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六條大型食晶岩蟲的靈魂也捏在死靈法師手中,他聽到凱魯克亞讓自己待命而動的指示,暫時沒有立刻使用它們。
沒有了其他大型食晶岩蟲的騷擾,治療的壓力大大減輕,現在只等技能冷卻,避免出現一擊致命的重大失誤。事實上,兩個銘牌等級低的隊友真的是很聽話,一方面可能也是明了危險系數和實力只差,非常理智地跟隨在治療的左右,團戰指揮沒安排的事,一件也不要去自作主張,瞎逞英雄,免得團隊指揮一怒之下讓他們的復活代價抵扣分配的戰利品,那可就得不償失。
光是目擊和見證這場戰鬥就足夠讓他們心潮澎湃。
這是什麽神仙打架!在羅諾威礦山,讓諸多冒險者小隊折戟沉沙的禍害根源,食晶岩蟲的蟲母正在與自己的團隊鏖戰,遍地都是沉重的大型食晶岩蟲殘骸,遍地都是材料和錢,換做其他實力不濟隊伍來,說不定還會增加遍地血跡和屍體,而他們現在,至多算是輕傷,隨時都能被治療者治愈。
潛行者和戰士忍耐著自己的熱血沸騰,目光可謂虔敬地望著正在與蟲母纏鬥的高手們,夢想有一天能夠企及到那樣的高度,或者是獲得神兵武器。
似乎剛剛在心頭念完“高手們就是不一樣”、“這樣的大腿我想抱一輩子”,驚險的一環就降臨了,維羅塔被腳下的岩石絆倒,又被路邊突出的晶石尖刺劃傷了腳腱,鮮血直流,而碩大的蟲母岩尾下一秒就朝他當頭劈下。
慕納女士的至尊土元素抵擋住致命的一擊,甚至將一部分蟲母的注意吸引了過去,一瞬間,頭尾僵持住,凱魯克亞對兩人一聲大喝:“愣著幹嘛,拖走他!”
幸好靠得近,本身也有意搭救的兩人最快速度衝過去,架起維羅塔往慕納女士身邊跑。
蟲母眼見受到製約,不再凶狠地擺尾和用頭附近的晶石環牙與玫瑰騎士堅實的大盾對衝,而是昂起頭顱,發出高頻尖嘯,迫使所有冒險者停下攻擊,試圖堵住灌腦魔音。
魔音穿腦對英傑來說,皇國的裝備在聲波防禦上做得很好,它受到的影響被削弱了三分之二,因此它能更理智地對待現狀:蟲母的頭部,環牙內側的三塊紅色水晶開始發出蓄能一般的亮光——要來了!
“藍龍,給沒物理盾的人上盾!真言術的不管用!”
“好的!冰晶反射浮遊盾!”接到團戰指揮者的命令,辛達瞬間將自己手裡的法杖掛回背上(法系職業都有相應的法術保證在空手的情況下攜帶法杖),手指現出六塊冰晶浮遊盾的影像,實體則出現在隊友面前,六塊是它手指所能操縱的極限,而且是依據龍形的六根前爪來定下的數目,而不是人類擬態。
維克多有盾,慕納女士今天副手武器也帶了盾,凱魯克亞開啟了琥珀反射盾,洛恩開啟了龜殼反射盾,剛好剩下六人完美地被冰晶反射盾所保護。
部分反射回去的射線雖然沒有讓蟲母自身結晶化,卻真實地傷到了它。
惱羞成怒甚至更加憤怒的蟲母,頭部的三塊晶石發出了黃色的光,緊接著,腳下的大地開始不斷劇烈震顫起來。薩滿當然知道這是什麽:“當心地震術!”
不過超乎她預想的是,地震術緊接著,是地刺棘林。“不好!”
地面上不斷隆起尖銳的岩刺,追著冒險者們到處跑,靈活一點的,只能在食晶岩蟲的屍塊(石塊)上跳躍以求躲避,幸好這時維羅塔?岩劍的腳腱已經被兩位治愈者治愈了。
洛恩也試著用爆炸射擊和反製射擊打斷僵直狀態的蟲母釋放技能,但是無功而返,箭矢砸在臨時的水晶外殼上毫無作用。
“它想把我們耗死在這裡!”洛恩焦急地大嚷,環形圓台上也不能去,那裡的地面也逐漸升起了長長短短的尖刺,還在繼續密集生長中,滿地的食晶岩蟲屍體碎塊攔不住這些地刺的生長,毫不懷疑,待會就根本沒地方下腳了。
凱魯克亞深知下一步的攻擊,必須等待深岩蟲母近似無敵的防禦外殼隨著技能釋放完結後瓦解。在此之前,大家必須挺過沒地方下腳這幾十秒,然後一擊製勝。
“薩滿!你的陣風圖騰!”
“啊?!”慕納女士被喊愣住了,對方要陣風圖騰幹什麽,這個至多只能在此地營造陣風,加快大家的移動速度而已。
“快!!”不容置疑的怒吼猶如雷霆貫耳,幾乎媲美戰士的技能,慕納女士管不上為什麽了,從臂甲上的快捷圖騰架上抽出了陣風圖騰:“陣風之靈,於此地起舞,庇佑我們!”
