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誰比蟲族更了解類蟲生物的特征。
聖樹凱希亞頒下久遠的律法,禁止輕易在它誕生的這個星球燃起戰亂,但族群不可能一直固守在埃弗拉大陸上閉門造車,停止進化。於是利用偉大的魔法開啟了通往異次元的傳送門,讓埃弗拉大陸的居民們不用越過海洋就能夠得到更多的見聞和歷練。在血與火的歷練中活下來的、有所成就的族中精英將得到獎勵和晉升。凱魯克亞·嘯風就是其中一員,它去過滿是蜘蛛和蛛網的坑洞與深淵裡體驗掙扎求生,也在塞滿了大型鑽地蚯蚓的石林中為研究者做勇敢的護衛,並不斷磨礪自己判斷對手實力的預感,在錯誤中一次次得到豐富的經驗和可喜的成長。
這種高腳水晶蜘蛛正好也在它的閱歷范圍內,它們吐出的蛛絲能夠很快凝結,有時是富有彈性的網,有時是堅如水晶的柵欄和尖刺,更甚之時是劇毒的裹屍布……首先不要被困住,其次要有隊友可以及時破壞那些障礙,就可以保證靈活移動,腳邊沒有扎你和絆你的突起,那麽,移動就算好辦。如果還有誰可以砍下它的步足,那便能大大阻礙蜘蛛的攻擊和移動。如果是它,它肯定會選擇這樣的方式擊倒高腳水晶蜘蛛——因為實力足夠做到。
“那蜥蜴領主呢?”
死靈法師面無表情地吐出以下字句,毫無波動的情緒體現了他對這個魔物沒什麽興趣可言:“說是蜥蜴領主,其實既懶又胖,在洞穴裡統治著下仆睡大覺,吃著送到嘴邊的食物。唯一厲害的是從眼睛裡不斷射出石化光線。我們在發現它的時候沒有擅自闖進去,而是讓水元素進去偵察它的技能。隨後,辛達為我們每個人釋放了浮遊冰晶防護魔法,不斷反射它從眼睛裡射出的光線,逐漸石化它自己的身體,等到最後完全是輕而易舉。”
“不要說的這麽輕松,骨。蜥蜴領主的石化光線還是很厲害的,一般的冰霜法師可做不到辛達那麽完美的防禦法術,這頭大怪物完全是我們反製它自己的法術,再用時間一點點磨死它的。如果我沒記錯,你四次使用死靈法術的即死類術式都失敗了。”
牧師小姐尖銳地批駁讓死靈法師低落地垂下了頭:“娜塔亞你說的對,我很慚愧。大概回去會被姑媽痛罵一頓。”
“說起來,”藍龍似乎是覺得僅有己方在大吹勝利,而洛恩的小隊則對自己的豐收毫不在意的樣子,難道是一種謙讓嗎?“你們也很厲害啊,為什麽不說說看,經歷了怎樣的大冒險?”
這個,該怎麽說……好像一點也不算大冒險……因為根本沒有什麽可以稱為驚險的戰鬥過程。一路上的食晶岩蟲都被凱魯克亞輕松搞定,大家連中等程度的傷害都很少挨到,慕納女士一路上來回切換了三次職業專精,到最後她終於發現可能自己使用元素薩滿更能保證作戰效率,而隊友們想撲街還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三個人的眼神在長桌兩段來回梭巡了一會之後,一直埋頭吃飯的戰士終於說了一句公道但不完全符合實際的話:“都是薩滿女士的功勞。”
慕納女士一時沒反應過來為什麽洛恩的戰士朋友會這麽說,一路上之所以能夠這麽輕松地應付食晶岩蟲和水晶蜣螂,不正是因為它的活躍?過了幾秒,她才覺得,可能是這位戰士自謙的說法,而且法師們的隊伍目擊的場面,正好是自己在對史萊姆釋放“雷霆女王的審判庭”這一幕。“呃,謝謝你的稱讚。”
這樣一來,骨和辛達他們自然將目光的焦點投向了塔爾·維拉實力數一數二的薩滿身上,
似乎覺得慕納女士會做到這樣的功績乃是理所當然,畢竟是獲得了永久居留權,還獲得國王和樞機卿讚譽的外來者,乃是外來者之中,典范的典范。 在維拉克魯斯,外來者加入公會作為成員,晉升到公會第五階後,不但有已經獲得的永久居留權,還可以獲得由國家獎勵的房屋。慕納女士則申請了一座海底餐廳,作為自己的居所和營業地。
