了下來。然而,田輝老家那邊,卻始終是不穩定因素,為此,田輝也早早開始準備,希望風波降臨的時候,他能夠像朱全貴那樣安然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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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日假期剛過,胡奇就找到丁一米,告訴他,《窒息的痛》主創團隊籌備完畢,第一次主創會議初定在明天,地點是大貴影視公司的上級母公司旗下某三產酒店。
丁一米熱情地招待了胡奇。胡大導演端著酒杯,熱情洋溢地說,這一次一定要大乾一場,所以,首先他要做的就是戒酒,在電視劇開拍期間一定要戒酒,說完,他一揚脖子,一杯酒乾淨利落下了肚子。
“別啊,李白鬥酒詩千篇,不喝酒,哪兒來的靈感?您這不是對藝術的不負責任嘛。”
胡奇大有知己之感,連說“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一米”,於是,空空的酒杯又愉快地滿上了一杯。
第二天,丁一米帶上必要的換洗衣服,一個人坐車來到集合地“大富酒店”。臨時充當劇務的酒店大堂經理很熱情地接待了丁一米,遞上房卡與一張安排表,友情提醒說,整個六層與十六層都是劇組演職人員的房間,具體房間號與內線電話號碼可參考安排表。
丁一米略微掃了一眼,馬上就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作為名義上的主創之一,他是唯一下榻在六層的,但是在六層所有住客名單中,他又是唯一享受套間待遇,而不必與其他演職人員擠雙人間,對此,丁一米不無惡意地猜想,這是怕他嘴快,或者擔心他說夢話,泄露所謂的副導演名不符實的頭等機密。
安排好行李,又大致檢查了房間,丁一米基本上表示滿意,作為套間,面積還是挺寬裕的,碰上加急趕工,房間裡多擠幾口人熬夜創作,也不會覺得局促。
上午十點,丁一米依約來到三樓參加主創會議,結果,到了地頭,只有製片人與導演在場,胡奇是臉色鐵青,製片人則一臉尷尬,對丁一米說,主創人員還沒到齊,所以會議延期改在下午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