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加起來應該有60萬第納爾金幣哦?侯爵比了比這個數字,維克多則是一臉不在乎仿佛趁人不備偷盜了自家金庫一樣,拍了拍胸脯,沒問題,您要當場立字據也行。
“既然這樣,烏利爾。”侯爵思考一小會,那對深沉如碧玉的雙眸在窗戶透過來的微光映照下流露出穩重與睿智,倒也沒有讓玫瑰騎士立字據,亦沒有要求凱魯克亞找個沒人的荒郊野外跟玫瑰騎士對打一下來證明自己的實力,僅是側目向自家的管家點點頭,用那一瞬間堪稱無上高貴的聲音對烏利爾吩咐到,“將合同拿出來吧。”
凱魯克亞從沒想過會如此順利。就憑這份痛快,它都願意為這個人打一場酣暢淋漓的決鬥。
管家恭恭敬敬地將代理決鬥的合同放在了會客桌上:“請閱讀後再行填寫。放心,這是公會監製的版本,不會有什麽霸王條款的。”
在與兩位同伴一起審閱之後,凱魯克亞在代理決鬥的執行人合同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維克多則在見證人一欄簽了字。
合同一式兩份,侯爵在管家收走自家的那份後,對約定的代理執行人囑咐到:“接下來的幾天,請不要對外聲張此事,這樣的話只會為競爭對手打聽你底細的時間,公會那邊我也會去打點一下,申請選手保密。對了,如果你有任何參加代理決鬥的所需,包括物資、裝備、附魔、祝福等等,都請直接聯系我的管家烏利爾,他會給予你必要的幫助。”
“感謝侯爵閣下的厚意,我會的。”
當晚,維克多、洛恩和凱魯克亞在洛恩家大宅中會客室的桌子上開始刷夜宵。
蒜香小龍蝦、鮭魚三明治、蜂蜜藍莓醬甜甜圈、青椒洋蔥牛肉烤串等等堆滿了桌子,大宅的仆人們以為他們仨今天是興致不錯聚在一起打牌。
事實上確實在一邊打牌,一邊吃夜宵,一邊商量重要的事情,翹著二郎腿的維克多丟了一張牌出去,對凱魯克亞說:“從今天起你就是重點保護生物……呃不對,是重點武裝的代理決鬥執行人了。代理決鬥中的‘全武裝’模式就意味著,不依靠別人在場外的幫助,憑自身的武器、裝備、飾品、附魔、技能、體力、祝福等等各種綜合要素來決一勝負,比裸裝決鬥更富有觀賞性,猶如貴族舞會上的淑女們們相互比美一樣。這次的代理決鬥是讓對方認輸,或者至死方休。以我的看法,猛虎伍茲是不可能輕易認輸的……不對,是根本不可能主動說出認輸的。所以他一定是拚盡全力的那種戰士。所以在決鬥中會殺死對方這一點是許可的,你大可以放開手腳。”
“可以使用重火力武器嗎?”
“喂喂,我知道你們南邊有很多不可思議的東西,也理解你們的議會把你們英傑單兵武裝成一支軍隊,可是若在這種觀賞性質的競技上直接使用毀滅意圖極強的戰爭武器,估計會給侯爵招人恨的。”
“凱魯,你們在身體素質這一點上有先天的優勢,憑體質和技能打敗敵手應該綽綽有余。”
“我希望如此,可是……所謂戰爭女神的祝福,會強化一個戰士到怎樣的程度。”
“能讓戰士獨立面對奇美拉級的S級魔物並勝利,這是我知道的程度。聽說祝福有時候還會引發某種不同以往的奇跡。比如……我家六年前那次……嗯,算了,總之殺紅眼的姐姐大人好可怕。不過,祝福是有概率觸發的,不是每次作戰都必定發生。猛虎伍茲能常年位居帝國第一戰士的高位,這與其身上戰爭女神的祝福觸發概率高有很大關系。以及,他從戰爭神殿獲賜的武器和鎧甲,這些也不容你輕敵。”
“我記下了,其真正的實力我會逐步試探的。”
“要不要……你還是去戰爭神殿求個祝福或者庇佑?”
凱魯克亞感到了為難:“我們神明只有聖樹凱希亞尊上。如果要去其他神祗的神殿祈求庇護……雖然議會對英傑出差的情況會有所寬容,但本質而言,我們一族只會虔誠地信仰我們的創造主。”
“等等,我記得你們英傑序列的先輩中也有信仰聖光的?那也算例外吧?”
“……”凱魯克亞緩住了手上要出的牌,聲音頓時放低,“你指的哪位。”
“守序輝環·賽希爾閣下啊?”
這個名諱一出,英傑的目光頓時變得尖銳且有些審問的意味,似乎要在玫瑰騎士的面孔上找出可疑的孔洞:“我從未提過這個名字,你是怎麽知道的?”
“別那麽看著我,我又沒對你使用讀心術,真的沒有。”維克多泰然自若地連連擺手,聲稱自己是清白的,“你敢說對我的先祖大人沒提過?”
這話說得凱魯克亞沉思了一會,想起與莫德維拉相處的過往中,在對方寄居凱希·弗羅斯的時間裡,閑聊中自己的確提到過自己崇拜的那位前輩有著罕有被恩準的額外信仰:“莫德維拉連這些細節都寫進了日志裡……”
此刻的心情有點複雜,這到底算是那位精靈王子記性好呢,還是算他足夠重視與自己的這段友誼,珍視在凱希亞皇國度過的二十年時光,所以將和自己的對話作為回憶錄的一部分,就連隨口的誇讚,都事無巨細地記了下來?
