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氣的女皇想折回去偷窺,被賽希爾拉住了。
“人家好奇嘛~~這裡竟然會有跟你的人類擬態很像的人!難道你是在哪裡見過他,所以才模仿了?”
“我沒有……人類擬態的選擇只是基於我自己很久以前來過這裡時對於人類外貌的理解。世界上是存在巧合的。”
“明天向安德烈王子打聽一下,這位叫做朱狄加·阿爾卡納的侯爵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我曾經作為他的代理決鬥人參加過決鬥,”凱魯克亞回憶到,“當初讓我有機會面見維拉克魯斯國王的那次展會,當時紅榴家參展的邀請函就是他給的,不過,直至離開之前,都沒有感謝過這位無意中讓我達成敕命的人,這次雖然遇到,卻遲鈍地錯過了。”
“這便是你的不對了,凱魯克亞。既然是有恩於你的人,就應該記下名字,了解他的背景還有目的,這樣也利於我們掌握情況,來到這裡的話,只要是應該被嘉獎的人就要嘉獎。”
第二天早上,女皇的表情好像有點微妙,年輕的英傑詢問前輩發生了什麽,賽希爾輕慫肩膀,淡淡地說:“它昨晚當真好奇心發作睡不著,召喚了一隻昆蟲飛到人家屋子裡,還沒看個究竟,便被人家拿起蒼蠅拍火速消滅了。”
“我沒料到他這麽快就發現……當真是病弱的設定嗎,我不信~~”
“這跟病弱有什麽關系……北方的冬天哪來昆蟲負隅頑抗的機會。”
“嗚……差點忘了埃弗拉大陸幾乎沒有寒冬。”
凱魯克亞不敢嘲笑女皇一時的小小失誤,萬一女皇只是在故意製造一點話題逗前輩開心呢。
訪問和接待用去了在塔爾·維拉的第一天,第二天就是地主陪著客人隨便走走看看,或者訪客在有限范圍內的自由活動,畢竟考慮到對方的尊貴以及種族文化的不同,不可能安排過多的外事活動。當安德烈王子聽到女皇提起阿爾卡納侯爵時,還以為對方在埋怨沒有讓所有的貴族出來迎接,禮數未盡,結果對方只是想打聽一下這個人是個怎樣的人物,心裡稍微松了口氣。
“該怎麽說呢?很厲害,還是……從不幸中掙脫出來的人?”關於朱狄加·阿爾卡納的官方資料,他是清楚的,但是一些細節上的經歷卻並非從其本人口中得知,而是侍奉此人的管家轉述的。“四年前,也就是朱狄加·阿爾卡納23歲的時候,他的父親老侯爵病重。老侯爵本來很疼愛作為三子的朱狄加,但是因為他自幼患有哮喘疾病,身體條件所限,恐難當家主之任,就把家主的位子預定給了大兒子,然後將家中很多貴重的收藏品都在遺囑裡寫給他。老大既想得到家主之位又想擁有那些劃歸朱狄加名下的財產,老二知道自己從不討父親喜歡,也覬覦老三的那份。加之他倆又娶了兩位貪婪的婦人作妻子,對老三名下那些在維拉克魯斯幾乎絕版的珍寶眼紅得不行,她們也支持丈夫從老三那裡將貴重的東西奪走。”
“這樣的人類可真壞,他們完全不念親情為何物嗎。”身為族群之母,米柯艾夏希望每一個子民都相互敬愛,而凱希亞的孩子們基本上從來都聽勸。
“因為他們一生短暫,沒有太多機會像長生種那樣去努力和收集,偏偏貪欲又強,卻不願意在正途上努力。”安德烈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表示不需要掩蓋人類之中某些敗類的行徑,也不會為他們而感到慚愧。“他們去找各種理由向老三討要,都被老三回絕了。朱狄加將這件事情委婉地告訴了老侯爵,老侯爵憤怒地修改了遺囑,剝奪了老大的繼承權,痛斥了老大和老二,最後將家主的位置給了他。”
“那他的不良兄長們肯定不會坐視不理,如此踩痛腳的事情。”
“朱狄加知道這次是徹底跟貪婪的兄嫂們翻臉,遲早會在未繼承家主之位前受到各種威脅,因此雇傭了一些公會的精銳來保護自己。貪婪者謀劃了一些汙名栽給他,卻沒料到被各種巧妙地反轉。眼看老侯爵越來越不行,朱狄加繼承家主之位的日子越來越近,那些家夥終於狗急跳牆,在他外出給父親畫最後一幅喜歡的山的油畫時發難,受雇於貪婪者們的殺手,最後將他推到了崖下。”
“這樣也沒死,為什麽?”
“因為朱狄加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一天,讓法師給自己附上了減緩墜落和摔落傷害的魔法,加之雇傭兵將他救回得及時,只是受了重傷。而他派出去的自己的管家,將所有貪婪者的罪證都收集了起來。最後,這件案子轟動了當年的朝堂與貴族院,叔父認為這是一樁醜聞,加之與自己當年遭遇手足相殘的經歷很是相似,最後也重處了謀害者。由於身體原因,阿爾卡納侯爵參加貴族聚會並不多,即使參加話也簡練,大家知道他身體不好也不為難他,叔父也對其格外開恩,避免不重要的聚會和召見妨礙休養。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
“那他為什麽會認識艾莉婭呢?”
