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軍需官哈維的注解,慕納女士困惑地看看面前的手帳:“我還指望著這裡的記載能幫我們減少來自食晶岩蟲蟲母的壓力。”
“連記載者自己都還沒搞成熟的技術,想利用它來偷懶,是不現實的,認真制定戰術還靠譜些。”影華衛隊的軍需官擺擺手,勸冒險者們少想些有的沒的,BOSS戰沒得捷徑可走,“對了,我還是特別強調一點:實力程度不能單挑小型食晶岩蟲的隊員,建議不要直接參與與蟲母的戰鬥,你們不甘寂寞可以去圍觀,躲好,靈活點,千萬別被波及,變成肉餅始終不是一個美好的回憶,就算復活了,也會成為永遠的夢魘。死過的冒險者談及死亡體驗時流露出的恐懼,不是你們現在談及死亡時那種根本無知的眼神。”
軍需官還繪聲繪色地描述了自己曾經見過的,被拍扁成貨真價實肉餅的屍體復活過程。
施行復活術的人要先仔細重構其原本的面貌,再激活肉體,將漂浮縈繞的靈魂塞回軀殼中,將靈魂和軀體逐個細胞神經血管肌肉地仔細黏合。
這還不算完,遇到此種極慘情形的人,除了心靈創傷之外,身體綜合性能、戰鬥力要花一個月到幾個月不等的時間來恢復,耗費的金錢和精力更是要另算,甚至有人被噩夢縈繞,花了很大的價錢到黑暗女神的神廟,要求寄存自己的死亡記憶(死後是會還給寄存者的),也有人選擇使用強力催眠術暫時忘卻,不過有概率會被一些關鍵的景象或事物激醒。
潛行者傑哈與戰士昂古爾慚愧地低下頭,他們能理解軍需官的告誡是出於基本的人道,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實力不濟,修行不夠。
洛恩雖然是個獵人,若有野獸夥伴協助的話,單挑小型食晶岩蟲不在話下,怎麽說也是鋼牙會長推薦的公會精英。正式出道只有五年,在名家獵手門下接受訓導也已經十年有余。團戰裡不說能打出多高的傷害,走位、打雜、牽製雜兵小怪這些事情早已嫻熟於心,論經驗、見識、膽量、行動力是要比剛入門沒多久的冒險者要豐富得多。
“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在這裡說得再多也只是紙上談兵,作為有作戰經驗的隊長、指揮者,凱魯克亞習慣到一線觀察情況之後再製訂作戰計劃、戰術。它覺得自己已經休息好了,沒問題,完全可以立刻投入戰鬥。“要根據戰鬥地形才能更新作戰步驟。”
“這位黃金銘牌的戰士,我能理解你焦急的心情,考慮到你們即將面臨的嚴峻作戰,還是讓隊友先做好心理建設,和必要的準備再說。”
玫瑰騎士將自己的聖騎士天賦從懲戒調回了防禦,舍得拿出卡斯泰爾家給自己定製的最好的盾牌。又猛然想起家族傳下來的《維拉克魯斯魔獸寶典》裡面關於食晶岩蟲蟲母有一項特別技能“晶化射線”的記載——被射線掃過的活物會被短時間內封印在晶狀體中,如果超過四十秒不及時解救,就有窒息而死的危險。
辛達說這個放心交給我,我會將“冰晶反射浮遊盾”法術設置到法杖的快捷施法序列中。
法師們習慣在自己的法杖上雕刻特定法力符文,或者是鑲嵌特殊記憶寶石,用以儲存必需的快捷施法法術,被設置好的快捷法術序列,可以不用消耗技能施放時間,大幅降低被敵人打斷的風險。
如果不是這裡眼線太多,凱魯克亞真的很想使用從國內攜帶來的重火力魔導武器,即便不是法系職業,亦可用魔晶石提供的能源進行轟擊,
只要空間夠大,倒也不擔心會把礦洞炸塌,實在不行,激怒了引到地上來打也不是不可以。可,只要蟲母足夠聰明,就不會上冒險者的當,當地礦業部門估計還會提出損毀礦井的經濟賠償事宜。 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黃金鹿紀年35年 3月16日6:00——
休息一晚後,精力充沛的冒險者們再度出發,為了避免戰鬥中出現墮怠和腸胃問題,早餐隻吃三成飽,確保不會有人因低血糖發作而影響戰鬥。軍需官哈維和矮人礦工工頭向他們致敬,並祝願他們馬到成功。
在誘捕到一隻中型食晶岩蟲後,死靈法師使用傀儡術刺激岩蟲的歸巢本能,讓它帶領全隊找到蟲母的巢穴。
眾人有幸見到了礦山深處被疑似“蛀空”的一處“大洞”。
說是大洞還不太準確,不如形容“大廳”更合適一點,有中型食晶岩蟲的帶領,他們從開鑿的隧道盤旋而下,來到的是十米高縱深的“上層”,一圈環形的平台。走到平台的邊緣往下眺望,是猶如圓形競技場一樣寬敞的,地面岩層稍有些凹凸不平的地面,與上層平台的縱深則有二十米,意思即為,整個空間的高度在三十米以上,四十米以內;整個“圓形競技場”巢穴的半徑則有五十米。
估算了一下戰鬥場地大概有七千多平米,作為冒險者們牽引蟲母,逃避保命的場地是足夠寬敞了,誰知道這裡是天然形成,還是很多很多年前,有何方神聖來此避難過,否則無法解釋上下兩層、圓形房間的設置,上層平台還有斜坡向下,一直連到地面,剩下的則是這個“房間”四壁到處都是岩蟲鑽過的孔洞,不過還沒有密集到會使四壁無法支撐的脆弱架構那種程度。
寬敞也有一點不太好,就是很難利用地形限制蟲母(說得它不會鑽地鑽牆一樣),以及會像現在眼前所見——除了蟲母非常好辨認之外,場地內擠了二十幾條大型的食晶岩蟲,就像是女王的臣下一樣拱衛著它們的主母在巢穴休息。這麽看來——寬敞一詞可以作廢。
冒險者們的運氣無疑算是好的,沒有遇到蟲母正發瘋狂躁的時候。
他們齊刷刷伏在平台的邊緣,一邊望著下面二十三條大型的食晶岩蟲,一邊嘀咕著“臥槽這麽多,筆直衝下去會不會被亂石砸死/碾死”。
獵人用膝蓋輕輕踢了一下異國來客:“你不是在旅店吹牛吹很大嗎,快講講你的戰術。”
聞言,隊友們紛紛投來信任度不一的“期盼”目光。先把滿腦子重火力炸彈先製攻擊飽和轟炸的念頭掃到角落邊上,英傑冷靜後,示意大家安靜:“死靈法師,你能控制這些岩蟲的極限數目是多少?”
