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在齒縫間憋出一絲羨慕的輕聲感歎,無比羨慕在這死亡之池中狂放起舞的送葬者,理智什麽的並不重要。原本這些海洋生物的生死輪回應該歸於海神,但如果黑暗女神管轄地域展開戰鬥的場合,而且海神正在沉眠的期間,這些死亡的靈魂都會是海拉的戰利品……想必黑暗女神應該正在微笑著注視這片戰場?
娜迦們還不知道自己招惹了誰?
是的,它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了。
並未出現在前線的卡爾利茲有自己的戰鬥規劃,它在全島十二個方向設置了“心音水母”。
這是凱希亞皇國南邊,常年與皇國通商的,較為友善的娜迦部族賣給它們的可馴養寵物水母,它們經過心控大師的馴養和改造後,專門用來對付這些常年與皇國為敵的麻煩部族,有了這個東西,就能在娜迦進攻的時候更加容易探查到指揮官,隨後做到“定點清除”,提高作戰效率。
柿餅島西南,七點鍾方向——
“報——女士!我們登島的部隊損失慘重!”一位娜迦斥候急匆匆地衝過來,在娜迦女海巫的貝殼軟轎前精準刹住,“那些旱鴨子在沙灘上炸飛了我們的一支部隊!現在還有個凶猛的家夥正在大肆砍殺我們的士兵!”
“這怎麽可能!”無名之火從心中湧起,名為桑緹希娜的海巫尚未知曉自己的衝冠怒火已經成功引起了心音水母的注意,繼續大聲嚷嚷,“我們已經算是兵貴神速了!人類怎麽會知道,我們要為提格瑞納斯大人的失誤前來報復?”
謔,原來如此。
卡爾利茲從心音水母那裡陸續聽到女海巫的咒罵,聽起來這個女海巫應該是大海巫顧問提格瑞納斯下屬中一位高階海巫之類的等級。既然能稱之為失誤而不是失敗,看來還挺維護那個狡猾的娜迦的。可惜,這條雌性海蛇可沒學到主子的半點謀略本事。莫不是提格瑞納斯沒有告訴過下屬它因為遇到誰而失敗了嗎?
挺好,挺好的,在一無所知中愚昧地死去吧,你只不過是來給我送完成任務的人頭而已。
哦,對了,戰爭女神的祭品!我相信她一定會喜歡這個的!一位娜迦女海巫的帶皮全身鱗!
完成任務,一舉兩得!
在感慨完一舉兩得後,心音水母在女海巫的附近發現了一條長著數個眼睛的、可怖的巨大章魚,待遊近一看,跟雷錨艦長所描述的“海之魔眼”特征十分近似。什麽嘛,原來海怪是這些惡心的海蛇造的嗎?
卡爾利茲歡喜地吹了個口哨,然後虔誠地感謝聖樹尊上的保佑,我們的運氣,就是這麽好。
一石三鳥,準備咯。
名為桑緹希娜的女海巫繼續抓狂地揮動她那幾雙手臂:“從南邊攻擊!佔領島嶼南邊露出海面的狹長淺灘,把魚叉投射器推上去,算好角度,打擊岩坡上的堡壘!同時,給我上錨索,從南邊爬上去!我看這些旱鴨子能有幾雙手臂可以騰出來對付我們!”
“是!我這就去通傳各隊隊長!”斥候領命,立刻嗖嗖地遊走了。
幾雙手臂啊……
這句話倒像是啟發了卡爾利茲,它操縱心音水母來到女海巫的身側,在她的腰間發現了一柄魔杖。
它又通過水母,看了看軟轎後方一直待命不動、乖如雕像的大章魚,似乎明白了什麽。
娜迦們開始將錨索的鉤子通過魚叉發射到堡壘南方的岩壁上,以攀爬南邊的懸崖的方式,嘗試從條件最不好地方強攻堡壘,
同時,堡壘外面射手們的陣地被魚叉炮不斷轟擊,洛恩他們不得不一邊躲避,一邊將剩下的箭矢和槍彈射完,逐漸退回堡壘內部。 慕納女士打了個憤怒的響鼻,呼喝膽子大的士兵們,跟我到堡壘南邊的懸崖這邊來。隨即,南邊的懸崖上出現了士兵,他們沿邊緣均勻地傾倒出桶裝的黑乎乎液體,幾乎覆蓋著懸崖,粘乎乎地流了下去。
因為流速有限,娜迦們隻覺得味道好像有點部隊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什麽,等那粘乎乎的液體粘到身上的時候,已經有一些娜迦快爬到懸崖的上方了,後面跟了一串的同類:“嗯?這是什麽東西……?!不、不好!”
“對我們來說,那可是太好啦。”士兵們早已隨慕納女士的手勢退後,只見薩滿在指尖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一個小火球就此落下,點燃了粘粘糊糊又黑漆漆的……石油。
轉瞬之間,陡峭的岩壁變成了一片業火之崖。
那些被流淌的石油澆到的娜迦,不是被火焰點燃,就是在火焰觸及自己之前松開錨鏈, 跌回海中或許還能保住性命,那可是連雨水也澆不熄的火焰。
俗話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娜迦們遭遇埋伏,倒也只是慌亂了一時,這方向進攻的法系部隊並未受創,它們開始集體施法,將被點燃的火焰之壁從下方逐漸凍結,只需要花上一點時間,它們就可以在凍過的冰壁上重新用錨鏈開鑿一條道路。
“薩滿女士,這可怎麽辦,它們滅掉火焰就會重新爬上來的!”
“我們回去,”大概是這樣的回答讓一時間無計可施的士兵們慌亂了,慕納又擺擺手,“說到底我們只能拖延一時而已,剩下的交給那些法師比較好,普通人就不要指望包辦一切了,回去吧,守衛你們的堡壘。還是說,你們對最後的陣地那麽沒信心?就算堡壘被圍困,還可以向馬塔拉求援麽。”
大概是領會了自己的職責就是拖延一事,士兵們心有戚戚焉地撤回了堡壘。不過他們還是沒想通,薩滿女士留在崖邊的一個奇怪咒文法陣是幹嘛用的,還以為那是什麽召喚巨大原始火元素之類的殺手鐧呢。
而娜迦們正準備凍結接近堡壘的上端的燃燒岩壁時,卻忽然發現,無論如何使用冰霜法術,那燃燒的火焰都無法被封凍住。隨即,已經被凍住的地方,冰霜迅速溶解,火焰繼續蔓延,甚至將岩石燒碎,用常識無法解釋地……轉化為了熔岩?!
火焰熊熊燃燒的“城牆”邊沿,出現了一個身穿鎧甲的身影。
那個身影站在火中,似是浴火而生。
它的頭髮像燭火在風中微微飄揚,像極了神殿中盛放的紅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