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理解就是分身術咯?”
“同樣是迷惑人,比單純晃花人眼、影響判斷、扳回劣勢而言,鏡影術更有特點,洛恩你就慢慢看吧。”
藍龍話是這麽說,但要不是法師的人去觀摩鏡影術的真髓多少難度高了點,同樣的數十個維克多一起攻擊,都不知道先關注哪個好。
在“守序輝環”觀察分析的期間,那數十個精靈聖騎士的身影已經從四面八方包圍了它,意欲從各個角度對它發起攻擊。“提莫爾會長,我要準備上了!”
“去吧。”提莫爾會長在手中準備好了掐點使用的下一個法術。
在維克多的鏡影們分割包圍的移動過程中,米柯艾夏悄悄通過螳螂妖特有的低語傳達到場地中央的賽希爾:“這是高等鏡影術,真身在鏡影中選擇性遷躍,哪個都可能是他,除非同時消滅所有的鏡影分身。”
“不必擔心,我等的就是這瞬間。”賽希爾握緊手中的劍,聖光的神聖風暴即將席卷整個場地二分之一半徑所掃過的地方。
提莫爾的計劃是,在維克多的眾多鏡影分身包括實體一起接近賽希爾的同時,向其連續高速詠唱三個法術:第一個是變羊,第二個是重力術(加重身體的重力,延緩對方動作),第三個是冰環,為維克多的攻擊創造機會。
但賽希爾並不認為提莫爾只會乾看著,在第一個鏡影揮舞著單手劍衝到面前時,某種開關便“哢嚓”一聲打開了,恰巧在提莫爾法術打過來的前一點五秒,精準來自戰爭時期積攢下來的強烈預感和經驗判斷。與方才維克多的手段一樣,金色的殼陸續彈開了好幾個鏡影的攻擊,不等那些鏡影反應過來,神聖的光芒風暴就將他們卷入其中。
“怎麽會?它使用聖盾術到現在才不到五分鍾啊?!”提莫爾在風暴圈外看愣了,他完全是掐著時間心算,才決定使出一系列桎梏類法術的。
最後一個“鏡影”趕緊退出風暴圈,十有八九就是真正的維克多了。聖騎士的臉色慘白得略有發青,可能是因為疲憊和震驚:“竟然這麽超乎預料!我能認輸不打了嗎?!聖騎士的常識都要不夠用了!”
“他可以,你不行。”賽希爾冷漠地將滿溢能量的劍直指聖騎士,“我認為你並沒有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作為聖騎士,我在國內的確是佼佼者,但是在你們面前,差距還是很大的!”
“你忘記了嗎?依據凱魯克亞的記憶,你曾經勉強和它打成平手。不要找‘它手下留情’這種借口來敷衍,我的後輩不擅長撒謊,而卡爾利茲說它也沒有撒謊,那判斷是正確的。”
“聖光總是有著偶然的奇跡,那種奇跡不也存在於你的身上嗎?”維克多想要通過質問來拖延一點時間,身體真的有點疲憊了,好想回觀眾席上休息。
“五分鍾內的兩次聖盾術?剛才這次只是因為裝備的效果。而至於你身上的‘奇跡’,我想要親自見識一次。”
那次……那次與凱魯克亞在獵豹騎士團大營的對決,自己能勉強跟它平手的原因……
精靈聖騎士的胸腔中湧過複雜的情緒,思索再三,他決定妥協一點:
“好吧,我說實話,那個時候我並沒有完全堅持聖騎士的榮譽……我使用了魔法,所以才……不然的話我不可能達到跟它平手的程度。作為卡斯泰爾家的後裔,不會魔法是不可能的,只是我很少去使用。這個理由可以嗎?”
“……我明白了,
可以。”說著,賽希爾從手中收回了劍。但它並沒有退場的意思,整個競技場彌漫著古怪的氣氛,十分莫名。 “呼……”維克多總算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那個,你們不會要我還現場演示一遍……?”
