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猜想很有趣,但是什麽理由讓您聯想到這方面了?”
“是康斯坦丁的盾。”慕納女士指著那面鑲嵌了寶石的盾。
“啊?我的盾?怎麽了?”
“從馬塔拉回來之後,你不是說你的盾需要維護嗎?艾莉婭說過,既然你接下護衛我的任務,那麽加強裝備是必要的,雖然時間很緊,她也有把你的盾拿去維護和強化。其中有一項艾莉婭考慮到了,對靈魂類攻擊的防禦,喏,就你盾上加裝的那顆紅寶石乾的活,不便宜呢。我想,應該是這東西減輕了那道白光對我的衝擊。”
凱魯克亞看看那面盾,思索一番覺得慕納女士說的話挺有道理,但有一點疑惑,現在無法向前輩求證:身為牧師職業的英傑,會忘記在靈魂類攻擊方面做好防禦準備?
為了不打擾前輩的休養,戰士英傑換了一間屋子,開始整理它可能用得到的重火力武器,它明白一旦前輩缺陣的話,自己必須像以往那樣承擔起未知前途的突擊任務,這份重擔令它既覺得沉重,同時又有一絲勇往直前的興奮。
“為什麽我總覺得看了你的突擊方式之後,我最好丟掉我的箭袋。”自從在柿餅島見過搭檔那異常狂放的規模性殲滅戰鬥方式之後,洛恩總覺得自己箭袋裡那點東西簡直是杯水車薪。跟它混,得做好常年被熱武器轟炸耳朵的準備。
“你是狩獵為生的冒險者,我是軍隊的統領者和突擊先鋒,這不一樣,不要瞎比。”凱魯克亞將魔法便攜背包裡各種類、當量不同的爆炸物排了兩排,並按照可能的需求標記便捷序號。“有時候,我們追求的就是最為效率的解決問題的方法,手段不論。”
“我將變形道具準備好了,還有一些其他製造大規模幻象的玩意,到時候也許我們能來個聲東擊西的戰術。破壞島上的‘危險目標’現在變成第一位的事項了。”維克多幾乎也把自己口袋裡,卡斯泰爾家引以為傲的魔法道具數了出來。
“你們可真富……我從未見過冒險者們能有這麽多可怕的收藏。”塔布只能在邊上乾看著,並極度羨慕。剛剛感慨完,門外領主的侍從便過來跟他打了個招呼,簡短兩句後,向導轉身對凱希亞英傑說,“啊,凱魯克亞先生,薩滿女士請您過去一趟。”
回到領主待客的休息室,這裡似乎變成了某種儀祭場所,燭台、奇怪香味的草藥、猛獸牙齒雕刻的祭具,乃至用奇怪色澤顏料寫下的某種符文,一切都令凱魯克亞感到隱隱的不安。
慕納女士看出了英傑擔憂的心情:“你放心,我不是那種想趁人之危的混蛋。它的靈魂受到了重擊,正嘗試自愈,但似乎沒有外力的幫助,愈合會有些緩慢,我和你們一樣希望它早點轉醒,後面的任務一定需要它的力量。這裡就交給我,我爭取在你們夷平那座島之後,讓它醒著等你們回來。”
“那麽,慕納女士,您有什麽事找我?”
“不,準確說不是我,是你的前輩。”
“!”
“它的靈魂在嘗試自愈,但意識還不是很清醒,非要我給你形容,大概是一隻犯了癲癇的貓,或者在海裡漫無目的抽搐遊弋的章魚。但我嘗試在跟它的意識接觸和交流的時候,它斷斷續續地想要表達什麽……看,它的手還在發抖,這證明意識還是有的,只是暫時無法醒來。”
朱槿色的瞳孔劇烈地顫動了一秒,戰士在曾經提攜過自己的前輩身邊靜靜跪坐下來,握住了對方顫抖的右手。
凱魯克亞從未見過前輩如此虛弱,就算是過去,受傷的場合,卡爾利茲也是能夠笑著治愈自己和所有的同族的,賽希爾前輩不在時,它就是隊伍中太陽一般的存在,給予同胞們希望和勝利的引導之光。 懷著凝重的心情,凱魯克亞握緊了前輩的手,誓言將會帶回勝利。
旁邊的慕納女士用某種植物的乾葉片在凱魯克亞的面前略帶嫌棄地呼扇了幾下:
“喂,你別會錯意了。”
她指了指被握住的手:“你尊敬的前輩已經授意了——它的印戒暫時借給你。”
凱魯克亞一時驚訝,陷入了沉默。
洛恩能從對方的表情變化意識到這個決定可能意義重大:
“這是一個不同尋常的決定,對嗎?”
