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是呀,阿爾卡納侯爵家的代理者也持有些許魔網之主祝福的證明,可能是從魔網之主神殿那邊求來的,若是為了公平,這邊豈不是應該召喚魔網之主現世,比賽才有公平可言?”
艾文萊斯特大公的弟弟,大法師提莫爾·蘭的話語引發了一陣討論與附和。
被拱到風口浪尖的兩位代理決鬥的發起者,費爾頓侯爵左顧右盼甚是不安和慌張,而阿爾卡納侯爵則十分穩重,不為所動。似乎就算是輸掉,這場決鬥的結果必定充滿爭議,事後大概率可能還是要鬧到國王陛下和首席樞機卿閣下面前。
最後,還是安德烈王子站起來主持大局,他讓大家稍安勿躁。
“決鬥必定要有一個確切的結果,購買了門票的諸位不能觀看一場敷衍的決鬥,無論最終將是誰倒下,都會被大家記錄在心。至於無法服眾的礦脈歸屬,我可以考慮提交到陛下與首席樞機卿閣下面前,請求聖裁。”
阿爾卡納侯爵這才站起來,向後方的主席台微微鞠躬,表示無言的感謝。
費爾頓侯爵見狀也立刻跟隨,畢竟,就算依靠戰爭女神的力量贏下了決鬥,會給自己帶來很多聲譽,但也會有“實在太欺負人”這樣覺得不公平的呼聲持續在社會上發酵。
再者,首席樞機卿閣下一貫特立獨行,她可不一定會看戰爭女神的面子,說不定還會以“你家都有戰爭女神撐腰了,依靠神明的賞賜,再去探一處礦脈不行嗎,非要跟體弱多病的同僚爭個面紅耳赤幹嘛,把人家氣病了你掏醫藥費啊”為由,乾脆把暮色金礦脈判給對家。
首席樞機卿閣下算是陛下沒有血緣的王姐,又是契約者,影響力很大,她說了1,陛下就很小概率會說2。
待到外部干擾被王子殿下的聲明掃平,凱魯克亞得到了喘息與調整狀態的時間,悄悄消耗了附著上敬畏鎧裝上的一顆治愈琥珀,將身體內部的傷害緩解大半,它這才回應剛才女神化身的宣言:“就算對手是司職戰爭的神明,我也不會有任何異議。”
隨即,它再次擺出應戰姿態:“不如說,挑戰神明的機會並不多,我絕不退怯。”
“稍等,因為臨時決定降臨,有一些不太齊備的地方,比如你無法擊中我的軀體——因為它並未實體化,為了挽回些許公平。那麽,我就借用一下這位忠實信徒的軀體,跟你打一場。”
“求之不得。”
女神的意志走到伍茲的身邊,用紅蓮之火包裹了他的左腿和右臂,火焰褪去後,是一層亮晶晶的玫紅色水晶輔助外骨骼:“暫時作為支撐之用,事後我會讓戰爭侍者為你仔細治療。”
伍茲感覺身體稍好了一點,勉強可以站起來:“能為您所用,是我畢生的榮幸,女神殿下。”
“我會盡量在你能承受神威的范圍內使用你的軀殼的,在後面好好看著吧。人類所能達到的極限。”
“遵命。”
女神的意志化作深紅色火焰將帝國第一強悍的戰士席卷,待到火焰的龍卷消失,從裡面走出來的,是身後有著深紅水晶翅翼,鎧甲全強化,手持神鑄武器對劍——紅蓮與焚天的戰爭之神。
“做好覺悟了嗎?”
凱魯克亞不需要再次回答,它的應戰姿態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紅蓮的劍氣砍在琥珀之刃上,將異域礦石融化後鑄造的堅實鋒刃都砍開明顯的豁口,而另一把劍——焚天則不會直接攻擊,更多的是主動防禦。
凱魯克亞曾經聽洛恩講過紅榴家這位先祖的傳聞,
戰爭女神的焚天之劍,是用來吞噬靈魂的,看來自己的靈魂還沒有在人家寶劍的菜譜上。 在應招的過程中,它想的最絞盡腦汁的一點,是如何能贏。與神明的戰爭是無底洞,它根本不可能獲勝。
“不好,它步調開始亂了。”維克多低聲說,當然是給旁邊的摯友聽的。“它心裡非常清楚根本不可能打贏戰爭女神,差距太大了,莉蓮娜根本沒較真。”
“……不,不是絕對。”經歷了女神降臨的震撼後,洛恩這會倒是神奇地鎮定,似乎是看出了某種端倪,“你能給它傳話嗎?”
“能,賽前鏈接已經做好了,你想對它指點什麽?”
