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年前,因為娜迦勢力對凱希-弗洛斯港的強勢突襲,議會喚醒了我,讓我帶領士兵,抵禦敵人的進攻並把它們趕回深海裡去。鏖戰的第七天,我們基本上將娜迦大軍殺得七七八八,殘兵敗將都在往海裡回退,剩下都是清掃落單的個體,抓捕俘虜。剛好,在指揮屬下時,我的複眼剛好瞥見一隻落單的娜迦衛士趁大家不備鑽進了岩石的縫隙裡。當我雙持武器趕到那裡時,娜迦的鱗開始‘褪去’,面前是我從沒見過的物種,身著略有華貴風格的長袍,不禁讓我想起議會的長老們。物種的頭部特征……對,就像你一樣。”英傑用眼神點了點維克多的精靈尖耳,“那時,我第一個反應是——耳朵好像可以吃。”
獵人噗嗤一聲,沒有憋住笑,精靈聖騎士則是耳朵稍微紅了一下。
而法師們則是抖了一抖,很快又寬下心來,這麽說的說法一般都沒有這麽做。
“外來者非常虛弱,似乎是借著幻象的偽裝混進這片土地的。本來想要立刻審問,因為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語言,也不知道目的是什麽,我們便囚禁了他,作為戰利品押送到了聖樹之都。”
“我很驚訝你在那時的舉動不是立刻殺掉而是囚禁押送,那時那地可是戰場啊。”
“……那時只有北邊的娜迦與西邊的野牛人是我們的死敵,人類隔得太遠,騷擾次數非常有限於是沒有放在眼裡。再說,我的確沒有見過精靈……出於對未知的懷疑,才沒有立刻下手。換句話說,就算他好命。”
“嗯嗯,然後呢?”
“奇怪的俘虜驚動了大女皇——順帶一說,那時執政的女皇剛好是米柯艾夏陛下,她就像今次一樣,執政未久,好奇心強烈,加之它極少離開執政中心凱希-艾拉,因此外來的未知俘虜令她很感興趣。”
“馬戲團裡看動物的那種興趣吧。”聖騎士調皮地翻了個白眼。
凱魯克亞倒是沒有否認這種“興趣”的傾向,連自己都的確有,比如說生物的皮膚為何可以色素淡到如此病態的程度:“但是女皇也不懂精靈語,為了能和俘虜交談,它任性地驚動議會,吵醒了初代大人。不知為何,初代大人懂得俘虜的語言,它們從莫德維拉那裡了解到了北方大陸的變故。從那時起,我們開始對北方大陸有所戒備,因為貪婪的他們遲早會覬覦任何他們得知而且可以探知的土地,除非我們的優勢遠遠高於它們並令其畏懼與臣服。很快,莫德維拉在魔法方面的造詣得到了初代大人和女皇的欣賞,在凱希亞境內得到了居留許可。但考慮到精靈一人在蟲群之間沒有辦法完全不受影響地正常生活,皇廷與議會就指定他在這對外貿易的弗洛斯港附近居住,有召見的話允許前往聖樹之都。在二十年的時間裡,我坐鎮弗洛斯港駐守,每年的每一季都會路過拜訪一次,在娜迦騷擾我們的海防線時,他就會站出來幫助我們,報答這片土地對他的容留之恩。”
“那……你覺得……你們算是‘朋友’嗎?”
“用熊貓人的一句諺語來概括,‘君子之交’。”內心清明、相處坦承的那種關系。
“那就是算。”洛恩點點頭,又繼續追問,“再之後呢?”
“……那段時間過去,弗洛斯港不再有娜迦敢於侵擾,我被議會召回,封存於琥珀之中。”
“再之後的故事就如我們北方人士所知的那樣了——一段悲劇。”提莫爾會長趕緊給這個即將冷場的句子接上話茬,
“但是,如果沒有他的回歸,北方的魔法學徒就只能像飛蛾一樣圍著提燈取暖與飛舞。魔網的概念源自這片土地,最後經由他的智慧與雙手,造福了北方大陸。無論莫德維拉個人的命途是悲是喜,給歷史帶來的變動則是不可估量……至少,現在,他是我們的神明了。想要在魔法上取得一番成就,就必須得到他的垂青。”因為他的威能真實地存在著。 參觀的時間不是很長,因為房間裡的各種物品都被時魔法所守護不會毀損,而且又幾乎固定,大家所能看到的都是家居環境和建築藝術的直觀表現。仿佛是看穿了法師們心中的小九九,莫德維拉在離開這所故居之前,將自己的書籍手稿全部用特殊的魔法封印起來,只有螳螂妖一族的魔法才能自由開啟封印,建築藝術的書籍和手稿倒是可以自由查閱,沒有什麽禁忌。
其中在建築設計圖紙之中,大家發現了樹屋的一間,是修來作為敬奉聖光的禮拜室,很明顯是特地給為作為聖騎士的妻子的贈物。既然螳螂妖之中有信仰聖光者的存在,那麽在南方大陸,聖光曾經眷顧過這裡也就不足為奇了,畢竟源生派的神祗的力量可以遠遠跨越地域的界限。 樹屋的各個房間之間沒有樓梯,房間外有小陽台,此外就是便捷的超短距離傳送陣了。聖光的禮拜室在最高的一間,想必是每個日出的早晨,第一縷光照射到的地方。
溫情與愛情的浪漫和諧感染了訪客們,一時間大家對自己的神明更加頂禮膜拜。
在那間小小的禮拜室裡,維克多發了一會呆,直到洛恩詢問他打算繼續發呆到什麽時候,才回過神來。
骨和辛達是第二批去的,原因是會長要他們壓陣,管好那些好奇寶寶的手,不能因為心中的求知欲與向往而破壞了規規矩矩的訪問,鬧出事來可是外交糾紛,國王的面子往哪裡擱。再者,莫德維拉的慧眼在上,擅動的後果萬一給其他人帶來遷怒,那就非常不好,塔爾·維拉的前車之鑒還在那裡,法師公會真的不能再出笑柄了。
很快,在凱希亞的第一個夜晚降臨了,弗洛斯港的燈塔徹夜通明,從內部折射出來的光芒炫目而溫暖,甚至讓人忘記了黑夜。
凱魯克亞像它自己曾經坐鎮此地時那樣,佩戴雙刃巡視在街道上,身邊跟著訪客中與它相熟的寥寥幾人。
“其實白天說的那些並不完全是事實。”這句話讓洛恩他們小小地嚇了一跳。“那平穩的二十年後,我也沒有立即被封印回琥珀。”
“那你為什麽白天沒有說實話?”
“好讓法師們知道他們的神明在活著的時候到底倒霉到什麽程度?”
“……”
“你們幾個倒無妨,如果願意聽,我就講。”
聽眾們自然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