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影廠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延期下線四十五天的話,可以增加多少收入;大貴影視則是反過來算,他們是盼著影片早日下線,因為在與東影廠簽訂合約之時,規定的是影片下線之後才能拿到最終版權。
作為有資格參與票房分成的第三方,八月一日開始,丁一米連續請假一周,名義上休息,實際上……也的確要好好休息一番。
只不過,如今的丁一米,風頭一時無兩,即使是睡個大懶覺,也成了奢望,就在請完假當天,丁一米一共收到了八個晚宴邀約,算起來,名副其實的八方雲動了。
東影廠宿舍是待不下去了,周易知與卓豐那邊,先一步放話過來,想要逃難,請往別處,他們手頭也有許多關系戶,拐彎抹角要請這二位出面代為邀約,這些關系戶大多是金主,輕易得罪不能,那就只能得罪你一米嘍。
“靠,都是沒良心的……”丁一米吐槽不已,想來想去,也只能前往田輝的新家暫避一時。
田輝新買的房子坐落於江岸邊,位置與風景都極佳,當然,價格也不便宜,四室兩廳的房子,價格也要八十萬左右,每平米的價格是丁一米新房的兩倍還多。
不過,貴有貴的道理,丁一米來過一次,在十二樓的大陽台上觀賞江景,是怎樣的一番愜意。當時他就戲言,有錢了也要買同地段的房子,只是後來計劃趕不上變化,有便宜的大複式,還有大明星擔保,不用擔心錢不夠,江景房也就不再考慮了。
丁一米戴上墨鏡、鴨舌帽,順便貼上一撇小胡子,開著皮卡,來到田輝所居住的小區。這兒的保安十分盡責,攔下車,不但做了訪客登記,還撥打了住宅電話,詢問主人接不接待來客。
“這位先生,實在不好意思,居住在本小區的文藝界人士比較多,咱們物業管理得嚴格,也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咱們相互理解吧。”保安看丁一米也不像是普通人,於是就解釋了一句。
“理解,理解。”
此情此景,丁一米倒是有些後悔不買這兒的住宅了,有這般盡責的物業,能省掉多少麻煩啊。
保安接通田輝家的電話之後,丁一米也沒說他叫什麽名字,隻讓保安通知他的車子型號和車牌號碼。保安瞬間秒懂,這位也是文藝界人士,電話裡說了幾句之後,掛掉電話,按下了柵欄式自動門的按鈕。
丁一米發動汽車,不料,兩名保安突然衝了過來,頓時把他嚇了一跳。
“喂喂,你們這是……”還沒說完,丁一米才發現,保安的目標並不是他,而是試圖扒他車的人。
皮卡車的後車廂比較低矮,別說是大老爺們,女人和孩子也能跳上跳下,就像這次,保安從丁一米的皮卡車上就拖下了一大一小兩個人,大人是一位年輕婦女,小孩則是七八歲的男孩。
“你們這些流氓,放開我……救命啊,保安耍流氓啦……”
年輕婦女不停地大喊大叫,小男孩卻是嚇壞了,不停地哇哇大哭。
丁一米不明就裡地問道:“他們是……”
保安解釋說:“田先生吩咐過的,不能放他們進去。”
“我是田輝的老婆,還有他兒子,你們憑什麽不放我們娘兒倆進去……”
自稱是田輝老婆的年輕婦女不停地想要掙脫掉,眼看著力氣不夠,張開嘴就要咬保安。保安卻是眼疾手快,把這女的一推,然後招呼著丁一米,讓他趕緊開車進去。
“是這樣啊……要不我把孩子帶上吧?”
“田先生也是這個意思……女的不讓……”
好吧,
這就沒辦法了。 丁一米深深看了一眼田輝的前妻,緩緩踩下油門。
到了田輝家裡,丁一米隻說找清淨地兒睡大覺,絕口不提小區門口遇見的那一幕。田輝卻沒那麽好耐性,拖住他,不讓丁一米睡覺。
“我兒子和前妻你都看見了吧?”
田輝說不出的無奈,開了一罐啤酒,一口氣全都灌進肚子裡,“本來我是不準備和老家那邊聯系了,可是……你說我在東海買了房子,好歹有了立足之地,自己爸媽總歸要說一聲的吧……”
田輝說,痞子輝成名之後,他前妻還在到處埋汰他,以前爬格子寫小說,發表的文章字數更多,也沒見田輝賺多少錢,這次也就是換了個陣地,終歸還是個苦逼的作者。然後嘛,到了七月份,署名痞子輝編劇的《賭聖》上映,這下子可就不得了了,在田輝老家, 這部影片在公映前幾天,電影院裡場場爆滿,這時候,後知後覺的前妻,也學著好事者,開始關心起影片票房成績。
“事情壞就壞在家裡老人身上,我爸媽,可能是覺著自己的兒子灰溜溜遠走他鄉,這次就一定要扳回面子,人前人後就說,署名編劇可以從影片票房這塊分到一大筆錢……哎,這話就傳到婆娘耳朵裡了……我兒子畢竟是老人家的親孫子,那女人帶著兒子上門,老人家完全沒有抵抗能力,嘰裡呱啦,就把我在東海的住處說出來……”
丁一米一向不願意摻和別人的家事,只不過,這一次,他不發表意見,田輝似乎不打算放過他,想要好好睡一覺都不行。
“你前妻大老遠找上門來,是怎麽個意思?”
“還能怎麽個意思……複婚,一家三口重新生活在一起……”
“嗯?她不是和劇團的導演新結婚嗎?”
“聽說是擺了酒席,不過,沒有領證……”
“聽說?”
“我媽說的……老人家耳根子軟,那女人說,複婚之後對孩子最好,於是,我爸媽就勸我,複婚就複婚,橫豎雙方都有錯,我的錯還大一點……”
看得出來,田輝是一萬個不願意複婚的,要是願意,早讓娘兒倆進門了,還會有小區門口那一出發生?
丁一米也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啤酒,喝了兩口之後,說道:“現在的問題是,你已經有錢了……”
“是啊,我踏馬怎麽就有錢了……”田輝惡狠狠說道,旋即與丁一米相視苦笑,從沒錢到有錢,不正是苦苦追求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