它面色凝重地回答,是的。
“這代表做出決定的英傑,有了自己會犧牲的覺悟。英傑印戒借給信任的同族,會根據借出者的能力,守護攜帶者,甚至庇護一定范圍內的隊友。前輩是擔心我們不能抵禦塞壬的歌聲……”
“如果借出者不幸身故,印戒應當由攜帶者交還回你們的國家,對吧?”
“是的。”
牛頭人薩滿昂著頭打了個響鼻,豪氣地拍拍胸口,承諾到:
“不會有那種事發生的,它說了是暫時借給你,我就能讓它等你凱旋歸來。”
或許是慕納女士的自信感染了凱魯克亞,再有她的職業能力,它相信薩滿女士應該能讓前輩在一定的時間內恢復意識,於是,它小心翼翼地取下牧師英傑印戒,戴到自己右手上,頓時,有種無形的溫暖和充沛的精力灌注到身體裡:“那麽,萬事拜托,慕納女士,我們這就出發。”
“去吧,願潮汐祝福你們。”
冒險者們離開的一小時後——
薩滿依舊守在傷患的身邊,專心調配醒魂的香料,關注著牧師靈魂自愈的進度。
“那些死去的星星怨念找上我們……豈能被它們輕易擊敗?生者可不能輸給死者呢……”
這時,從門簾外面飄進一股奇怪的香味,很快,充盈了整個屋子。
薩滿似乎感受到一陣困倦,身體歪了歪,偏向一邊,倒了下去。
一個女性巨魔,並非是領主或者領主侍從的任何一人,悄悄地摸進了冒險者們的休息室,手中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
一股堅定的意志驅使著她,用匕首刺進面前這個毫無防禦手段的牧師的心臟,剜出來作為豪華的戰利品,定能加官進爵……再將面前這個笨拙的牛頭薩滿裝進麻袋用隱形術帶走, 製造刺殺失蹤的事件,這樣便能一石二鳥,讓……
“想得美!”
刹那間,本應倒地昏睡並成為預計背鍋罪人的牛頭人薩滿,從地上一躍而起,用手撐住地面,飛身一腳,重重地朝圖謀加害者的腹部一腳踹去。被牛頭人的大蹄子狠狠一腳,女性巨魔當場慘嚎出聲,撞到休息室的牆上,不過慘嚎的聲音意外地是個男性的,引起了室外不遠處守衛的注意:方才是過去一個要給冒險者們送需求物品的侍者,說是領主閣下的吩咐。
接著,守衛們聽到了似乎是扭打的聲音,等他們剛好衝進屋內,就聽到幾聲清脆的骨頭折斷的聲音,著實讓人膽顫,不過,等到他們定睛一看,頓時更加心涼。
一根根尖銳的岩石地刺從屋子的地上鑽出來,從不同角度將一個身形魁梧的雄性娜迦的尾部連同下半身釘在地板上,而凶猛野蠻的牛頭人薩滿則是騎在它的身上,從背後將對方粗壯的胳膊擰了個詭異的角度,應該與剛才的骨折聲有關。守衛頓時大駭:“怎麽會有娜迦?!”
倒也是反應快,其中一個守衛跑出門去大喊:“快來人!有娜迦侵入!趕緊報告領主大人!”
住得本來就不遠的布莉吉希塔本來剛剛要就寢,聽到手下火燒火燎地跑來報告說有娜迦入侵了冒險者們的招待室,驚得她來不及喊侍從準備坐騎,自己變身幽靈狼撒腿飛奔而去。冒險者沒在波波提島出事,若在自己的地盤上有個三長兩短,轉頭可不好跟維拉克魯斯的大使館和國內交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