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洛恩,既然來了沙都,明天到我家做客如何?明天我家嫁妹妹~~”
“那你還有空在外面閑逛。”家裡的事情不是更重要嗎,這個兄長可真水,“令妹嫁到哪個如意郎君了?”
“她自己覺得如意就行咯。據說是前不久從某個賞金傭兵團退下來的一個傭兵,她們倒是談了兩三年的馬拉松戀愛了,能等到平安回老家結婚的傭兵真不算多,因此,能修成正果也算是緣分吧。作為我有名的同行,明天一定來啊,我知道你肯定來不及準備什麽禮物所以就不用在意那些了,來吃個飯意思意思就是。”
“啊,好的,我知道你家的地址。”
送走了戈迪亞·沙棘,洛恩用手肘捅了捅同行人:“嘿,有零散的小塊琥珀嗎?鵪鶉蛋那麽大來兩顆就行了。”
“有倒是有,幹什麽?”
主人客氣歸客氣,自己作為珠寶商家的少爺也不能真的就傻到去吃白飯,否則碎嘴的客人往市面上一傳,自己回家就得挨姐姐一頓訓:“反正拿你塞牙縫也不夠,借來用,明天他妹妹的婚禮,你覺得我真好意思這麽空手去?”
“人類的風俗真麻煩。”白給人當禮物那也叫借?
“別這麽小氣好嗎,討好了這家夥至少沙都附近的情報都可以讓他留意留意,好歹是本國目前獵人之中最為精英的代表,沙都著名土豪,他的母親是當年協助加西亞陛下平定叛亂的貴人之一,他自己人脈也算不錯的。”
入境其他國家難免要給向導一點活動經費,想明白了這一點的異國精英從魔法口袋裡摸索摸索:
“——給。”
兩個成人拇指大小,洛恩倒有些覺得作為賀禮是不是過於闊綽和無事獻殷勤:
“這個好像比鵪鶉蛋小一點……”
“你要什麽形狀我都可以給你再塑造出來,我們對琥珀的性狀和控制是其他種族無可比擬的。”就算不是專門的琥珀工匠,單獨的螳螂妖個體對於琥珀仍然可以像捏橡皮糖一樣輕松料理。
洛恩邁動步伐開始尋找合適的店鋪:“好,我得趕緊找個金鋪去趕製一對耳墜。”
“說起來,第一名到底比你強在哪裡?”除了身高略高一點,體型稍微壯一圈之外。
“你問這個?”第三名無奈地聳了聳肩,“運氣和實力都有。”
英傑用切身體會想起了“運氣”的好與壞是一件多麽重要的事情。一時間,它忍不住想伸手去拍對方的肩膀以示同病相憐的互憫,想了想畢竟不是同族,出於複雜的思考,最終停住了這個動作。
婚禮十分盛大,規模一點也不遜於塔爾·維拉城的富賈們嫁女的陣勢。沙棘家族在這個城市裡有人做官,有人從商,亦有人從軍,最有名當然是戈迪亞的母親,聲名赫赫的獵人,的確是一方土豪,前來祝賀的人像潮水般湧入了家族的莊園。戈迪亞的妹妹叫做愛彌爾·沙棘,妹夫算是入贅了沙棘家族,現在叫做托尼·沙棘,長得中規中矩,現在安定下來在城裡做水果和乾果生意。洛恩在婚禮途中及時地送上了琥珀耳墜,新人和新人的家族對這貴重的禮物感到又驚又喜。為了表示感謝,新人的家族留了兩位客人多坐了會,新郎因為高興也難免多喝了幾杯。
“嗝……那麽大的樹種?別開玩笑,從南方的海裡飄過來的?”閑聊途中,洛恩和他的朋友被問及緣何來此,他們將懸賞的事情和盤托出。
“是的,從南方的海面上飄過來,
我獨自挖坑埋藏了它,想看看它是否會生根和成長。”凱魯克亞小心翼翼地斟酌詞句,描述巨大樹種的來源。 “哈……虧你還是在南方長大的,這位小哥,你難道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嗎?”
“是什麽?”
喝紅臉的新郎托尼搖晃著他的酒杯:“南方有很多蟲人生活的一塊大陸,那地方有著世界之樹……嗝……德魯伊們傳說,世界之樹每隔千年會落下巨大的樹種,但是都會被當地居民好好地保管起來。能飄到我們的領海,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我親眼所見,不然也不會委托我的朋友來貼懸賞了。”
“巨值錢的琥珀,附帶其他的條件?那東西對你這麽重要嗎?哦不對……我錯了,若真是世界之樹的種子,誰不想要,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德魯伊倒是求之不得呢!如果你找回來,的確賣的起比這懸念賞金更高的價值……因為它原本就是無價的……嘿嘿,如果你堅持要找下去的話,可能會有一連串麻煩前來的跟你打招呼的。”
“為什麽。”這個問題有點蠢,但直覺告訴英傑,賣個蠢說出來不會有壞處。
“種子上可沒有寫你的名字,你也沒有發現者所享有的物權,除非你有當地的公證證明。”按照維拉克魯斯的法律,無主物的發現者可以享有物上所有權。
“……的確沒有。”
“即便發現線索的人也會將線索分成好幾份賣出去,到時候對這東西感興趣的可不是只有你一家。不過有哪一點的好處呢,就是你可以省去很多力氣,最後乾掉競爭者,坐收漁利就行了。在那之前,可千萬別出什麽事哦~~~”
這個時候,新郎的小舅子戈迪亞捋捋自己魅力滿點的小胡子,一邊思考一邊插話:“話說回來,真有這樣的巨大種子飄到本國境內,官方要是知道了的話一定也會很想要的。按照本國與周邊國家簽訂的條約,無主漂零物漂到哪個國家,就算哪個國家享有了物權,除非原主拿出更有力證據來主張權利。不過,本國與南方的凱希亞皇國是沒有外交關系的,所以……”
“假使南方的國家派遣使者來交涉的話,按法律的精神就應該歸還?”
