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死馬當活馬醫’,總得讓醫生先坐個診。”凱魯克亞倒是挺喜歡來自熊貓人的諺語。
“能把這快散架的屍體小心翼翼拖回來也是辛苦你了。”牧師在查看過那些乾涸的巨大傷口與裂痕之後,血腥與腐臭有些濃鬱,但因為這洞穴太深所以溫度比外面低一些,腐爛的速度沒有正常的快,非要找一個形容的話,大概就是被剖了一半的魚在被串上烤串之前,用刀子在身體的兩側劃了很多的口子,用以佐料入味似的。“像你這麽專情的家夥,我倒是不討厭。”
“首領,恕我直言……可能在拖回來的路上,損失了許多的肌肉組織,這樣想要還原可能……比較勉強。”獵人小心翼翼地說,希望不要過於觸怒了對方的傷心之處。
提到這裡,奇美拉首領的怒火頓時如火山般噴湧而出,它的咆哮隆隆地震動著洞穴,不斷有小碎石從洞頂掉下來:“那些卑劣的懦夫!它們知道打不過我!只會圍攻一個行動不便的雌性!我殺了至少十個混蛋!但那些混蛋都死不足惜!它們的命換不來奈拉尼雅的生存!”
“閉嘴!”這次的厲聲命令,來自凱魯克亞,它在呐喊的基礎上施加了戰士的“戰吼”。一道低頻但波動劇烈的音波在洞內炸開,同樣讓空間內的生物感到胸口被毆打的痛覺,小獵人和蜥蜴人戰士他們索性趴在了地上,一時半會思考著要不要爬起來,這種誤傷還是很讓人困擾的。“安靜點!”
“……”奇美拉首領再度不甘心地閉了嘴,它沒料到實力可能在自己之上的並不止面前的牧師。這下子,三個腦袋竟然有點委屈地伏了下來,不知道是在祈求,還是根本就無可奈何。
鑰匙先生的腦子裡忽然掠過一絲違和感。
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時首領安靜下來,他又覺得是一個機會。於是謹慎地靠近首領,蹲下來,詢問到:
“尊敬的首領,我有個很奇怪的地方,可以向睿智的您請教嗎?”
“有話就說,人類。”
“按照常例,你們最熟悉的德魯伊的駐點,或者活動區域,距離這個巢穴有多遠,多少時間能夠到達或被找到?”
“你問這個……一般六小時左右。人類他們不會輕易靠近我們的活動范圍,只會在邊緣遠遠地看著。”
“那,方才您派出去的眷屬,確定是去為您尋求德魯伊的幫助?”
“你們都能讀心了,還問這些廢話幹嘛?!”
“那這就怪了……我們是在用大角鹿的屍體和具有雄性生物信息素的陷阱附近抓到它的,而從陷阱到這裡,走了也不過只有1個半小時而已啊。”
……?!
康斯坦丁的這段話引來了其他人的回頭,他們紛紛證實的確如期所言。
“桀庫那家夥在偷懶!它不知道在這個時候違背命令的家夥是什麽下場嗎!”
“什麽下場啊?”
“可惡!把桀庫那家夥給我帶來!”沒有直接回應康斯坦丁的問題,首領命令眷屬中的高級從屬者去將那個偷奸耍滑又貪吃的混蛋帶來問罪。
卡爾利茲評估了一下屍體損失的肉質和骨骼,還好,在合理的范圍內,只是要讓屍身在復活的時候不會瘸得太難看,那麽就要從身體其他部分來勻一下組織,大概體格會稍微變小一些,但這樣也會導致復活之後異常虛弱,即便完全恢復也會讓實力大不如前,成為族群的累贅。這樣的話,就要思考用其他的肉質來補足會比較好一點,
反正奇美拉本來也是合成魔獸。 正在卡爾利茲檢查完畢想要與首領奇美拉對話的時候,首領卻得到眷屬桀庫從洞穴附近消失的消息:“什麽?那家夥不見了?!給我去找!它必須回來為自己違背命令領受懲罰!”
是傻瓜也不會回來了吧,冒險者小隊如是想。
“首領,容我火上澆油地說一句——我有一個極為惡劣的推測。”
“唬——!”首領壓抑住自己的怒氣,三個頭衝白金戰士怒喝到,“有屁就放!”
耳朵嗡鳴了一會,康斯坦丁拍拍腦袋,端正心神,這才娓娓道來:“據我友人關於奇美拉一族的研究,為了避免近親繁殖,雄性會去其他族群尋找雌性進行交配,或者將子嗣帶回自己的族群,或者將對方族群的雌性也一並帶回來,而這要冒非常大的風險。如果是有智慧的族群首領,就極有可能在這上面做一些手段——”
“你是說……”
“爭奪地盤一事是生物的本能。如果利用足以支配交配的權力向對方族群換點什麽的話……您認為,您的族群裡,會不會有,心虛到無法面對您的,叛徒呢?”
“鑰匙先生說的有些道理哎……”洛恩對其補充到,“帶我們進來的那個家夥,在門口一百米的地方就嚇得不敢再往前,如果不是卡爾利茲閣下用法術驅使它,它在那裡尿了一地都不想進入自己族群的洞穴。而當您指示它可以暫時離開後,並沒有在洞穴附近待命。”
這一次,首領並沒有勃然大怒,而是穩住了情緒,拚命思索當日在湖邊發生的一切。
過了一會,洞穴裡的沉默終於被打破:“可能你們是對的……那時,這混蛋的身影從湖邊消失了一陣子……”
“那我再問您一句:距離這個洞穴最近的, 您的對立族群,它們需要花多少時間才能趕到這裡?”
“如果桀庫那混蛋是去報信的話,兩個族群,殺到這裡最快是,今天傍晚。”
“我的一點不才的推測,僅供參考。”說完了自己想說的,康斯坦丁感到一身輕松,他心情非常好地向這頭巨大的魔獸鞠了一躬。
首領的三個腦袋思考了一會,它決定派出自己最信賴的迅捷眷屬前去偵查。
現在,它更關心的是牧師能不能做到復活的奇跡。
老實說,復活眷屬這種事,它從未向人類及其盟友開口過,魔獸亦遵循著大自然的法則,弱肉強食,生老病死。若是自己的配偶因疾病或者壽命自然衰弱而死,也是天命難違,但如此飛來橫禍,它無法接受,就算是逼迫人類及其盟友,也想去嘗試從死亡的境界線上搶回一條命——人們不是總說,海拉在死亡這方面總是賦予他們格外的仁慈嗎?
“能,就是有點費事。”卡爾利茲掏出手絹擦了擦手,對面三雙眼睛裡迸出的光芒非常具有壓迫力,就差撲過來摁倒它大聲嚷嚷你必須救活它(她)不然你們別想走出這個洞穴。
但三個腦袋一起合計了一下,牧師這麽說顯然是有下文的:“要怎樣才能救活奈拉尼雅?”
“看你要不要考慮答應我的條件,還是讓它(她)就此爛在這裡。”牧師遊刃有余地點了點堵住來路的眷屬奇美拉們,“先聲明,別指望用安全來威脅我們,我一個就能撂倒你,更別說你身邊這些個弱雞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