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群看向它們的女皇,訪客看向他們的國王,而兩位皇者就只能注視在此地現身的偉大神祗的意志。
凱希亞,或者凱希諾恩,聖樹意志暫未言語,而是跳進競技場中央,來到相距不遠的兩位受傷英傑的身旁屈膝蹲下,用純淨的自然之力愈合它們被燒焦的傷口和劈裂的甲殼,短短數秒,它們的創口恢復如初,翅膀煥然一新,也有了力氣從地上站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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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比感激您的莫大恩惠,我們的神明。”賽希爾充滿歉意地說,“今天我們的表現……讓您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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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說完,聖樹意志對它做出一個暫緩言談的手勢。
“出現了連我都感覺意外的因素,這不怪你們。讓衛隊收拾這裡的殘局,我會找時間安撫大家。現在,我們一起去皇宮討論之後該做的事情,帶上客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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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遵鈞意。”賽希爾領命,震動翅膀,向女皇禦座的高台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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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情緒波動難平的另一位英傑,聖樹意志則安撫它暫時不要再生氣或者懊惱:“現在的你一定非常後悔,後悔對異族給予了信任。”年輕的英傑鈍感地點了點頭,難過的心情主宰了全部的身心,現在連動一下都會感到不適,或者疼痛,盡管軀體上的傷口已經痊愈。“但是那個精靈,我相信他對待你、你的使命這兩點上,初衷與過程都是真心的,就像你的人類獵人搭檔一樣。我想你大概會問為什麽?以後,等到恰當的時間,真相大白,你會感慨:原來如此。暫時別太難過了,要知道,有人夾在你和他的中間,比你更加難過。”說著,凱希諾恩的目光轉向某個方向,“阻止戰爭的心與願望,被殘酷的現實狠狠衝擊,卻還得不到一個足以說服人心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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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知道一些秘密是嗎?偉大的神明……維克多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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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聲一點,凱魯克亞。我是知道,但是,現在不能說,這是我們的籌碼。如果說了,北方王國的憂慮和壓力會更大,他們就很難如我們所願地展開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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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明白。”英傑隻好暫時忍住了它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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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簡短明快地交流,米柯艾夏大女皇向加西亞國王表明事態緊急需要移駕皇宮商討對策,獅心王只能表示同意,並囑咐屬下們跟著自己一起去皇宮,恐怕凱希亞皇廷要立刻追究維克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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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和辛達作為朋友,這個時候只能心懷同情地將幾乎遭遇背叛的獵人一左一右地架起來。他的眼神幾乎是渙散的,精神像是被打碎一地的琉璃。辛達很想說點什麽,安慰一下洛恩,卻左思右想,都找不出來任何不是蒼白無力的句子。維克多的轉變太突然了,在聖樹意志面前完全沒有任何抵賴,而且……他是怎麽知道那個林精模樣的祭司就是聖樹凱希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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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希·艾拉,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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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加西亞國王自己的意料,米柯艾夏大女皇劈頭一句就是“希望”(寫作希望讀作必須)維拉克魯斯皇室為這次的意外事故負責,不要讓兩國本來就微妙的關系變得更壞。本來抱著雄心壯志與懇切之請來到南方大陸的北方國王這會如坐針氈,簡直想挖個地洞鑽進去躲一躲,可惜作為訪客們的首領,連一條地縫都不會留給他。眼角的余光掃過周圍,這次的會談己方只有四個人參加,自己、侄子、提莫爾·蘭,
還有維克多的上司-傑裡米亞·曼蘇爾,連其他承受壓力的人都沒有。 ?