“對哦,你不信的話哪天去他的神殿裡親自問問嘛,雖然不一定是他自己出來回答,祭司們也一定會給你個肯定的答案的。先祖日志是傳家寶不能帶出家宅,抱歉咯~~”
至少現在,凱魯克亞是沒機會去神殿詢問一切的,畢竟不能給那些神殿的祭司們知道了——在維拉克魯斯帝國官方的嫌疑沒洗清之前。哎,如果直接去問莫德維拉……唔,他也不太可能出賣自己信徒居住的國家,從而引發戰爭吧……接受這片土地供奉的神明們,都不太可能做出做出“減少對自己的供奉”這種行為……
“你看這樣行不行,維克多?”洛恩停下手裡的牌開始剝小龍蝦,“既然它放不下信仰問題,也不方便隨意到神殿去暴露自己的意圖,那我們替它去求一個祝福總能可以吧?”
“理論上沒問題哦,至於到時候求到是什麽就是什麽。也許更多的需要我們自己準備,或者需要拜托侯爵閣下的管家先生。對了,侯爵閣下的管家先生給你留了什麽聯系方式沒有?”
“有的,這個。”凱魯克亞從口袋裡選出了一個看起來有複雜花紋裝飾的搖鈴,“說是有需求就搖這個鈴鐺,持續半分鍾以上。不過,管家先生似乎是非常謹慎,對我說了‘請務必在無他人存在的安全確定的空間搖響這個鈴鐺,呼喚我’。”
“是怕被監視,還是連我們都不放心呢……我還算口風緊的喲。”維克多稍稍有些不滿。
“也許是怕我們被別人監視了……委托人是需要勝利的,既然如此,尊重委托人的意見才能博得他們的好感,繼而得到更多有力的情報……說句實話,情報費的花費也是不得了的……我還指望這六十萬的獎金,萬一委托人一高興給追加了,也說不定啊?”洛恩略帶憂愁地翻開了自己的記事本,希望這些帳目今後能得到凱希亞皇國的報銷吧……權當先行投資了……
“這樣的話,那我們分頭行動如何?我去戰爭女神神殿,然後去各大工坊轉一圈有什麽些好東西,都準備一些回來,然後凱魯你來判斷。”
維克多拍了一下桌子表示讚同友人的意見:“那我明天先去先祖大人的神殿,然後回家去翻翻我能帶出來用的老底級家當,保證有好貨!”
“嗯……在這大宅裡搖鈴可能會被仆人們追問……洛恩,能帶我去一趟你家鄉下莊園嗎?”
“當然!你想在鄉下搖多久都沒問題,別人只會認為你在訓練牧羊技術!或者在山林裡尋寶!”洛恩所言是指市面上有賣那種尋寶鈴鐺,能找到價值不同的、有用的東西,許多冒險者新人在尋找草藥、礦石等物品的時候非常樂於使用它。“反正我們已經有一個月沒去了,順帶帶點東西過去!你想在鄉下一個人清淨的訓練幾天也沒關系,我會讓維克多幫忙給你當陪練的!鄉下野味也好逮,我給你晚上做加餐!”
“包在我身上!”玫瑰騎士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脯,露出了讓人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的放心笑容。“我一定讓你好好舒展筋骨!提升狀態!”
6月8日早晨,塔爾·維拉的鄉下,紅榴家的莊園——
洛恩囑咐莊園的仆人不要打擾自己朋友的休假和靜養,只需要把菜單上寫好的一日三餐送到客房門口的桌子上就好,也許他還會出去打點野兔什麽的,別的就不要多管了。隨後,與玫瑰騎士返回城中,各自分頭去幹活。
凱魯克亞並沒有一直待在客房,而是一路找尋到上次來到莊園時,洛恩給他介紹的依靠山脊的一處躲雨的洞穴:“這裡應該最謹慎的地方了,先來試試看。”
持續搖了半分鍾後,它的確聽到了那位管家——烏利爾的聲音:“在下聽到了,代理者閣下,您的坐標已經獲取,請等一下,我去找家中的契約法師開門,稍後就到。”
三分鍾後,凱魯克亞的面前出現了傳送門撕開的裂縫,管家傳送門中走出,手中持著一柄紫檀木鑲黃玉節杖,轉身對契約法師說,待會我憑這個自己回來,你下去休息吧。
“這個地方的確很安全,應該是塔爾·維拉的鄉下吧。感謝你遵從囑咐,代理者閣下。”
“我希望得到你們的信任,所以我思考了你們可能擔心的事情。”
“呵呵~”管家矜持地笑道,並不惹人反感,隨後微微鞠躬,“您一開始就獲得了我的信任。這樣做只是為了確保有些秘密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連我的同伴都不行?”
“他們最好不要知道。”
“為什麽?”
“因為,有些事,只能是我與您之間的秘密。”說著,管家先生從身後憑空摸出一盞提燈,放置在地上,在念過細不可聞的咒語後,提燈漸亮,照耀著洞穴的幽暗深處。隨後,他用節杖在地面上畫出一些方形的形狀,咒文過後節杖頂端的黃玉微微閃亮,出現了兩個很高大的單腳凳子,一張高的四角桌子,怎麽看都起碼像是酒吧的尺寸,可比起酒吧的,還要高,高得讓凱魯克亞一瞬間出現了關於故鄉的幻視。
“按照規矩,我招待您,至少得得先奉上美酒一壺,過去款待歸來的英雄就是這樣的。”
“可我還沒有……?”
“您的凱旋早已成為傳奇。”管家先生拿出的酒壺和杯子——那杯子足夠的大,比熊貓人喜歡豪飲的泥瓦碗的碗口還要大,尺寸也讓英傑有些眼熟。“這一杯先敬閣下,喝完了這杯,我來解釋您的疑惑,包您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