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利茲放棄了繼續強行突破，恐怕門的防禦比剛才的記憶脈絡更加強硬，沒有強烈排斥是因為自己沒有攻擊行為，或者是聖樹的子民?

　　帶著滿腹疑惑，它回到方才那個大廳，解開了對洛恩的束縛，已經不再疼痛的獵人慢慢爬起來，同樣以疑惑不解的眼神看著對方。

　　“回答我，為什麽你的意識裡會有‘這種’東西?”

　　“你是指什麽?”

　　“這道脈絡的深處，有一道門，你曾經進去過嗎?”

　　“不，一次也沒有。我不知道裡面有什麽……如果不是你的帶領，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意識空間裡是這樣的形狀……但我從小就能感覺到有一扇‘門’在腦海中時不時地浮現。當凱魯克亞出現之後，這扇門的影像便出現得頻繁而清晰起來。我覺得它不可解釋，也不可捉摸，盡管有著疑惑，亦無人可解。如果按照人類社會的習慣，大家可能會將如此神秘的事項用‘緣分’來概括。”

　　“不、不，絕不是那種模糊的詞語！”“心控大師”躁動地揮舞著爪子，斷然否認，“上古凱希亞符文！人類的腦子裡怎麽會有這種東西！難道說你小時候曾經受到過遠在南方的聖樹的啟示?！那啟示是什麽?！”

　　“你這不是白問嗎。假設我知道你所言的啟示，理論上就沒有你看見的‘門’了。”

　　“嘖，我好像有點過於激動……現在這個情況只有兩個結論，要麽凱魯克亞有問題，要麽就是你有問題……”

　　“問題?！什麽問題。”

　　“如果是凱魯克亞違背英傑紀律向你透露了聖樹的秘密，那麽它回去將受到議會的懲罰……如果只是你的問題，我會上報賽希爾和初代大人說，我發現了一個十分可疑的，‘謎’。”

　　“……關於前者你不如在我的記憶裡先走一圈，或者回頭在它的記憶裡走一圈，看它到底有沒有透露所謂的聖樹的秘密。反正我隻記得它至多說過一些故鄉聖樹的軼聞，帶著崇拜的語氣，至於你說的所謂‘聖樹’的秘密，我沒有聽過。”

　　“……嗯……雖然與英傑有關的記憶脈絡後面部分被‘門’保護起來無法看到，但從現在我對你意識空間裡的評價是‘並無壓抑、詭詐和謊言’的‘詭異感’，當意識空間顯示為綠色調的時候，一般都證明靈魂沒有慌亂，十分平靜。我相信你沒有撒謊。”

　　“那我也希望你不要誤會它。”

　　“作為靈魂的審查者，我有我自己評判的途徑。那麽，小少爺，這次多有冒犯……希望你不要跟它說起。這是我的一個請求。”

　　“為什麽要懷疑自己的同伴。”

　　“我存在的意義就是就是發現靈魂的任何可疑，否則聖樹不會賜予我這樣的能力。卡爾利茲，告退。”

　　對方的靈魂影像在意識空間裡漸漸消散，洛恩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自己的意識聚合體也於此地緩緩告退。

　　“洛恩！醒醒！”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呼喚，全身軟得像一灘稀泥，好不容易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它”的身影。

　　“你怎麽……回來了?”

　　凱魯克亞將他從地毯上拽起來，放到沙發上，洛恩覺得額頭有點痛，似乎是磕到了茶幾上的結果。

　　“只是有些不好的預感……我以為你會出什麽事，本來打算撞門，卻發現門沒有鎖。進來之後就發現維克多這家夥睡得正香，你不知道為什麽倒在沙發和茶幾空隙的地毯上，幸好你只是暫時失去了意識……到底發生了什麽?”

　　斟酌了幾秒，

洛恩還是決定為那個魯莽的靈魂入侵者先保密，他不想讓凱魯克亞回去跟前輩爭吵或者發生任何不快:“只是莫名失去意識，磕到桌角上暈了過去……要不然就是剛才喝得稍微有點多。不必擔心，沒什麽大不了的。”　　“那就好。看來剛才的擔心稍微有點過於敏感了。”

　　“對了，凱魯，我有個好奇的問題——聖樹凱希亞有什麽秘密嗎?”

　　“……按照英傑的紀律，我不能告訴你。但凡我能說出來的，都是零碎的故事和傳說。”

　　“明白了。沒事沒事，你回去吧，它們還在等你。”

　　“那我走了，你自己也好好休息。”

　　“嗯，好的，晚安。”

　　當英傑帶著困惑的目光緩緩關上房門之後，洛恩這才放松下來，歪倒在沙發上，剛才那麽短暫的一會，仿佛度過了一個下午那麽漫長。他咀嚼著卡爾利茲的話，現在看來，凱魯克亞對於自己的身份和紀律是謹記在心的，那麽……真的是自己……有問題?

　　實在是不記得什麽時候，聆聽過聖樹的啟示。作為獵人，在森林裡穿梭，得到的果實、藥草和其他雜物數不勝數，其中的什麽是所謂的“啟示”?完全不懂。

　　聖騎士的鼾聲真是最好的催眠曲，獵人很快就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反正也想不明白，不如早睡，今天已經很累了。

　　皇家賓館將豪華的三聯套間提供給使者們居住，賽希爾正在自己的房間隨機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記載有維拉克魯斯歷史的書籍閱讀，有著翻譯魔法的輔助，閱讀幾乎沒有障礙，只是偶爾有新增的俚語需要聯系上下文。正在興頭上，傳來敲門的聲音，伴著卡爾利茲的進入請求， 全權特使收起那本書，並夾進書簽:“進來。”

　　“前輩，我要向你匯報一件重要事項。”

　　賽希爾仔細地看著從書桌上找來紙筆的卡爾利茲所描繪出來的符文的形狀，陷入了沉思。

　　“你說，在凱魯克亞的人類搭檔靈魂裡窺見這樣的文字?”

　　“親眼所見，甚至有些震驚得失態了。這幾個符文恰巧不在我的知識范圍內，因此需要向前輩求教。”

　　“這的確是上古凱希亞符文，我能夠讀出它們的意思，尾綴的一個詞組很有趣，與那個人類獵人的名字是同音的。”

　　“所以連起來是……?”

　　“如果要給予一個優雅的意譯，可以這麽理解——‘千佑之橋’。”賽希爾執起羽毛筆，以螳螂妖的文字分別寫下翻譯，“洛恩這個名字，同音在我們的語言裡，指的是‘橋梁’。”

　　“橋梁?算是聖樹給於這個人類的啟迪或者代號嗎?偉大的凱希亞預見了這場劫難，它需要我們的人手在維拉克魯斯這個陌生的地方有接應和照應的異族，所以才……但為什麽它又不讓這個人類明晰自己的使命?”

　　“也許是因為明晰與否都沒有差別，自然而不知情地幫忙是最好，萬一此境之內有同樣擅長精神入侵的拷問者做了你今天這樣的舉動，他立刻就會被以叛國罪投入監獄……現在還平平安安的大概是聖樹保佑，要麽就是北方種族們所謂的‘行善積德’所致。”

　　“這件事我覺得還是最好上報初代大人，因為我總有一種預感……事情似乎不止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