“女皇陛下希望維拉克魯斯做些什麽,請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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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一切代價,追回維克多·卡斯泰爾。沒有他,我們就無法知道他背後的勢力,真正劫走第二顆樹種的主謀與走卒到底是誰。赫德拉的子嗣掠走樹種本來就足夠讓我們煩惱的了,奈羅圖斯又嫌疑重大,但這次似乎並不是它,維克多是唯一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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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一切代價……但是這很可能意味著要動卡斯泰爾家族,這會直接觸動到我國法師公會的穩定……因為,維克多的二兄是法師公會的副會長。以及,艾文萊斯特行省是精靈法師的地盤,他們大概會炸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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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根本來說,擅動卡斯泰爾家族很可能會惹惱莫德維拉,這才是真正的重點。塔爾·維拉的教訓您忘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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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沉默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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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陛下,容我插一句稍微題外的話,”提莫爾會長急切地說,“按道理來說,北方與南方的魔網之主從不互相干涉,如果是莫德維拉庇護自己的血脈而劫走維克多的話,他的侵入,大女皇陛下您絕對能夠感知並展開基本的防禦,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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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等級、屬性也相近的魔法力量若是入侵了我的地界,怎麽都會感知到痕跡。方才我與師尊,還有偉大意志的討論,那令我們沉默的力量並非單純的魔法,可能是某種階級非常高的‘異能’。在那種情況下還能行動的就只有物理單位了。唔,提莫爾會長,似乎你還有下文?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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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維拉克魯斯的法師代表,我相信莫德維拉對這個國家的人民是公正的,有善必賞,有惡必罰。如果只是公正地、正常地對卡斯泰爾家進行調查的話,我相信卡斯泰爾家的繼承者們不會無理取鬧,也會意識到維克多的舉動對國家和家族造成的惡劣影響,他們應該能積極地配合國家的調查。莫德維拉也會理解我們的難處,不會做出偏袒的事情。加西亞陛下,關於這點,我希望您賭一把莫德維拉的正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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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調查了卡斯泰爾家族,其他人與維克多知情這點毫無關系,那怎麽辦?”安德烈王子反問會長。“‘不惜一切代價’,難道要不分黑白是非地對維克多的家人采取強製手段來逼迫他現身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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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作為卡斯泰爾家的熟人我還真反對這麽魯莽地行駛強權。搞的好像千年之後皇室又在迫害他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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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現在你們都沒有辦法達成共識……”女皇眯了眯眼睛,說不清是表達某種危險的感覺還是別的什麽情緒,“‘不惜一切代價’只是我們官方辭令上的要求,至於你們要怎樣的手段都不論,一季之後請給我們答案,到時候如果音訊全無,聖樹命令我們要怎麽做,我們就會更強硬地按照自己的步調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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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件事是我們理虧,但是‘二月的南來之風’,這種事不會再重演。”任何一位國王都討厭被威脅,即使他心裡不是那麽有底,但是想到還有普拉菲爾的支持,自尊就讓他不得不把抗拒威脅的本能給表達出來。獅王之心是家族的姓氏,這份氣勢永不消隕。“即使我這次訪問的成果付諸東流,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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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性上,小王子支持叔父的強硬發言,理性上他不希望這次的成果完全泡湯,讓雙方的統治者互相留下不好的印象:“先別忙著置氣,叔父。我們還有時間,一定能夠想到更好的辦法的。如果凱希亞不否定已經達成的合作和承諾,我們也自當盡力,讓這次的事件影響化解到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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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凌晨,凱希·弗洛斯港口,碼頭——
洛恩獨自回到訪問艦隊的船隻上,就是來訪時自己跟維克多搭乘的那艘。
有獵豹騎士團的人問起維克多隊長為什麽沒有回來,洛恩按照官方統一的口徑標準地回答,他在競技場中戰鬥時,被不明勢力擄走,兩國正在調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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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回來想收拾一下好友的物品,但收拾了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置,這個人的名字一下子從維拉克魯斯的驕傲變成了汙點。而且, 早在自己之前,提莫爾會長和曼蘇爾團長已經張羅著人手前來將這裡搜查一遍,結果沒有找出任何可疑的物品,說來也是,他怎麽可能帶著可疑的物品上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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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茫然無措地隨便找個可以落座的地方坐了下去,這下連個可以照顧的病號都沒有了,寂寞與難過一樣的多。彼此都認識了五年,真的可以說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卻連對方光鮮外表下隱藏的身份都不知道,這樣的“好朋友”,級數未免也太低了……“所以說,選擇題裡,我就是隨時可以舍棄的那個選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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咀嚼著無奈,將雙手背在腦後,隨意地躺倒在床鋪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呆滯了一會,當視線從茫然到聚焦之後,赫然發現天花板的魔法吊燈與板材之間的連接處,似乎系著某種特別的東西,發出微微的魔法光芒,與吊燈的魔法光芒幾乎混淆,讓人險些就錯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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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翻身跳起,溜到門邊看了看沒有人接近,也沒有任何可疑的腳步聲。於是趕緊搭了凳子,費勁地將那個裹成卷的東西從吊燈上取下來,悄悄塞進衣兜,溜回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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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給洛恩。”在被窩裡展開那個薄薄的紙卷,上面寫著這樣的字樣,但沒有想象中密密麻麻的字樣。“如果是本人閱讀的話,請在這張紙上用手指劃下我第四喜歡的食物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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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恩苦苦思索了一會,畫下了梨的形狀。
紙卷上的魔法更新了文字的內容,看起來,是一封遺留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