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聽到神通廣大的牧師先生指名自己,立刻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耳語一番,鑰匙先生飛快領會精神,然後卡爾利茲在他的掌心畫了一個看不見的符文,說,去跟他握手。
鑰匙先生知道異國來客鎖定了某個可疑的家夥,便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和興趣,他並不介意自己成為一個棋子,沒有什麽比得到真相更重要,就算是人家要求自己的鑽下水道都沒有半點異議。
目標在廣場的一隅,一朵遮陽傘的茶桌下與人喝冰檸茶,周圍是幾個年輕人,似乎饒有興趣地在聽目標講述什麽。康斯坦丁在附近買了一個中號的草莓聖代,假裝被吸引地湊了過去,有一個口沒一口地扒拉著聖代,聽聽人家在講什麽。
“法羅先生再給我們講個故事吧~!”年輕的男孩和女孩們催促到。
被成為法羅的男子目測有個三十七八歲的樣子,人類,戴著鑲金邊的眼鏡,舉手投足透著謙和的品質,守重捧著一本牛皮革外封的羊皮紙筆記本,上面寫著一些文字和看不太懂的圖示,興許是冒險記錄什麽的。
“嗯,講一個有關於探險的遺跡——翻車魚島西北端那個廢棄的海神神廟。二十年前,我第一次來到馬塔拉小龍蝦收獲祭的時候,十二個島嶼上一共分布著三座海神阿比斯的神廟,可惜到現在只剩下一座了。我聽說過海盜們和過去海島上的富人會在深夜潛入神廟,打開暗道通往地下迷宮,去埋藏他們得到的珍寶或者錢財。”
“那法羅先生有找到過寶藏嗎?”
學者氣質的男人翻開了小本本其中的一頁,字跡工整地記錄著一份日記:“我找到過兩次,一次是十年前,一次是四年前,雖然找到的東西都只有一個鞋盒子那麽大,但裡面確實裝著舊時代的珠寶和古籍,不至於讓我一夜暴富,但每年都會吸引我再次來到這裡。”
站在背後的康斯坦丁冷不丁地問了一句:“那您只是在小龍蝦收獲祭期間才來到這裡嗎?”
法羅並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看清了背後發問的人,特別是手腕上刻有名字的白金製銘牌後才確定地說:“並不是,我一年會來兩次,一邊度假一邊探尋馬塔拉附近群島的各種奇聞異事和奇珍異寶,這位冒險者先生,想來您也對我的故事很感興趣了?”
“那是當然,冒險者對於寶藏的興趣可是高得很。”想起了卡爾利茲的囑咐,康斯坦丁主動地、友好地伸出手去,“打斷您的故事並不禮貌,我向您道歉,在下康斯坦丁·銅鑰,戰士公會白金銘牌會員。”
講故事的人對此自然地伸出手回握:“在下法羅·本尼迪塔斯,是個喜愛研究探險的人,就是身體素質做不到像先生您這樣長期在外冒險。”
“那以往您都是雇人去那座神廟探險了?”
“和朋友一起去,如果能找到什麽值錢的東西我就分一些。”
“啊,既然有隊,我就不好意思擅自說希望您雇我了……那,海神神廟地下的暗道是真的?”
“你如果有耐心將神廟牆上和地上的磚都敲一遍,總能找到空心地方,不過我要好心提醒銅鑰先生你,還有這些好奇的年輕人們,我從來不敢在暗道裡走得太遠,除非你們帶好了回城卷軸,否則一定會迷路的……因為傳聞中神廟地下有個迷宮,千真萬確。”
“迷宮裡有怪獸嗎?”小年輕們問他。
“怪獸我沒見過,但是機關我是見過的,什麽陷坑啊,
釘牆啊,滑槽啊之類,去那裡探險,基本的反陷阱工具必須準備。不過我也算去得多了,前五百米內的機關要點基本都能記住,別這麽看著我,太危險的事情我不會說出來去害你們的,聽聽就行了。如果你們非要去,在神廟內部轉轉就行了,沒經驗的人千萬別瞎搞。好了,我的故事就講到這裡,諸位明天見啦。” 說著,法羅·本尼迪塔斯從長椅上站起來,剛好他杯裡的冰檸茶也喝完了,與這些比自己年輕不了多少的小聽眾們告辭,往酒店的方向走掉。
康斯坦丁翹了翹嘴角,在對方走出幾十米之後,從凳子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了上去。
“看來戰士先生對我講故事的地方很感興趣?我是不會分享更多信息給你的,死心吧。”
“不不不,我只是很好奇……這些年我一直在追蹤馬塔拉小龍蝦收獲祭的案子,官方和大多數人的意見都比較傾向於這些人是在海上或者海邊失蹤的,但你的故事給了我新的靈感:他們沒準是失蹤在海神神廟的地下呢?”
“馬塔拉的案子啊,我也有所耳聞,但這會出現一個矛盾:如果都是在翻車魚島海神神廟失蹤的話,官方不是早就能鎖定這個地方了嗎?誠然,我所講述的地方是一個危險的地方,但我對它有一定分寸的掌握,再說了,既然是要探險,冒險者們應該不會白癡到一個回城卷軸都不帶就瞎闖吧?”
這家夥看起來是滴水不漏,康斯坦丁決定拿出卡爾利茲給他的殺手鐧。
“這麽說……只有‘黑鰩’才會知道真相了。”
“……?”雖然只有一瞬的動搖, 但拿著小本子的右手輕微抽搐的動作並沒有逃過康斯坦丁的眼睛,法羅仍然維持著表情的正常,並未有過一絲的扭曲,“‘黑鰩’是什麽?”
“我朋友最近提起過的一個有點邪門的玄學佔卜儀式,說是用黑色的鰩魚乾配合藥草和符文可以佔卜地下城的迷宮,說不定可以去那座神廟探探險。”
“哦,是嘛,那祝你好運~如果找到了什麽寶藏記得跟我說一下,我就算分不到也分一點冒險故事,好來年也跟小年輕們吹吹水。”
“好的好的,謝謝你提供的線索,我會記得,再見啦~”康斯坦丁向他揮手道別,敏銳的直覺讓他從對方的瞳孔中看出了一絲陰森的不耐,盡管如此,對方也和善地微笑著,假到不能再假。自然地,他也用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予以了回敬。
直到吃完聖代,康斯坦丁才一路小跑跑回廣場,四下搜尋卡爾利茲在哪,牧師看到他,在一家甜品店朝他揮了揮手。
“怎樣,閣下?我不會看走眼的,那家夥的手抖了一下,在我提到‘黑鰩’的時候。想必他應該就是‘黑鰩’本尊了!”
卡爾利茲笑得堪稱豔陽般明媚而甜美,惹得甜品店的服務生小妹害羞地扭過頭去。
“你知道嗎,偵探先生,我敢賭一百第納爾金幣,明天早晨,馬塔拉很可能會出點亂子了。”
身邊的凱魯克亞看著前輩的手指在面前的鑰匙先生和蟹爪蘭旅店的方向各自點了一下。
“不知道是哪個幸運的小朋友,會陷入永恆的黑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