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書丨記最終還是開著她的小電驢子,在兩位村乾丨部護送之下,回鎮子上了。對此,田輝頗為激賞,他說,潘可慧是個厲害角色,他這個縣文化館的閑散人員都有聽說過她的不少逸聞,丁一米對其敬而遠之太對了。
丁一米就笑,他搭著田輝的肩膀,強扯他來到河邊,拿涼水撲他臉,在迭聲抗議之中,丁一米問道:“清醒了沒?清醒了咱就談正事。”
“丁大爺,我清醒了,真清醒了……”
“給你講個故事吧,從前有個黑人,他家裡人全死光了,就剩下老黑人一個……”
“停停停,這尼瑪是《福貴和他的家人》吧……”
“行,看來是真清醒了,那好,我問你,知道互聯網嗎?”
“互聯網?”
“對,就是……信息高速公路……”
“這我知道。”
“你知道?”
“嘿嘿,聽說過……”
國際互聯網,或者說信息高速公路,對於許多人來說是非常陌生的,丁一米先簡要科普一番這方面相關知識,以及唐國目前發展現狀,之後,他的故事就此依托信息高速公路展開。
“如果我有一千萬,我就能買一棟房子。
我有一千萬嗎?沒有。
所以我仍然沒有房子。
如果我有翅膀,我就能飛。
我有翅膀嗎?沒有。
所以我也沒辦法飛。
如果把整個太平洋的水倒出,也澆不熄我對你愛情的火。
整個太平洋的水全部倒得出嗎?不行。
所以我並不愛你。”
作為曾經的文藝青年,這段著名的開場白,丁一米當真是張口就來,接著,“我”,與輕舞飛揚不得不說的故事,以另一種旁觀者的角度,當著田輝的面,一點一滴娓娓道來。
故事當然沒有講完,丁一米能夠記得小說的大致走向,其中的細節與“金句”,卻不可能百分之百還原。但盡管如此,故事講完之後,就剩下田輝深深的歎息。
“這就是網戀啊……信息高速公路真是妙不可言……”
丁一米也歎息,他說:“主人公是我神交已久的才子,可惜,他不屬於這個世界……”頓了一頓,丁一米覺得後面加上一個“了”字會比較好,就補充道:“雖然他不屬於這個世界了,但我認為,他未付諸文字的故事,作為這個世界唯一的親歷者,我有義務助他完成心願……”
“沒錯,故事太感人了……咦,等等,你的意思是……”
“你來執筆,我的筆力不夠啊……”
“那,署名?”
“就你吧,不過,暉煜這個筆名太文藝了,讓我想想啊,就叫痞子輝吧……”
“不行……”
“那還是我自己動筆吧……”
“丁大爺,丁老爺,您說啥是啥,小的不敢有半個不字……”
“《第一次親密接觸》,這是小說名,不接受反駁……”
“咦,聽起來好像是賣肉文耶……”
“發表平台必須是網絡,還必須是國內知名高校的公告板,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混進去也好,偷摸進去也好,總之,力爭讓這個故事成為第一部網絡小說,若乾年後,當網絡小說遍地開花,後人總結的時候,都逃不過你‘痞子輝’這個名字……”
或許是丁一米描繪的前景太過不真實,田輝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好半天之後,他才長長歎了一口氣,近乎於囈語道:“唐國第一部網絡小說,
裡程碑式的人物啊……這裡面蘊含有多少利益,我不相信你會不了解……” “呵呵……”
“呵呵,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哥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
終於到了要離開南灘村的日子了。
丁一米自己總結,這半個月,正事沒少乾,破事一兩樁,總的來說,就衝曬得黑黑的皮膚,體驗生活的目的就已圓滿達成。
一大早,丁一米就坐上了文化局乾事的大炮,與熱情的村民揮手道別。
盧小妹哭得稀裡嘩啦,扯著丁一米的蛇皮袋,淚眼盈盈說:“丁同志,難道你不想要對我說些什麽嗎?”
“祝你找到一位如意郎君,到時候,我一定會來喝你的喜酒……”
哇一聲,盧小妹嚎啕著衝進屋子,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合上。
三句半,這是和盧小妹說過的話,加起來的全部,盧小妹的戲加的似乎太多了,或許這是要營造出曾和大明星有故事的假象,鼓勵後來者踴躍接盤?嗯,一定是,有些人就好這一口……
一路顛簸不提,回程直奔東海,倒是節約了不少時間,盡管如此,長途汽車進入東海市界,卻也是下午兩點已過,也不知能不能趕在下班時間之前回到廠部銷假。
一旦進入了東海地界,沉寂了半個月之久的手機,頓時就“嘀嘀嘀”響個不停,一條又一條短信接二連三跳出來,丁一米眼皮直跳,這尼瑪是要搞死我這部破手機的節奏啊。果然,短短幾分鍾時間,手機連續死機、重啟好幾次,直到開機不再響起短信提示音了,這才恢復正常。
呼叫丁一米手機次數最多的當屬標注為“東時辦”的號碼,這是東海時代留在他合約上的電話號碼,下鄉之前,丁一米與朱全貴約定,一切與東海時代相關的業務,統統用這個電話打給他。
手機在南灘村休眠了半個月,期間沒有充過電,這時候居然還有一小半的電量,丁一米不得不表示了一番感慨,這尼瑪還是老人機耐用啊。
事關他“創作”歌曲定價問題,丁一米不敢怠慢,馬上就回撥過去。電話倒是很快就接通了,朱全貴也一直守在電話機旁,隻不過,這個時代的手機信號不是一般的差,不要說是在晃動的車廂了,即使是靜止的室內,就這通話質量,也能把人給急死。
“等我回廠裡再打給你。”
歸心似箭,好不容易回到電影廠,丁一米顧不上銷假,趕緊的在門衛室再次撥打了“東時辦”的號碼。
“喂,丁老師嗎?總算熬過十五天拘留啦……”朱全貴心情不錯,還有空打趣。
“有屁快放,我這是投幣電話,電話費很貴的。”
“哦,那我長話短說……葉成針的意思是這首歌還達不到專輯整體水平,不過,公司裡音樂製作部的頭兒評價不低,他說這首歌可以錄入公司的音樂作品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