圖騰令整個空間充滿了舒適宜人的涼風,而凱魯克亞則用炎屬性的流焰寶石在琥珀之刃?轟毅的刃面一劃,頓時刀刃感應到灼熱的元素之力,暫時變成了紅色,下一秒,受到主人意志驅使,從刃中散射而出的猩紅閃電成環狀圍繞洞穴一圈,然後砰砰炸開,將原本的涼風變成熱騰騰的氣流。
“異能——馭風者之威!”在此基礎上,它使用了螳螂妖一族精英者的異能。
所謂異能,是獨立於法術、武技等技能之外,與生俱來,無法被沉默,很難被阻斷的天賦能力,甚至不受職業專精天賦調整的影響,猶如一個人身上的一塊胎記。
本來,凱魯克亞並不想在這些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特殊能力,可時局所限,它並不想這些脆弱的低等生命死在自己的“第一次任務”裡,雖說下來要花點口舌功夫編個謊,眼下最重要的仍然是大家的性命與存活。回想在過去的時光,在戰場上它也是盡心盡力地照顧著同族們。
上升氣流隨著它抬升的手猛然大幅上升,隊友們紛紛覺得自己的身體是不是變輕了,腳下忽地離開了地面,就算隨著重力仍會下降,他們神奇地發現,只要自己試圖跳躍,氣流就能神奇地帶著他們再度上升。維克多甚至開玩笑說,在這裡放一個屁,指不定效果更好。
“這是飛行法術嗎?”骨和辛達驚訝地說——其實辛達能飛,只是在這個地方沒法好好盤旋,變回龍形只能成為碩大的靶子,隨時可能撞到天花板和牆壁。而維拉克魯斯帝國受製於魔網之主的規約,飛行法術非戰爭、救災時間和緊急狀況不能被應允使用,以免有些膨脹的法師飛來飛去,撞壞這裡,撞壞那裡,惹是生非……
浮在空中的感覺,只有牧師的漂浮術可以做到,但那一般都是為了有些冒險者偷懶跳崖用的,只能緩慢降落,並不能像小鳥異樣自由飛翔——除非你乘坐獅鷲、雙足飛龍、飛毯等載具。
然而凱魯克亞沒有回答骨的話,眼睛依然觀察著蟲母頭部三顆晶體的亮度持續變化,晶體已經開始閃爍,意味著它的技能即將結束,那麽,為了避免夜長夢多的拖延戰,想要一擊致勝的話,只有一次機會。
“骨,”這次它並沒有叫對方的職業名稱,而是言簡意賅的喊的名字(簡化版),“準備好你剛才眩暈它的技能,這個地刺棘林結束,它的外殼瓦解了就釋放!”
說著,英傑抽出自己的雙刃,交疊,開始專注蓄能,鑲嵌在琥珀雙刃上的能量寶石刺目地亮起。它目光釘準了蟲母頭部的三顆寶石,那是危險的信標,必須立刻毀掉。
“了解!醒魂的鳳尾螺——”岩蟲的魂靈們,預備!
“結晶外殼消失了!”獵人激動地大聲吼到。
攻擊蟲母!
隨著鳳尾螺的聲音,幽魂們衝向了它們的主母,再度將其擊暈,然而,這次只有約六秒的機會,因為高級魔物在第二次承受該攻擊的時候,會產生一定的抗性,眩暈時間會大大縮短。
與此同時,英傑的身軀猶如爆發的離弦之箭, 向蟲母的頭部筆直衝去,在接近蟲母前五米的距離,它呼喚了琥珀反射盾,同時釋放了積蓄在雙持武器中的巨大能量——
奧義——雷暴的烈風三連斬!
幾乎沒有人看清它揮動十字雙刃的瞬間,第三斬猶如幻覺,卻又真實的存在,傾刻間頭部的寶石悉數碎盡,發出爆炸的轟響,蓋過了寶石碎裂的聲音。
在那轟響中,英傑本能地說了一句過去在斬殺大敵時慣常會說的話,一如頌詩般的虔誠祈禱,身後的人都沒有怎麽聽見:“願深淵之光為我們照亮前路。”
意為初代英傑的威能將庇護後輩一路披荊斬棘,戰無不勝,凱旋而歸。
它當然說用故國的語言說的,怎麽可能用外來語言嘛。
緊接著,琥珀雙刃插進了岩蟲的喉嚨,迫使它閉不上嘴,頭部周圍的晶石環牙也在剛才的爆炸中全部炸碎。在同伴看起來,凱魯克亞似乎是毫發無傷,但它知道自己即便有琥珀反射護盾的保護,仍然受了爆炸震出的內傷,如此近的距離,琥珀反射護盾能反射大部分的爆炸性傷害,震動波依然難以完全避免,幸好,自己的敬畏鎧裝防禦力雖然在上次的大爆炸中下降不少,還算是能讓自己撐住,假設是完好狀態,大概能少受一點傷。
已經能感覺到嘴角滲出的血在往下滴,它的雙手仍然持劍在與咬合力強大蟲母僵持,絲毫不敢退讓,畢竟除了頭部周圍的兩圈環牙,內齒依然尖銳鋒利,咬斷一條腿並不在話下。只是,相對地,琥珀之刃的雷電已經觸及了蟲母最脆弱的頭部,那是元素核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