小鎮上的旅店,因為平時客人少,房間就十來間,除了女士們住的單間之外,男士們就得想辦法拚湊二人規格的標間,維克多本希望和洛恩住一間的,但是凱魯克亞不想和不太熟的人住一間,以及維羅塔私下對玫瑰騎士說和那位高手住一間大概壓力山大以及氣氛會死,於是維克多放棄了他自己的想法,遷就了在戰士公會的朋友。
晚上九點——
慕納女士的房門響起了敲門聲,溫柔而有禮貌的那種,薩滿詢問門外是誰,得到的是一個略耳熟的女聲。她說她是今日有幸得到搭救的人類牧師,溫莉,希望當面向薩滿女士道謝。
慕納女士遲疑了一會,出於禮貌,她起身去開門。
門緩緩打開,映入眼簾的的確是那個女人……和她螢綠色的瞳孔。
來不及看清她微笑的具體含義,下一秒,一把匕首就朝薩滿未著鎖甲的腹部捅去。
然而,行刺者的刺殺卻並未得逞。
她的匕首甚至未能刺破對方的長衫睡衣。早有防備的冰霜護甲上,冰柱迅速沿著匕首和她的手攀附而去,甚至沒有給她松手和退卻的機會。
牛頭薩滿咧嘴一笑,隨即,某個幻象從她的身上猶如剝離的冰片般迅速消退。
留下來的,是藍龍法師高大的個頭和它俯視拙劣刺殺者的蔑視之笑。
它用大得驚人的力氣將人類牧師扼住脖子推到走廊的牆壁上,接著用冰結縛鎖桎梏了她的行動:“想用這種小花樣的匕首來捅我?別說你能穿過冰霜護甲防禦,藍龍的鱗片也不是吃素的,白癡。我們可是高階法師,你那點下三濫的套路對我們會有效嗎?肮髒的史萊姆?”
被看穿的史萊姆的殘余意識,操控著人類牧師,發出“可惡”“去死”之類的惱怒嚎叫,卻連扭動身軀這種最基本的掙扎都做不到,脖子以下幾乎都被封在了冰裡。
“你們怎麽會發現的!?”人類牧師原本美麗可人的臉蛋,現在被扭曲成惡婦的模樣,厲聲質問為什麽對方會早有準備。
辛達看了一眼穿著睡衣出門來瞧熱鬧的軍需官哈維,又輕蔑地對魔物說:“感謝軍需官的提醒,以及,我們認為你肯定會第一個去找仇恨值最高的慕納女士。居然一點都不讓人意外,難道是所謂教科書式的笨蛋嗎?這點智商是如何活了幾百年還沒被冒險者們滅掉的?”
“如果你安安靜靜地潛伏在牧師的身體裡,還可以多活幾天,看看礦山外面的世界。可惜,這樣的行為已經為你苟活的生命畫下了終點的句號。死靈魔法-終局·魂靈潰散!”死靈法師的右手掌心浮現了黑色的爆炸圖案,圖案中紫色的幽焰忙擴散到整個手掌,狠狠地扣住了人類牧師的面部,目標咿咿嗚嗚了幾聲,混合著聽不清的囫圇咒罵,直到一團螢綠色的光芒在紫色的爪形幽焰中潰散消失。
骨松開手,人類牧師的雙目安然地閉上,像是睡著了,辛達這才把她從走廊的牆壁上放下來,送回房間休息。從剛才聽到響聲就出來圍觀的軍需官,拍著巴掌稱讚高階法師們痛快地處置了晚間的突發事件:“感謝你們,大家今晚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到剛才為止一直待在娜塔亞·桃金房間的慕納女士也算是松了口氣:“雖然我自己也能對付,可是我也許會失手把人給電壞了,那多不好。感謝你願意為我冒這個險,藍龍法師先生。”
“不用道謝,能為您這樣的女士效勞是我們的榮幸。”藍龍法師開朗地笑笑說助人為樂是我的龍生宗旨,只可惜骨對牧師小姐使用的法術因為屬性克制關系,可能會對她本身造成一小段時間內的輕微意識傷害,願護佑她的聖光能憐憫這樣不幸的遭遇吧。
“看來,剛剛到第三會階的冒險者們,來嘗試此時的羅諾威礦山還是太勉強了點,就算能活著深入地下一層,活著從那裡出來,也不能代表他們的實力足夠值得托付解決今次的事件。”軍需官哈維煩惱地揪著自己的頭髮,他一點也不想照顧這些麻煩的問題冒險者,“我明天還是聯絡衛隊,派人來將他們接走最好。”
“那就勞煩哈維閣下了,一想到和有問題的冒險者同住一個旅店,就算從實力而言碾壓,也會覺得心中不寧。”
“另外我想給你們一個建議,地下二層起,最好你們兩個小隊一起行動,別問為什麽,沒有陰謀,沒有預知,一切只是我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