“不用了,你陳述理由就好。”這次說話的居然是初代英傑,“你會在戰鬥和平日裡使用魔法,也不算一個完全的聖騎士。”
“因為魔法會帶來便利。我希望大家對我的印象通常都是聖騎士,所以我盡量少地去使用,除非萬不得已。”
“除非萬不得已……就像現在你意識中的思維護盾一樣嗎?”
“在戰鬥中為了避免被猜透,這樣的魔法是必須的,初代閣下。”
“看來你還是很介意被我們看透……我們不至於在一場競技中還這麽偷偷給自己人支招。話和動作到現在已經很多余,我們還是直接談談有關於你的事情比較好。”
“談一下他的事……”加西亞國王疑惑地扭頭往旁邊大女皇的禦座看去。前幾天在禦花園談正事完畢的時候,女皇是說過對維克多有獨特的興趣,希望找個機會另外詳談,沒想到是在這裡,可是目前的氣氛從直覺而言,怎麽都太過詭異。
“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有點尖銳……他是您的屬下,希望您可以不介意我們直接詢問?”
“事關兩國關系?”
“當然。”
“難道你們懷疑他有什麽……”被特別地懷疑?
加西亞有些底氣不足,這片土地主人的懷疑絕對不會無緣無故。他有丁點預感了,這次訪問的基本會爛尾。
“是啊,為什麽偏偏是你呢?”女皇的視線轉向場地中央的維克多,它的聲音,冷淡之中夾雜著一絲遺憾,“所有到達聖都的訪客都去聖樹殿堂朝覲過了,每一個走過倒影池塘的人都會被聖樹審查靈魂,向你們的靈魂無聲地提問,並非有罪與無罪,而是‘有人知道第二顆樹種的下落嗎’?只有你,卡斯泰爾家的聖騎士,你的倒影比其他人都要渾濁一些。師尊想要看透你內心的隱瞞,但是你內心的思想護盾就像是無盡的城牆。如果強行突破的話,一定能夠得到答案,但我們並不想做到如此決絕的程度。”
“所以說,現在是要……先禮後兵?”
“為什麽不能更坦承一些呢?為了你的國家。”
“……”
“你到底有什麽不能說的,倒是給個理由啊,維克多!”洛恩從觀眾席的座位上跑開,衝到競技場邊緣的圍欄,如果不是有衛兵的把守,他也許會直接從圍欄邊上跳下去,衝到那家夥身邊,揪住領子問個明白。“我們一起冒險就是為了找回樹種, 也一起做到過,事到如今,難道你想放棄嗎?!除非親口說你的初衷根本就是假的!!”
“我的初衷和你一樣,絕無虛假,洛恩。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根本就是偶然,在找到第一顆樹種的時候,和你一樣高興,因為這樣就會讓兩國免於戰爭。”
“嗯,這句話他沒有設防。”卡爾利茲靠近初代大人,兩人同時在嚴格審查維克多所說的每一句話的分量,以及真假程度。
“這麽說你的初衷改變了?”凱魯克亞跳進了競技場,逐漸向這個在維拉克魯斯幫助過自己很多次的聖騎士靠近,“我必須知道那個理由。最好不要告訴我甚至這次加西亞國王的出訪遇刺也有你的一份……”
“叛國?那種事情我不屑做,我不認識那些娜迦,娜迦也不認識我,我還不想跟大家一起當了魚食。”
“那麽你的初衷呢!希望兩國避免戰事的初衷呢!”
“不曾改變。”
“那你到底還需要隱瞞什麽!你知道維拉克魯斯在第二顆樹種的下落上仍有責任!!”剛才那句話雖然給予人們肯定的安慰,卻也無法抹平言行之中矛盾所帶來的違和與不適。凱魯克亞憤怒地揪住對方鎧甲的縫隙,幾乎都將聖騎士整個人拎到雙角離地。即便如此,維克多的表情仍然是平平淡淡,看不出絲毫的窘迫,整個人像是毫無反抗的意志。
“我不能說。因為給你們的讓步其實已經很多了……那是因為我實在不忍心看到你們一籌莫展。但我希望你們能夠知難而退。”就像黑暗女神所說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