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又回到了比武場的中央。
“你的心理戰術不錯,”維克多重新整理自己的戰鬥狀態,心中已有今天無法洗刷恥辱的準備,卻在猶豫著要不要動真格,第一回合裡面對對方的氣勢壓製,有那麽一瞬間他應激過頭,成功地通過技能擊碎了對方的風鏡,令其負傷,可是,在看到那朱槿色的瞳孔後,那可謂瑰麗的色彩卻令他後悔自己略下重手,“第一回合用削除護甲的方式讓我注重用技能防禦,而我的速度又跟不上你,真是困擾。”
大家看了看穿著板甲的維克多與穿著皮甲就來踢館的戰士,哪邊輕便哪邊笨拙真是肉眼可見,而偏偏對方那看不見的神秘的武器似乎又十分鋒利。
凱魯克亞完全沒受傷那也是假的,聖光灌注過的武器加上聖騎士的技能,仍然破壞了用多層防護魔法浸染過的皮甲,有些仍然足以傷到甲殼的薄弱處,流出真實卻顏色虛偽的血液,不過這些傷比起大戰的時候算不了什麽,大概相當於人類不小心被鋒利武器割到的痛楚,對身經百戰的戰士來說足以忍受。再者,不知為什麽,凱魯克亞覺得對方除了第一招用出了狠勁,第二回合的正面拚砍力道就不是那麽足夠了,難道維克多還在保留實力?
它有一種被對方輕視的不悅:“你在保留實力嗎,玫瑰騎士閣下?”
“並非,我只是在想,現在的我跟上你的速度可能會有點難,因為聖騎士並不是拚速度的職業,而你在速度上的優勢足以讓我很多的攻擊落空,所以我一時半會還想不出來如何勝過你。”
“如果你換上輕便的裝備,狀況會好一點嗎?”
“可能。但是我不打算再叫暫停,如果今天實在是輸了,我也不會為此氣餒。意識到世界上有比自己厲害的人,這應該是件讓人高興的事情。唯一不高興的是,你奪走了玫瑰騎士的榮譽,我在想要怎樣才能扳回一城,真苦惱。”
凱魯克亞從訓練場的地上拿起自己的武器,維克多從武器插在地上的縫隙推斷出那是劍刃,以及捕捉到了大概的長度。不過,英傑已經不會給他利用這信息的機會了。
“第三回合用這樣來認定吧,你能接下我的‘技能’,就算你贏。”
不光是維克多,其他騎士們瞬間壓力就大了。這大概說明之前這位戰士都沒有使用過他的武技,也沒有動真格,實力壓製真的到這個地步嗎,還是說維克多也沒有認真呢?在見識了第一回合後,玫瑰騎士沒有理由不認真,這畢竟涉及到自身的安全和騎士團的榮耀啊。
天色依舊晴朗多雲,然而眾人在耳邊清晰地聆聽到雷鳴電閃的劈啪聲,紛紛四處張望,結果,在凱魯克亞一柄武器上找到了閃爍的電火花,從兩三束小閃電,變成更多的活躍閃電群。
洛恩只在法師公會和薩滿公會見過這樣技能,它們要麽是奧能魔法的一種表現形式要麽是純粹的元素之力,一位戰士將這樣的魔法或元素束縛在了自己的武器上?
精通武器的戰士持有這樣的兵器並不算是奇怪,但一般是在與敵人近身格鬥的時候作為武器的附加傷害效果存在,眼前的戰士是完全將從武器上發散出的能量作為中距離的攻擊傷害來達到目的,如果維克多直接用雙手劍去格擋招架,只會被閃電沿著板甲躥遍全身,聖光之力都只能為他減緩痛楚。
騎士團裡曾有人甚是心大,在和薩滿朋友陪練的時候結果被電了一頓好,盡管聖光之力能夠提升防禦和忍耐度,
但後遺症還是難免的,持續好幾天身體都在間歇性痙攣,最後不得不讓那位薩滿朋友給包管醫好了再來上班執勤。其他人看著都覺得同情不已,實在不想挨上幾發閃電箭或者閃電鏈受苦。 而面前這個可不是一條一條的間歇性需要讀秒的招式,閃電幾乎盤結成不太規則的劍刃的形狀,還不時發生散射,圍觀的聖騎士們不得不又向後退了幾米。空氣中劈啪劈啪的小火花和電麻的感覺讓圍觀人群覺得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膚都在起雞皮疙瘩。
聖騎士們不得不用不太整齊的聲音大嚷維克多你快開聖盾術,能扛多久是多久。
維克多沒有遲疑,連續開了聖盾術在內的兩個減輕傷害的技能,並趁機發動連續的攻擊,總算又回到了近身搏鬥。
突然,從天而降的聖光之錘法術砸在了全神貫注應對聖騎士的戰士的腦袋上,令其暈眩了三秒,維克多趁勢將他撞了出去,並打掉了他手上那柄閃爍著電火花的危險武器。依靠板甲在硬碰硬上的優勢,這次玫瑰騎士沒有放過製勝的機會,用劍柄在對方的胸口狠狠砸擊,直至將其撞倒,壓製在地,雙手劍的劍刃就斜壓在對方的喉嚨上。
聖騎士們為這樣的策略和反擊過程歡呼起來,一擊致勝是最精彩的。
傲慢者要為傲慢付出代價,這樣的劇情永遠喜聞樂見,只有洛恩對此一點也笑不出來,他萬分不希望凱希亞英傑的戰鬥本能全部被激發出來,畢竟,怒氣可是戰士們能量的最好來源……專精武器的戰士也不例外。
別得意啊維克多,要壞事了……手裡拿著朋友們寄托的物件,緊張得滲出了冷汗,接下來的局面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控制得住。就此收手不好嗎,凱魯克亞?