“包括已經有的這家夥,五條,而且操縱期間我不能再進行攻擊法術和其他法術的施放。”
“嗯。”戰士英傑點點頭,記下,又問,“藍龍,你的冰環能同時凍住幾條?”
“四,極限數目了。”辛達掰了一個手指收著。“先說,只能凍尾巴凍不住頭啊。”
“那就是能暫時牽製八條,洛恩,你的冰凍陷阱能困住一條。牧師,你的心靈控制能干擾其中一條嗎?”
“別小看我,能做到!”
“薩滿女士你的妖術呢?”
“元素生物不可以變成青蛙哦。”
“嘖。”那就是九條,還剩十四條。
“哎,不問我們的嗎?”潛行者傑哈指了指自己和戰士昂古爾,有點委屈。
“我就問你現在敢不敢直接從這裡跳下去。”
傑哈識趣地立馬慫了。如果下面沒這麽多可怖的大蟲子,他也許還願意跳一跳。
“你們倆待上面,如果有蟲子上來馬上跑,在平台的東南西北向放置四個繩索抓鉤——沒有的話問維羅塔要,被追急了往下滑,喊你們下來的時候別猶豫,十萬火急了往慕納女士或者牧師那裡靠近,絕對記得,保命第一。”
面對凱魯克亞斬釘截鐵的訓示,兩人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實力不濟,打打雜總是可以的,也算參與了驚心動魄的戰鬥。緊接著,凱魯克亞給他們布置了力所能及的任務:“第一步,潛行者,把你的暗影帷幕技能開啟,罩著我們潛行下去,獅子待在平台上就好。待會我們下去開打之後,你回到平台上來,聽我的口哨聲,向下投置炸藥,至於炸藥我去礦山工頭那裡買了些來,分布在平台的對角線上,你們看準密集點投擲,注意隊友位置,別跟我說早上沒吃飽你們就沒力氣扔。”
“沒問題,大佬。”
“……”這個稱呼有點怪怪的,從實力上說這樣吹捧的確沒問題,但從銘牌上來說自己也不過隻高他們一個等級罷了。“那麽我們先做戰前準備工作。第一步,放置炸藥。”
謝天謝地, 這些家夥們看起來都像是吃飽了正在睡大覺,沒有岩蟲察覺到上層平台鑽進了幾隻“螞蟻”。十個人裡除了女士和小姐不用苦力之外,八個人分別將四十桶礦山炸藥“悄無聲”地放置在了圓環平台的筆直兩端上,維克多讓他們拿出在上古領主那裡得到的流焰寶石,寶石只要在岩石上磋磨幾下便會急速升溫,短時間能能達到炸藥桶引線的燃點。
布置好後,傑哈忐忑地開啟了暗影帷幕,籠罩了除昂古爾之外所有隊友,半徑五米以內腳步聲乃至氣息幾乎被完美地掩蓋,他們來到下層的一角。
這時死靈法師-靈語者已經在左手手指套滿了五個銀質符文指環,每一個指環都對應一個有標簽的傀儡術符咒,他們躡手躡腳地將符咒用強力膠水黏在岩蟲的頭部附近。傀儡術對大型食晶岩蟲的控制時間極其有限,只有五分鍾,技能冷卻時間長達三小時,可謂死靈法師們的兜底大招。
凱魯克亞說這也足夠了,五分鍾內我們至少要少五個對手,就算損失了也不虧,如果損失了,就想辦法集火快一點。
藍龍作為冰法,想辦法風箏幾條是幾條,情況過於危急的話要變回龍形作為副坦吸引火力,確保隊友的存活。
洛恩布置好了冰凍陷阱(雖然預計用處不大),慕納女士天賦已經調整為治療,放下了限制移動速度的石縛圖騰,維克多磕了持續時間只有半小時的強效磐石堅毅合劑,法系職業們磕了同樣時限只有半小時的強效法力升華合劑,待戰士英傑右手的琥珀雙刃向下一劃——
奇襲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