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昨晚上專題片第一部分播放的時候,塗巧玲就有電話聯系丁一米,可惜的是,手機的電磁信號對攝像機干擾太大,那時候,丁一米很自覺地把手機關機,於是,第一波邀功就此錯過。
塗巧玲首先吐槽了丁一米黑不溜秋的形象。相比她的毒舌,丁一米則要溫情得多,先是正兒八經恭喜了塗巧玲,畢竟,昨天她孤身返回金陵,很有些孤注一擲的意味,萬一她的素材被製片人斃掉,那這塊大蛋糕的第一口以及後續都沒她什麽事,損失可就大了去了。
“吉人自有天相嘛……”塗巧玲被丁一米說的也有些後怕,好在結果幾乎是能夠達成的最好的之一了,能不能在她的功勞簿上添上濃濃的一筆,就看小說在紙質媒體的發布成績。塗巧玲打電話過來的用意也在於此,她的意思是,千萬別顧著眼前利益,就一點點小稿酬就把小說首發連載放在那些銷量不盡如人意的中小刊物,要說影響力,還得是大報、日報。
“哈哈,咱們這是英雄所見略同啊,今早上,輝哥就已經和《東海日報》社簽了合約,稿酬是寒酸了點,千字一百五,不過,讀者基數大嘛,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這麽快啊……可惜了……”
“靠,原來你關心是假,居中做掮客是真,說,你收了多少好處?”
“哎呀,信號不太好……喂喂……”
“少來,你是座機,哪有信號不太好的道理……”
說說到一半,塗巧玲那兒就利落地掛掉了電話,惹得丁一米對著空話筒好一陣吐槽。
這時候,朱全貴開始發話了,他一直關注電視上丁一米形象,作為經紀人,他的敏感度全在於此。
“一米,你臉上的皮膚該漂白了,日常接觸的時候還沒覺著,怎麽一上電視就那麽刺眼呢……”
“是麽?我覺著還好吧……”
丁一米的自我感覺再好也比不上電視裡“小黑皮”的形象,不過,對照拍電影的那段日子,這幾天曬太陽少了,正在一點一點白回來,而且吧,以後大約不會有包長風那麽嚴格的導演了,只要注意一點,恢復他學生時代玉面小飛龍的匪號還是指日可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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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江東衛視連續三天的追蹤報道,互聯網、公告板、電子郵件,痞子輝、輕舞飛揚、網戀等等詞匯,迅速在各家媒體病毒式地傳播開。實際上,就在江東衛視新聞第一天播報的時候,多家電視媒體就獲得授權,在晚間九、十點檔的晚間新聞轉載了這一網絡新生事物,而在第二天,相關新聞稿已經遍布紙質媒體——哪怕這些媒體沒能獲準采訪田輝,但這也不妨礙他們采編新聞啊。
田輝真的火了,丁一米曾經到附近的區級圖書館翻閱了一遍,凡是能夠找到的日報、晚報,都有與田輝相關的新聞或者簡訊,相關評論亦見之不少,有評論網絡小說這一新生事物的,有評論小說情節的,當然也少不了評論作家。
“製造一條金大腿,然後緊緊抱住,不也挺好?”
丁一米覺得有些酸溜溜的,說他不妒忌那純粹是自欺欺人,但若說他後悔,倒也完全說不上,只能說他失算了。作為網絡時代的經歷者,網絡與E-MAIL,已經發展到和開門七件事一樣的平常,甚至於,日常生活中,有誰把“國際互聯網”五個字全部說出來一定會讓人覺得老土、落伍。局限於這樣子的思維,來到唐國之後,丁一米顯然錯誤估計了形勢,一舉成名天下知的機會就此從身邊悄悄溜走。
而田輝本人,也是直接感受到了自己似乎出名了,前往複交大學吃飯都會遭到圍觀,而他去機房上傳連載章節的時候,居然有不少人與他探討小說後續情節走向——以上這些只是一些無關重要的小節,最能證明田輝大火的當屬紛至遝來的實體出版意向,說句誇張一點的,好比好幾十人揮舞著支票簿哀求田輝收下。
如此熱度,很容易就讓人迷失了。很快,田輝老家《江右日報》社特派記者對田輝進行專訪,面對來自家鄉媒體的采訪邀請,田輝很沒底限地把江東電視台排他性協議拋在腦後,不但把老家來的記者老爺吃好喝好招待好,且幾乎是有問必答,即便是在丁一米看來有些很私人的問題,他都有詳實的回復,直把丁一米看得大搖其頭,覺得有時間應該請一位老司機為田輝指導如何應對記者采訪。
東影廠這邊, 對“痞子輝”熱度的回應很及時,後勤部門正式出面對田輝進行挽留,希望他能繼續在東影廠“借宿”,當然,這一次不是與丁一米合擠一間小屋了,而是有另外的單人宿舍。
這就是名氣帶來的好處:在新世紀之前,文藝青年之間的收留與被收留,在私底下一度是被傳為美談的,甚至在早幾年,帝都的高校宿舍,有著一大批才華橫溢的北漂借宿於此,而隨著這批文藝青年逐漸在唐國文藝圈子打出名頭,當年的流浪與漂泊,儼然是一筆巨大的精神財富,而與此相對應的則是,這些高校的學生宿舍,在後來者眼中,不啻於是神聖的藝術殿堂。
丁一米就曾私底下與後勤部門的領導開玩笑說,這是要把東影廠職工宿舍打造成東海的藝術殿堂啊……後勤領導則報之以苦笑,私底下,他對著丁一米說出來後者深以為然的金句:一切不能變現的名氣都是累贅!
當天晚上,丁一米組織了他們三人小組,對後勤領導這一金句進行了深入學習。
“一切不能變現的名氣都是累贅!這句話說得多好……輝哥,所以我要好好批評你,無非是老家的首席紙媒嘛,覺得出名了,不讓以前的家人同事知道你的豐功偉績,就好比錦衣夜行了,對吧?這些也就算了……但是,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麽口頭答應江右傳媒集團的實體出版?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一時口快,造成了全貴多大的被動?”
田輝的臉脹成豬肝色,他羞愧的檢討說:“對不起,一米,全貴,我沒想到對方把老鄉宰老鄉耍得這麽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