“不過,這麽久了也沒見螳螂妖來我們國家打過照面,說明它們也並不知道有樹種曾經漂到過我們的國家吧。但這事只有你一個人的單方面說法,沒有官方證實,官方也不能聲明就真有這麽回事呀。”
“在你們看來,官方可能會是什麽態度?”
“如果這個樹種的確在國境內,並被官方所收藏……十有八九就是秘密研究了,有群德魯伊對自然的東西好奇不已,再加上是世界之樹的種子,他們八成會興奮得上躥下跳的。”
“這麽說……是很難找到了。”
“別氣餒,這位兄弟。如果你想找,那就堅持去找,有時候哪怕是得到一個確切的消息和下落都是好事,總比天天提心吊膽的好。作為賞金獵人,很多人都想掙可以掙到的錢,我相信以後總是會有線索來的。洛恩也算是我好幾年的老冤家,看在他倒霉催的運氣的份上,我也會幫忙打聽的~”
或許是戈迪亞嘲笑洛恩運氣這個梗逗樂了原本心情鬱悶的英傑,它破例地說了一句“感謝”。
同行的獵人用看“勢利眼”的眼神狠狠瞪了它一眼。
參加完婚禮的翌日,已經是第三天,洛恩帶著凱魯克亞在沙都·索拉爾的集市上淘一點東西,盡管做水果和乾果生意的新郎已經熱情地包了好大一口袋椰棗給他們。
“這裡的人還是很好的,至少他們還願意給你跑腿。”洛恩很高興的收下了椰棗,正好回去交差。
“為你出的錢跑腿。”
“別做得那麽高尚的樣子,這是最直接讓別人給你賣命費力的方法了。你還是做好心理建設,迎接第一份情報或者驚喜比較好。我們已經在明處,就等著‘同路人’和真正的幕後黑手現身了,不知道你一個人能不能抵擋住這份壓力。”
“如果抵擋不住呢?”
“為了家族的利益,我大概會賣掉你。”洛恩非常愉悅地說出這句話,看起來絲毫沒有愧疚。
盡管這句話一點也不出人意料,凱魯克亞還是心情不悅地停下了腳步,同行者沒有理會對方的別扭與不愉快,仍然徑直向前走去:“所以,你最好別讓那一天到來。”
購物完畢,兩人隨便找了一個店子解決午飯,下午就要回去塔爾·維拉了。
正在這時,一個沙棘家族的仆人匆匆找上門來:“……我家少主請您立刻去獵人公會一趟,據說出現了可能是要付費的‘信息’,他讓我滿城找你。”
……不是這麽快?
洛恩和凱魯克亞對視一眼, 瞬間明白了一件事:可能有知情者就在索拉爾,他們來對了。
無心就餐,兩人狂奔到獵人公會,戈迪亞·沙棘已經在那裡等他們了。
“今天上午寄來公會的密封信函,信函外面的大信封背面寫著致‘尋找樹種的人‘,條件是在本城公會會長的監督下將信息費用存入指定帳戶,然後才可以拆開這封信。”
洛恩謹慎地反問:“有效、完整的信息,費用的話相當高昂,難道讓我們什麽都不閱覽就先存入費用?如果這是一封愚人的信函,怎麽辦?”
戈迪亞聳聳肩膀表示我可不為這個負責,看你的運氣好壞咯:“對方開價了四萬第納爾金幣。而且說允許‘分期付款’,即是說,允許委托第三方監督付款。你自己判斷。”
“………………”
“就是說,你可以先存一半到公會臨時帳戶上,如果你滿意並願意付出全款的話,就再付另一半。”
洛恩躊躇了一分鍾,同伴用關切地目光注視著他,似乎是在期望他做出行動,因為自己沒有這個國家的貨幣,也無法確定自己拿出的交換物足夠等值:“好吧,你們等我一下,我去銀行提錢。”咬了咬牙,決定用自己這些年掙的存款來賭一把,他立刻扭頭出了門。
達成了基本的交易意向之後,公會會長將封好的小信封交給洛恩,大家一起關注著這紙張裡會帶來怎樣的衝擊。展開那張紙,一行簡單的棕紅色字跡躍入眼簾,如此地欲言又止。
『去找「紅蠍」,我只能說這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