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不討人喜歡的家夥,做事的手法和風格倒是讓我很滿意,令人愉快的解剖過程,不得不承認,你的祭品讓我感受到久違的愉悅,有那麽一會,我真想附身在你的身上,再次重溫剝取蓓洛琪娜全身鱗皮的感覺。”女神的聲調一時間甜蜜而危險,“不過,你在島上屠殺721名娜迦的場景,倒是讓我忍不住下場了。”
“您說滿意,那我的任務就算完成。關於對娜迦的憎恨這一點,也許我們還有共同話題可以聊,可惜,我趕時間。尊貴的女神殿下,現在我可以走了嗎,同伴還在等著我,接下來還有事情要忙。”
“真是個雷厲風行的家夥……走之前,好歹讓我履行一下現世的意義和理由——不論虔誠與否的戰士啊,你向我獻上極具意義的祭品,想到得到怎樣的褒獎?”
“請女神殿下的祭司為我的任務報告書簽個字,其他沒有。”快人快語,言簡意賅。
一時間,台下從冷場到有人想投擲爛番茄:“哇擦哪裡來的傲慢無禮之徒!面對戰爭女神如此不敬!”
“女神特地為此現世,他居然毫不領情!”
“該要獎勵要獎勵,該要庇護要庇護,這人是自滿到什麽程度才能如此別無所求!連陛下都不會這樣的!”
女神的化身簡短地思考了一下,向身邊的阿爾維亞微微招手:“去準備他要的東西。”
“遵命。”高階祭司又轉身催促了侍從祭司,屬下們立刻滴溜溜地跑掉了。
“在等待的時間裡,我回答你一個無關緊要的小疑問吧,這也是在場很多人的疑問:為什麽你在這半年多的數個卓越功績,我卻授意公會不晉升你的銘牌?”
“……洗耳恭聽。”
“公會的會員,其他人,認為我曾經說過的‘資歷’理由是主因,不,那只是一部分。究其根源,你不在我的掌控之內,又未曾虔誠地信奉我,以及——你的實際功績早就在我之上,我對你的晉升又有什麽意義?與其這麽說,倒不如說我若是授意祭司或者公會對你晉升,實際上我是沒有那份資格的。身為一位偉大的戰士,功名自有歷史記錄,總有一天,你的英名將為眾人所知。”
“事到如今,我已經不在乎銘牌的事了……”它看了一眼台下的國王一家,“我隻感謝莫德維拉。”
在戰爭女神的神殿聲言感謝魔網之主?什麽操作?眾人大惑不解,這不是擺明了給仁慈的戰女神添堵嗎。
“莫德維拉啊……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女神的化身抬起空洞但透出靈焰的指甲,在空中劃出了一個長方形,接著,一直戴在凱魯克亞手腕上的黃金銘牌突然被火焰燙過,當它疑惑地拿起時,原本背面空白無痕的地方多出了一個魔力烙印徽記,雖然從遠處看不清細節,但任憑誰都能看到原本吊在手腕上晃來晃去的普通黃金銘牌,出現了晶紅色的寶石和一小圈魔法符文。“也許在那場代理決鬥之後,我就該給你這個東西的,那樣的話,也許就不會有塔爾·維拉法師公會地下的那件事了……”
“……都過去了。”它相信一點,既然是未知的冒險,就不會有一帆風順的過程,能在異國他鄉遇到理解並真心相助的人就已經是聖樹的垂憐,莫德維拉的庇佑。
“另外,莫德維拉托我帶句話:在他的地盤發生那種事……沒能及時阻止,他感到萬分抱歉。”
“我不怨他,那是……我自己的事。何況,他的信徒應該是接到了授意,
及時緩解了我的痛苦。請您替我轉告他……謝謝。” “好的。這也算是你對神明的一點小小要求,應當滿足……那麽,我要回去了,有緣再會,勇士。”
言畢,女神的化身在祭台前掀起火焰龍卷,瞬間直衝天際,有那麽數十秒鍾的樣子,遮蔽天空的陰霾被點燃,待到焚天之焰消失,已是晴空萬裡。人們無不感慨,這就是女神帶來的神跡,她是真的很滿意今日的獻祭。
英傑意識到,戰爭女神在此地與它的對話,是一種昭示,未來的路,經過今日的鋪墊,也許不那麽坎坷曲折了——還是小小地感激一下她吧。
觀禮結束了,得到戰爭女神神殿祭司的認可函,凱魯克亞拿著它回公會交任務,留下散場後觀禮群眾們無盡的議論,一時間還沒誰敢有追上去討要簽名的想法,只有那些家裡子女在工藝品展覽會上購買紅榴家珠寶並獲得簽名的社會名流、貴族人士心中大呼賺到。畢竟,戰爭女神的現世,以及與那位戰士的對話,雖然不長,但話中信息量過於龐大,以至於這位戰士的身份惹得大家過於好奇。
“……坐實了,這家夥不是螳螂妖我明天立刻去街上強吻最醜的人!”
“有道理有道理, 畢竟戰爭女神與魔網之主都與凱希亞皇國有關聯,受過恩惠!”
“恐怕還不是一般的小兵小卒……戰爭女神的轉述裡,魔網之主都要客客氣氣地跟它道歉?!那可是開創與維持了我國主要泛用能源網絡的魔網的偉大尊主啊!絕對有故事啊!”
“難怪能在代理決鬥中挨了一發紅蓮衝擊還不死……算是地上最強的凡世生命嗎!”
“看陛下和首席樞機卿那穩的一比的表情,應該是在工藝品展會那次召見時就知道真相了?”
“是知道他這麽厲害才差遣的?不虧是惡魔樞機卿,連凱希亞皇國的勇士都敢隨意支使。”
“但是……還剩下7天,他能完成最後的三個任務嗎?”
“想什麽呢!戰爭女神和魔網之主都會庇護他的!”
“那你說的好像諸神都幫忙解決了馬塔拉小龍蝦收獲祭那件懸案似的哦……”
“閉上你的臭嘴,這可還在戰爭神殿呢,這對仁愛的女神可是大不敬。”
凱魯克亞離開戰爭神殿的時候未有在意過身後無盡的議論,人們要怎麽評議自己都隨意,它不在乎。
只有莉蓮娜轉述的那句話仍在腦海中回蕩……
它忍不住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向無雲的晴空,發出無聲的長歎。
不必道歉,莫德維拉,那一日的地下,混亂中的我,仿佛從你後裔的身上看到了你就在那裡……
我已經很滿足了,真的,謝謝。
——已為神明的你,還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