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武的那位輕描淡寫地聲稱這只不過是給久未打理的森林修修枝罷了。
看它輕松的樣子,似乎並不擔心這樣的舉動會引來神祗的不滿。
至於那些懷揣著不該有的貪婪的松鼠,他們的皮毛和肉塊理所應當地成為了今日訪客們意外的、白撿的戰利品,離得遠並沒有波及的那一部分群體立刻狂奔而逃。
“喏,這邊有一隻切開兩半的完整品,要不要裝回去給你當標本?”辛達指著地上一具松鼠的屍體說。
“能帶走的話就帶走吧,放回塔爾·維拉當紀念品。”死靈法師的指縫裡捏著數枚可疑的珍珠,“它們的靈魂也很值得研究。”
“限定五個,靈魂。”英傑收起自己的雙刃,走過來忠告死靈法師不要把這些靈魂一鍋端了,“雖然諭令允許你們帶走一定的戰利品作為紀念,但還是要謹記一點——這裡所有的生命和靈魂都屬於凱希亞。”
“了解,我不會那麽貪得無厭的。感謝聖樹給予我們的贈禮。”骨這才發覺剛才自己在不經意間貪心了一點,他趕緊道歉。
“真是虛驚一場……”聖騎士放下手中的圓盾,松了口氣,又轉過身來對著摯友上下打量,“我便是搞不懂,你在那些松鼠的眼裡會那麽好吃嗎?那個帶走松子的松鼠看你的眼神一瞬間豁然開朗,好像見到天堂的美食一樣,跟我最初到你姐姐家餐廳大快朵頤的時候差不多……”
“拜托,能不能不提這事……”獵人頓時對松子有了新的認識,不如說是一點點陰影,“第一次在野獸的眼裡有了這樣的印象,連自己都覺得自己變得奇怪了……難道把我種到土裡還能長出一棵松樹來不成。哦,對了,不準對姐姐提起這事。”
“哈哈,等我想好你用啥賄賂我再說~~”
凱魯克亞回到洛恩的身邊,低頭對獵人說:“希望這只是偶然事件,不然的話就必須給你指定特別護衛了。”
“你是說……在你們的首都……凱希·艾拉也會有這種大型松鼠?”獵人表面上維持著沉穩的表情,心有戚戚焉地指著松鼠的殘軀回問。
“倒是沒有這麽多野生的,但貴族們愛好飼養各種奇異的飛禽走獸,經常牽出來遛……希望是我多心。”
聖騎士同情地拍了拍摯友的肩膀:“我們出公差是有工傷保險的。”
獵人沒好氣地回嗆到:“我們公會也有,只是不知道國境以外事的算不算數。”
“如你們所見,這就是凱希·弗洛斯周圍森林的危險程度,如果還有特別的自信的話可以繼續探險,建議組隊。”英傑對所有跟隨自己的訪客如是警告。“按照慣例,森林裡的生物對土地的統治者有著長期的畏懼,不排除這種畏懼有些淡化的可能性,最主要還是因為它們沒有見過你們這些陌生的外來者。這種松鼠並不算攻擊性強的生物,但是它們會借由群聚來威嚇敢於在自己棲息地搶奪食物的異類。”
“也就是說,還會有比這些松鼠更龐大或者危險的動物在森林裡活動。”
“嗯,如果你們想搜尋松子還有別的植物作為紀念的話,自己小心為上,我只能陪護這兩天。”
“然後就會直接去首都了對嗎?”
“至少你們的國王會很著急自己的正事,他想要盡快征得大女皇關於那件事的同意。不過,我妄自猜測,大女皇也許會考慮親自訪問維拉克魯斯。”
“哎?!”一時間人群發出詫異的齊呼,他們以為高傲的蟲群女皇至多只會派出自己授權的特別使者前往維拉克魯斯幫忙,
解決東部乾旱的事情。不過,轉念一想,維拉克魯斯的國王都能夠大膽地邁出國境前往沒有正式建交關系的國家……有人也反駁,凱希亞的體制和本國大不一樣,種族的延續都指望著女皇一人。 “歷史上也有這種事,雖然是私人與交易性質的……此外就是戰爭了。”
提到語句最後的戰爭,很多人都難免想起“二月的南來之風”,不過這件事僅僅通過史書記載,概念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都非常模糊。可一提起獅皇宮曾經被毀,眾人的警惕之心又躍動起來。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阻止戰爭……我們的國王雖然從未正式發動過征伐,但是他的內閣主導者會指導他如何應對戰爭。作為我們平民而言,還是希望平平安安地過日子。”姐姐的話,現在也在店裡一邊工作,一邊期待著訪問順利,和自己的平安歸來。
“別忘了,洛恩。問題在於有人不想讓你我如願,否則就不會有樹種失竊、甚至二次失竊的事件發生了。如果只是單純想要利用樹種做實驗、種植這也就算勉強的良性目的,我們順利追討回來也就罷了。 若一開始這種襲擊、偷竊就是為了讓兩國發生外交糾紛甚至戰爭呢?維拉克魯斯近年來的防禦措施也讓我們看起來是別有用心。”
“如果是別有用心,那在旗魚群島加強第一島鏈的海軍駐軍會更有意思的,凱魯克亞。”
對於這句“別有用心”似有不服,精靈聖騎士作為軍隊的一員,略有挑釁意味地揚了揚眉毛。
英傑並未因為這一點挑釁而改變語氣,更像是一位身經百戰的戰士在戰後總結自己的感想:
“以前我的使命是踐行戰爭,外交上的博弈和情況分析現在才開始學習,雖然想要做到賽希爾前輩那樣的程度非常需要時間。我只是單純希望,既然在異族結交了所謂的‘友人’,那就最好不要變成敵人。”
它還說,破壞比建立容易,難的是在破壞之後再去建立。
聖樹雖然締造了螳螂妖這種高等種族,讓它們為自己的長生、文明、信仰而驕傲,卻從未煽動它們為這種與生俱來的特質而散播自身的傲慢——以戰爭的形式。
雖然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話,卻讓洛恩再次想起了法瑞爾女士的忠告。
他畏懼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搭檔所說的“變成敵人”這件事。
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不斷地祈禱這次的訪問千萬不要出什麽意外。
無論是凱希亞,還是維拉克魯斯。
三天的蕩漾時間很快過去,除了必要人員之外都會留在弗洛斯港繼續等待,而訪問的核心成員們,則通過臨時開啟的傳送門前往了整個埃弗拉大陸文明與政治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