“侯爵閣下的人際關系,很抱歉我沒有知悉到這麽詳細的程度。如果您實在感興趣,我晚上幫您問問,或者,明天您要前往聖都與叔父會面,我讓他也回聖都參加迎接?”
“私人關系我就不打聽了,但是我希望他能參加迎接,畢竟凱魯克亞說他跟賽希爾的人類擬態很像?”昨天的偷窺還沒有看清正臉就被乾掉了實在令米柯艾夏感到沮喪,從側面的角度而言,是有些相像,如果燈光再亮一點就好了。這些上不了台面的話自然不能直說,所以還是希望在光天化日之下好好辨賞一番,到底是不是賽希爾的後輩說的那麽回事。“當然,如果身體實在有恙那就不好勉強了~~~”
雖然大女皇說得留有余地,但在主人一方的待客者聽來,怎麽想也該是必須完成的請求(讀作要求)。
況且女皇只是好奇想要見見對方……安德烈這才遲鈍地想起來,初見賽希爾人類擬態的時候,的確是吃了一驚,讓自己想到朝中的某位貴族,不過轉念一想,天下無巧不成書,撞個臉又算啥呢,於是就把這事忘記了。
既然如此,這次不能再拋諸腦後,就算是為了討得來訪的客人開心,順順利利解決東部的旱災最好……
謹記著這件事,在傍晚時分,安德烈王子來到紅榴家的大宅,約見阿爾卡納侯爵。
給兩位尊貴的朝中人士奉茶完畢,艾莉婭恭敬地退出了她留給侯爵的房間。
聽完王子殿下的要求,緘默近十秒之後,阿爾卡納侯爵平靜地甩出自己的回答:“抱歉,恕難從命。”
盡管有“這人性格略微古怪”作為認知的墊背,王子還是對這麽直接的回絕感到一絲訝異。
“能談談……你的理由嗎?”
“首先,我到南方城市休養,是因為聖都的氣候原因,再次,我不希望你們在對待尊崇的客人時,就將我這樣的臣子當做觀賞動物。”
“不要說得那麽難聽嘛……作為待客的主方,將客人招待周全也是有關國體的。畢竟,這樣的規格……維拉克魯斯是第一次遇到國力、地位對等甚至佔優勢的別國統治者正式來訪,現在我們本來就還有棘手的事情沒解決,讓女皇保持一個好的心情,也算是對艾文萊斯特的旱災盡一份力。”
“您說的我都懂,但是,我拒絕,用任何恰當的理由都行。”
“如果侯爵閣下還願意考慮考慮的話,我明早親自來迎接您也是可以的。”
“就不勞王子殿下費心了,不如禮貌地替我回復一下女皇,就說我哮喘複發,難以參加任何公眾場合的活動。”
就是真的哮喘複發我也願意給你標配一位禦醫啊!
軟磨硬泡,險些就要威逼利誘。話已至此,安德烈也是想不通,自己一開始就講過,女皇的意圖裡有感謝的意味,見個面是出於偶然的好奇。誰料對方既不稀罕女皇的感謝,更是介意被當做觀賞動物這件事。換做是其他的貴族,早就沉浸在莫大榮幸和興奮中不能自拔了。畢竟,這就是南方神祗的傳召啊,萬一人家開心,隨意賜下一個祝福,怎麽都會是好事,為什麽他就不能理解呢。興許魔網之主仁慈之心大發,抬手就給你治好了哮喘,那怎麽都是大賺。
真是的……
王子一邊歎息一邊放下茶杯,這約談必定不歡而散。
到底是叔父把這個看似病弱的貴族給慣壞了,還是這個人本來就古怪到不識抬舉?
古板的個性倒真是與已經過世的老侯爵一模一樣。
侯爵站在窗邊,孤傲的背影映在王子殿下的眼中,似乎是在表達著堅定的送客之意。
王子殿下輕哼一聲,嘴角勾勒出詭異的笑容——他不想就此空手而歸。
倒不是那種“我要的什麽得不到”的貴二代紈絝子弟氣質,而是他從心底認為獅心王家的威嚴被冒犯,不能不給冒犯者一個鮮明的教訓。
右手的指尖浮現出暗紫色的淡淡光芒,聚斂成為連續的法術符文。
“獅王所到之處,百獸莫得不從。”
他抬起了右手,對準了朱狄加·阿爾卡納,將符文鏈釋放。
在0.5秒之內,只聽見侯爵的翡翠玉手杖在地板上重重地一跺。
與此同時,有什麽東西在半空中無聲地碎裂,化為星塵懸浮在兩人短短的距離之間。
“就算有著惡魔的催熟,你也不過還是隻初露獠牙的小獅子罷了。”
“什麽?!”施法中止,安德烈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他一臉震驚。“我的法術,被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