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戰士,我想問個問題:假設,一支卓越的冒險小隊沒有領取這項任務,但是他們的確做到了並帶回了蟲母的屍體,這樣公會是否會視作任務完成?”
“完全可以,指定懸賞任務不同於其他有原因的委托,只要完成了,帶回證明就應有獎勵。畢竟有時候完成的隊伍來不及去領取委托書,或者根本就是額外的、順道的,就是在計算聲望的時候會打一點折扣。”
“羅諾威礦山的食晶岩蟲……”坐在凱魯克亞右邊的洛恩努力在回憶,他曾經與師傅去過那裡,是師傅帶他去看大家夥。普通規格的是十米長,直徑一米半,身上能用的晶體佔全身比例大概是四分之一,常年活躍在礦山的坑道和地下,一旦被它們蠶食,礦體碎裂不說,一些稀有的能量狂裡蘊含的能量也會被吞噬,變成毫無用處的廢礦;同時,為了保證能夠承載自己吸收掉的能量,岩蟲會尋求更多岩石碎片來鞏固自己的身體,於是,它們就變得越來越大,直到礦山被鑽得千瘡百孔,脆弱不堪。
蟲母是怎麽生出小岩蟲的至今是個未解之謎。薩滿公會和德魯伊公會討論許久也只有一個推論,傾向於元素生物的意識傳承與自我塑造,畢竟誰都沒能成功捕獲過地底深處的蟲母。
“……每年都有一陣泛濫的時期,那時是冒險者們最忙碌的時候。”
“聽起來是很不得了的任務,連目標的屍體都可以賣一個好價錢。凱魯,你有興趣嗎?”
“有,我想見識一下那座礦山的食晶岩蟲。”凱魯克亞對向導的提議點頭表示認可,不過它沒空告訴洛恩,自己在異界征戰的過程中遇到過類似的生物,所以不算沒有經驗。“但得等我拿到銘牌才方便領取任務,以便獲得報酬和聲望累積。”
聽出話茬,名為維羅塔的戰士主動地伸出手去,友好地打算握手:“唔,這位……是新人嗎?你好,我是維克多在這裡的戰士朋友,維羅塔?岩劍,戰士公會黃金級銘牌的持有者。”
英傑順勢回握,沒有令人尷尬的遲疑,令向導和推薦人松了口氣:“你好,在下凱魯克亞?嘯風。是今天準備來塔爾?維拉戰士公會申請銘牌的新人。”
“很高興認識你。既然是玫瑰騎士和獵人公會第三名引薦來的,想必實力不俗,我就不問你想申請怎樣的銘牌了。對了,維克多請了我一杯酒,那我也就順水推個人情:如果你的檢定官是黃金級別的達迦爾?刃鋒先生,那就得當心了,他最近從神殿那邊升級了武器——原因不外是要給直接申請黃金銘牌的新人一個下馬威,以便警示後來者謙虛地、踏實地做任務攢聲望來升級——咳,備注說多了,關鍵在於,他的新武器能比較不費力地破壞許多戰士的武器。”
“唔,就算城裡的老鐵匠-薩塔托?虎鐵家鑄造的也不行?”當初是洛恩帶著凱魯克亞去鑄造的仿製品,今天本來也打算用它們上場的,難道又要重演昨日的對決嗎?
“我想,除非特別材質的特別委托,否則的話準備好修理費,或者買一雙新武器吧。”
吧台的空氣忽然變得有些沉悶,洛恩和凱魯克亞,以及維克多面面相覷,一時間三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維羅塔將三人的沉默視作聽到警告之後的無所適從,對他們接下來的反應有些好奇,卻不知道他們三個各自內心複雜的想法。
洛恩是在心疼為凱魯克亞掏的武器鑄造費用,聽起來一定會壞掉一次去重鑄;凱魯克亞在思考如何不用自己本身的武器從而通過黃金級別的銘牌檢定,
如果實在不行從銅牌做起又要浪費多少時間;維克多則是在想那個檢定官最好不要激怒了異國來客,當心想要教訓別人卻自己下不來台。 “呃,我是不是說得太嚴重了?”維羅塔?岩劍感到了致人沉默後的尷尬,他趕緊補充言辭試圖挽回談話的氣氛,“先不要太悲觀嘛,車到山前必有路。”
還沒到一小時,戰士公會的工作人員就開始拿著大喇叭點名,申請者凱魯克亞?嘯風,請到公會後面的演武場來,黃金級別銘牌申請的檢定比試馬上就要開始了。
大廳本來各自閑情逸致散漫不已的氣氛頓時熱騰起來,青銅白銀級別的申請大家都不會奇怪,而直接申請黃金級別的檢定試煉,多數人都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情,畢竟誰也不想動不動就出現一個很厲害的人直接踩到他們頭上,卻不用辛辛苦苦完成任務。
“該你上場了,拿出昨天跟我對局的本事來!”維克多先是大聲地鼓勵凱魯克亞,然後又拉近它的肩膀,小聲地說了幾句,“放心吧,他比我弱。還有,希望昨天你在騎士團的光榮踢館事跡還沒傳得滿城都是。”
