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之中,時間悄然來到了建國日前夕。
去年的這個時候,丁一米還在和朱全貴與田輝在江邊喝西北風,而今年,雖然經歷了遭到撤資的打擊,但比起去年,卻無疑要好得多,至少,努力、奮鬥之後,他有了自己的房子和車子。
臨近佳節,丁一米買了許多菜,打算親自下廚,好好犒勞犒勞自己,順便也犒勞一下梅麗梅玲姐妹。
在廚藝方面,丁一米的理論功底是十分深厚的,指揮梅麗姐妹倆頭頭是道,當然,實戰水平就不行了,也就是耍耍嘴炮而已。
晚飯還沒做好的時候,丁一米接到了張振心的電話。前幾天,丁一米曾經聯系過對方,表示在方便的時候,他打算再次登門張總家,蹭一頓晚飯。張振心則回說,這不是雙節了嘛,他作為工會負責人,實在抽不出時間,等哪天有空了再通知一米。
丁一米就說:“張總,要不,您來我家吧……托您的福,新買了房子……”
“行,地址報給我……不過,我可能會來的晚一點。”
掛掉電話,丁一米不免有些小失望,他請張振心上門只是隨口一說,客套而已,本意還是希望親自去張振心家登門拜訪的,畢竟,有些事情,在他家談、和在自己家談,意義是完全不一樣的。
好在家裡的菜準備充足,招待一位客人那是綽綽有余的了。
六菜一湯,這是三個人、一個下午的勞動成果。
西紅柿牛腩,清蒸銀鱈魚,鹽煎雞翅,白灼基圍蝦,東坡肉,清水大閘蟹,湯是香菇燉雞湯,淨重一斤八兩的小母雞,還有紅酒和百達。
滿滿一桌菜湊齊,丁一米滿足地說道:“這才是過日子嘛……”
梅玲笑嘻嘻地分好了碗筷,梅麗把紅酒倒入醒酒器,先醒著,三人都滿上了百達,以飲料代酒,先幹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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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張振心正不顧身心俱疲,一連聲地催促家裡的老太婆,把他珍藏的一壇封缸酒拿出來。
“喲,這酒不是要自己喝的嗎?怎麽就舍得送人啦……”張夫人笑著打趣了一句,順便問老公,酒要送給何人。
“一米家蹭飯去。”
張夫人一聽說是丁一米,臉色很快就猶豫起來,她壓低嗓門說道:“老頭子,你也別怪我勢力……丁一米得罪了上頭那位家裡的公子哥,連老潘都和他劃清界限了……”
“所以說老娘們見識短……”盡管家裡就一子一女,張振心還是把話說的很小聲,“你認為公子哥僅憑自己的本事,再加上老潘的助力,這一次就能踩死丁一米?”
“這個就難說了……興許丁一米就被踩死了呢?”
“屁!丁一米是誰?一部電影能狂收近四千萬,他只要願意,不做導演專注演戲,東影廠趕明兒就能給他拉起劇組……老潘和公子哥還能命令東影廠?”
“聽你意思,公子哥還真踩不死丁一米……”
“就算這次踩他半死,上頭那位總有退休的時候,他家裡的公子哥有什麽本事?誇誇其談的小紈絝而已……由著他,捧著他,這沒關系,真把他當一根蔥?家裡的兒女都會遭到連累的……”說到這兒,張振心使勁伸了個懶腰,道:“我這就走……你看好家裡,別讓兩隻小赤佬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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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振心摁響丁一米家門鈴的時候,餐桌上躺滿了清水大閘蟹的殘肢斷骸,鈴聲仿似催命符,驚起一地兵荒馬亂。
“我去開門,你們姐兒倆趕緊收拾收拾桌子。
” 門一開,張振心就使勁嗅了嗅鼻子,驀地打趣說:“好小子,說好了請我吃晚飯,客人還沒到,就一個人偷偷吃起來啦,有你這麽招待客人的嗎?”
“大閘蟹性寒,咱也是為了您著想,省得張總您都一把年紀了,控制不住口舌之欲,這邊吃喝完了,回家還要鬧肚子……”
丁一米與張振心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一邊請他進屋。
張振心把封缸酒塞到丁一米手裡,進屋之後,只顧著誇讚房屋大氣通透,細節處又不乏精致,直到拐彎到飯廳,才恍然道:“哎喲,原來這家有女主人了喂,難怪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樣子……”
“張總您好。”飯廳裡的是梅玲,因被張振心誤會是女主人,她顯得很開心。不一會兒,梅麗端著菜從廚房間出來,這下子,張振心有點吃不準路數了,不由得看了看丁一米,眼神中似飽含深意。
丁一米先為張振心介紹了梅麗, 然後請張振心落座,問道:“張總您來點紅酒?”
“成,那就紅酒……”指了指丁一米放在一邊的封缸酒說道:“這酒你給我放好了,別偷喝,下回我來蹭飯,你得給我原封拿出來,少一滴咱老張和你沒完……”
“喲,這酒……看來是張總的心頭肉啊……”
“那是,大貴影視新來的公子哥他們家裡的老頭子,我都舍不得送過去。”
短短幾句話,丁一米頓時心下了然,張振心這是在暗示他,如果要選邊站的話,對方顯然是更看好丁一米。
人都到齊,晚宴就正式開始了。說起來,在座的四人,也就張振心和梅麗彼此還有點陌生,不過,一口紅酒下肚之後,雙方很快就熟稔起來,相互之間也開始有說有笑。
張振心酒喝的不多,原本丁一米是想與他不醉不歸的,奈何張總說了,吃完晚飯還要和一米談正事,這麽一來的話,連丁一米都不敢多喝了,生怕談起正事的時候,大著舌頭連話都說不利落,這就要誤事了。
不過,張振心也的確是餓壞了,六個菜,其中有一半是他消滅掉的,一斤八兩的小母雞,兩個雞腿也落入張振心的肚子。杯盤狼藉的時候,他還提了個小小的意見——晚宴還算豐盛,美中不足的是沒有素菜,到了他這個年歲,不吃素菜,消化起來就慢。
“成,下回招待張總,我給您來一桌全素宴。”
“滾蛋,我老張巴巴地給你送錢來,你就這樣子來報答我……”說著話,張振心不由打了個飽嗝,氣味中彌漫著蔥薑醋夾雜著大閘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