“第三回合結束!”漢德爾教官大聲宣布比試的結束,“優勢當下立判!”
“這樣就該結束了……你認同嗎?”聖騎士的板甲靴子踩在胸口的感覺不會有多好受,用闊刃的雙手劍抵住咽喉更意味著優勢壓製的屈辱,可是維克多發現對手並未放棄手裡的另一把劍刃。而且,那原本平板無波的表情終於凝聚起一個戰士應有的憤怒了。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打敗我了的嗎,按照約定的內容,你要承受的‘技能’還沒有完!”
正當維克多心中警報大作時,一聲咆哮的怒喝化為聲波從正面將他完全推開,周圍的觀摩者們根本來不及捂上耳朵,就感覺一股刺耳的能量掠過身心。因為沒戴頭盔的緣故,大抵就算是被一個武僧當面一記重拳,險些就要鼻梁骨折,流出丟人的鼻血,他向後踉蹌了幾步勉強站穩,還沒空騰出手來安撫自己有點受傷的小心臟和委屈的耳膜,而凱魯克亞則從地上果斷爬起來,向後跳躍了一大步,與聖騎士拉開距離,用雙手握住了那柄單手劍,在空氣中劃出無痕的弧光。
或許是直覺,維克多意識到這柄武器揮出無痕的攻擊是什麽原因了。
“聖光啊,請賦予我獵豹的迅捷——”技能開啟——聖光之速!
維克多的周身開始發光,隨著直覺左躲右閃,無形的攻擊開始在訓練場的沙地上劃出明顯的刻痕。
就算保持一定的觀演距離,眾人也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強大風壓,猶如一個薩滿站在這裡施放它的絕學一樣——風剪好像是能打斷法術的?聖騎士的法術除了一些治療法術需要讀條,其他的都是順發,這麽說,戰士的風刃應該只是單純的風刃。
刻痕一道比一道深,訓練場的地面猶如被犁地工具毫無章法地犁過一樣,而維克多也不是躲開了所有的攻擊,他不得不用闊劍的劍身來抵擋那些實在不能被閃過的攻擊,只要挨中一下,最好都得掉層皮。正面抵擋的風刃將聖騎士一步步擊退,所有的空氣都在與它做對,除了風壓構成的刀刃,數道龍卷風卷起訓練場上的沙塵,頓時有遮天蔽日的的效果,組成一道不太能看透的風牆向他襲來。
本來沒戴頭盔的維克多此時飛速從魔法鎖定的子空間(相當於魔法便攜口袋,卡斯泰爾家的後裔連口袋都不需要,每人有專屬魔法儲物空間)中取出自己的敷面式頭盔,遮蔽迎面而來迷眼的風沙。
武器自有的技能不同於一般戰士自己肉體所使用的武技,無法被打斷,即使眩暈對手也不一定能讓風牆停下,那麽,唯一不想被龍卷風丟臉地卷上天那麽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
瞅準那個風牆的間隙,穿過它!
忍耐著訓練場被卷起的沙塵,聖騎士瞅準了迎面而來的風牆的空隙,箭步一躍——
他做到了!人群歡呼他的勇猛和果敢, 毫不退縮的聖騎士的品質。
然而,穿過那面牆,維克多感覺時光一下子變慢了,還是自己的直覺在發出更大的警報,所有人與他一起定睛一看,不知名的戰士高高揚起的劍刃正當面落下。
糟糕!維克多——!
有種本能催促洛恩丟下手裡的物件趕緊跑過去阻止這一擊,但是他感受到的時光卻鬼使神差地攫住了腳步,仿佛要將他束縛在這個悲劇的一景中。
獵人洞悉了在這數十米的距離中,空氣所發生的巨大變化——高壓的空氣是無形的斬刃,肉眼無可分辨,速度難以判斷。
千鈞一發之際,維克多的口中念出一道短促的咒語。
淡得幾乎可以被忽略的藍光在周身閃耀一瞬,他向左位移了三十厘米。
有什麽似乎可以致命的攻擊與他擦身而過。
是“閃現”,很明顯的法師的技能,盡管對方看起來不希望閃得過於明顯,但凱魯克亞依舊能判斷得出。
沙土飛揚起來,待漸漸消散後,眾人眼看著一道劈裂訓練場的深痕在他們腳邊不遠的地方形成,最深的地方足夠填下獵豹騎士團最高大的聖騎士,刻痕延伸之長,讓教官不得不出手拉開一兩個站著發呆沒反應過來的笨蛋以免他們受傷或者掉進去。膽大的站在溝壑邊上探頭看看有多深,膽小的已經腿肚子發抖,思忖自己若正面迎擊,會不會被劈裂成兩半。
瞥了一眼身旁的大溝,玫瑰騎士也難免有些心有余悸,他未敢放開手中的劍:“呼……是否繼續,戰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