你們團長喊過的保密,想來應該沒問題。還沒等凱魯克亞說好,知道了或者點頭,自己的向導倒是笑眯眯地端起一杯啤酒向它以示敬意:“就算沒通過也不要泄氣,姐姐不介意廉價雇傭你的~”
英傑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拎起吧台邊上自己的武器,穿過公會大廳,走向了後面的演武場。
演武場並不算太大,除去觀眾席和裁判席,正式的場地差不多是半個足球場大(維拉克魯斯的確有足球活動),通常用來進行約定的決鬥、比武切磋或者申請銘牌的檢定。大廳的會員們跑得比申請者更快,佔據了前面的有利地形,看熱鬧不嫌多。
戰士公會塔爾?維拉分會的會長岡格尼爾?星矛今日恰好沒有外出,剛才維克多上樓找自己瞎吹了一會日常寒暄,說是帶來了一位塔爾?維拉戰士公會的明日之星,出於好奇,他想親眼見識見識,玫瑰騎士今天所言是否屬實。
今天本來是個陰天,初春的風應是柔和的,將演武場上薄薄的沙地吹起些許塵霧。
場地的另一頭,遠遠就能看見一位高大的人類戰士,雙手覆蓋在大劍劍柄的頂端,以端莊正肅之氣概等待著今日的挑戰者。
“已經有好久沒有人敢於直接挑戰我了。”達迦爾說,“我欽佩你的勇氣,年輕人。”
“年輕人。噗。”維克多在看台上小聲地偷笑。
“它這個年齡在族群裡算年輕人吧,我覺得沒問題。”洛恩同樣小聲地說。
反倒是凱魯克亞覺得對面的發言槽點很多,不知從何吐起,想了想洛恩忠告過“不要太倨傲”,為了化解這份不知如何開口的尷尬,它決定換個話題:“請問黃金級銘牌的挑戰檢定,有什麽需要注意的規則嗎?”
“畢竟我們這裡不是盜賊公會,下毒之類的卑鄙伎倆就不要用了,堂堂正正一決勝負會得到會員們的好評。然後就是,做好覺悟,我會用全部的殺意來向你進攻。”
“直到殺死我嗎?”
“對。但願你買好商業保險了。”
“還沒來得及,但是……你也要做得到再說。”
在觀眾席上聽到這段對話的塔爾?維拉戰士公會的會員們都不約而同地沉下了臉。
達迦爾?刃鋒人如其名,是位聽到名字就會覺得不凡的戰士,他司職黃金級別銘牌的戰鬥檢定,並不意味著他的實力就是黃金,其實是山銅級的中下等,在塔爾?維拉為數不多的持有山銅銘牌的戰士,戰士之中的教官和檢定者。他最為出名的一面是檢定時的嚴苛,既然說了用全部的殺意來進攻,那麽意味著是以真正的殺心向對方進攻的,一般來說,從下面晉升上來,衝擊黃金銘牌的戰士,他會手下留情,若是直接上來就想拿黃金銘牌的戰士,則會秉持戰爭神殿的喻示,給予冒進者以死亡般深刻的教訓。
維羅塔有些不安地問玫瑰騎士和他的朋友:“真的沒問題嗎,就算是檢定試煉有戰爭神殿的侍女可以給予一次復活的機會, 恐怕留下的也是終生難以磨滅的陰影。”
“維羅塔,難道你在他的大劍下死過一次?”
維羅塔趕緊擺手表示否認:“不不,我知道達迦爾先生的習慣,我是從白銀級申請的,用了三年升到黃金,在同行裡已經算是非常快了。就算我自己接下來要申請白金,但在三年內我還沒有自信能夠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戰勝達迦爾先生。”
“戰爭女神要讓勇士體驗死亡的滋味,必定有它的意義。啊,還是讓我們把注意力回到場上吧,那家夥要是死了的話,我一定會好好嘲笑他。”
比起維克多缺心眼的發言,洛恩則是暗暗祈禱這次也不要發生什麽意外,四平八穩拿到銘牌,就算是一個好的開始。
達迦爾審視面前的挑戰者,這年頭身穿樸素的鎖甲就來參加戰士挑戰的人幾乎是沒有的,反而是那副說不出味道的風鏡非常惹人眼,說不定是某種魔法加持過的道具什麽的。
並沒有遲疑太久,檢定官開始積蓄怒氣和力量,握緊黃金大劍的雙手準備好隨時揚起手中的大劍,向目標發起了衝鋒。
凱魯克亞並沒有躲,而是舉起自己武器的仿製品,交疊於頭頂,招架了敵人從上方來的狠狠劈斬。其實它想躲,也足夠躲得開,只是遵照洛恩的指點,多少要給這個檢定官一點面子。如果沒有招架成功,大概遭殃的就是天靈蓋了,對方的殺意很濃重,作為身經百戰的英傑自然容易覺察,不過,還是有一點不夠的地方,那就是這種殺意是在相對安寧的環境中訓練出來的,而不是生死攸關命懸一線的戰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