“我要是能指點它,那就說笑了。”洛恩附在維克多的耳邊說了幾句,“告訴它就行。”
【凱魯克亞,能聽到嗎,我是維克多。】
【能,有什麽可行的建議嗎,我這邊可忙著,忙著不讓自己立刻喪命。】
【洛恩讓我給你遞點子。】
【有話快說。】
【注意到女神化身在這個回合開始前的話嗎?你必須使出120%的全力,將女神的化身逼出現在這個軀殼!用人類極限都無法承載的力量!】
【!!!】
凱魯克亞不再有疑問,它已經迅速按照提示檢索出了答案。
“武器奧義,永眠的裁決之雷!”琥珀雙刃的武器奧義可以控制武器能量的消耗,所以在定量的范圍內,可以使用不止一次,只是達到的效果會與能量消耗成正比。毫無預兆地,琥珀之刃·轟毅隨著主人的意志啟動了爆炸,將近身相互劈砍的兩人分開。凱魯克亞這邊由琥珀反射盾將爆炸的氣浪更多地彈到了對面,因此女神化身的容器被逼退得離爆炸中心稍微有點遠。
“這點小把戲可暗算不了我。”女神化身說的沒錯,武器奧義在沒有花費時間蓄力的情況下,施放出來的一個雷暴不過只有這點威力而已。
但是,凱魯克亞需要的是一個暫時分開的空間,和一點點時間,它近乎無聲地低語到,手指上的印戒發出微微紫光:“聖螳鎧裝召喚-匿蹤。”
英傑的身上忽然籠罩了一層紫色的光芒,正當全場人都在為這個異象而感到疑惑和好奇時,女神化身毫不猶豫地提著手中的紅蓮劍向它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然而她刺中的只是空氣:“消失了?”
選手消失了?!這怎麽可能呢?!是傳送到哪裡去了嗎?!
剛才並未感應到魔法釋放波動,艾文萊斯特大公米密爾與他的兄弟提莫爾討論說,未見傳送陣相關的符文,隻可能是隱身術。隱身術?戰士公會什麽時候開始插手潛行者(盜賊公會)的業務課程了?
“聽說冒險者中少數的精英可以做到跨職業,同時擁有兩種職業的技能。”艾文萊斯特大公感慨到,“就像卡斯泰爾家的維克多一樣,他雖然主職聖騎士,法師的本事他樣樣也會。如果阿爾卡納卿並不知道這位代理執行人有這樣的本事而招納他,那你可算是中獎了。”
“多謝大公美譽,大概是我運氣好。”
“運氣好又怎樣,花花腸子難道會在女神面前管用?”
對於明明已經處於劣勢的阿爾卡納,大公還如此褒獎他的代理者,費爾頓侯爵有些不服氣。
“看來女神殿下不知道我會匿蹤的手法啊。”凱魯克亞的聲音好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觀眾們的視線如果有痕跡,大概已經在競技場內編織成密密麻麻的織網,想要搜羅這看不見的人形。
“我麾下的戰士可沒有你這樣擅長偷雞摸狗之道的。”說的當然是氣話,戰士公會低階會員裡有沒有偷雞摸狗的,至少不會是100%沒有。
“哼,隨你怎麽說。請盡管將我找出來。”
莉蓮娜的意志能雖然不能直接看穿在近乎完美遮蔽下的凱魯克亞的身形,但她能感受到靈魂的戰鬥意志源頭在何方。因此,她能感受到凱魯克亞在隱匿身形、呼吸、溫度、步履等等要素之後,仍奔襲在場地上,自己的四周,放下了什麽可疑的東西,複數,且大量。
感覺像是地雷一樣的東西,但也不排除是剛才那樣的強磁場。
“你覺得這種對我會有用嗎?”女神化身用伍茲的面孔輕蔑一笑,決定將地上的不明物體盡數掃清,“花裡胡哨手段只不過是在浪費時間。”
她再度揚起自己紅蓮之劍:“紅蓮變生——龍息灼燒的大地!”
地面上出現紅蓮圖案的法陣,隨即法陣破裂,溶解,明明是沙地的地表頓時變成了灼熱的火山岩,空氣中彌漫著硫磺味與熱騰騰的空氣,明亮的裂痕赫然呈現在眾人眼中。
頓時,地面上開始發生連環爆炸,一個接一個,炸起的煙塵高達三十多米,高過了競技場最高的地方,整個場地中央已經淪為了一片烏煙瘴氣的爆炸中心。炸起的石板碎片四處橫飛,打在大法師們構築的結界牆壁上,嚇得觀眾們紛紛抱頭, 哇哇大叫。
宰相大人稍微有點看不過去,四位政要是來看打架,不是來看拆遷的:“阿爾卡納卿,我覺得,事後場地維修的費用,你應該勇於承擔。畢竟你的執行人似乎手段太過激了一點,我不希望在戰爭女神殿下的主場,惹到她不快。”
看這口鍋又大又圓,還推不掉,總不能讓女神殿下來負擔這筆費用:“是,應該的。”
宰相接著又嚴厲批評這位執行人簡直不把戰爭女神殿下放在眼裡,竟然當面在人家的地盤搞破壞,是打不過隻好氣一下她老人家的幼稚把戲嗎。
人類目光短淺的認知,通過放置在主席台邊上的蟲使能將周圍的聲音反饋到凱魯克亞的意識。在爆炸所騰起的煙霧中,它懸浮在高處,完成最後決戰的準備。
既然地雷戰術效果不佳,那麽,只有最後奮力一搏——聖螳鎧裝更替-暴虐。
琥珀之刃-轟毅,爆炸能量吸收,充能完畢。
是的,它的武器可以通過自然元素和能量重新達到能量的循環和充能。
忽然,自然騰起的煙塵變為了灰色的龍卷,很快從競技場中央消失,一位身著紅色礦石鑲邊、黑色鎧甲的戰士從半空穩穩落地,武器也由原來的本色替換成了黑曜石般的顏色和質感。它在那裡靜靜地站著,就像是一樽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漆黑的收割者站在那裡,威嚴且危險。
暴虐鎧裝提供了武器強化模式,琥珀之刃·帝王的轟毅,琥珀之刃·帝王的烈旋,待命。
“最後的決鬥了,戰爭女神莉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