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在天空編織的火焰之網最終化作隕星般的灼熱衝擊!凱魯克亞選手竟然毫發無傷!他的冰霜護盾到底是有多麽強韌!啊對了,凍冰帝-梅比烏斯是何方神聖?”
觀眾席上的薩滿們倒是有話說,大多數都聽說過這位遠古元素領主的名諱。
“大公,莫非這就是來自魔法王國-恩底米亞魔劍士的力量?”宰相燼心向艾文萊斯特大公米密爾詢問到,他所支持的選手雖然使出了非同尋常的技能和力量,卻老是被對方化解,心裡總有股氣順不開。
幾乎所有的大法師都有去魔法王國恩底米亞留學的經歷,而大公這樣留學過二十年的更不消說,他們對遙遠彼岸的國度國情是最有發言權的。
“的確,非常相似。如果說伍茲·泰格所有的技能還與自己的武器密切聯系。那麽凱魯克亞·嘯風似乎稍微更勝一籌,不知道他在武器裡儲備了多少應付各種場面的魔法或者技能呢?”據大公掌握的知識,魔劍士畢竟不能跟純粹的法師相比,他們是力量、武技與魔法的均衡集合體,並非單純靠力量,或是依靠智慧與法術結合來作戰。這樣的職階,在主流職階當道的眼下,算是異類。這同時意味著,他們既有力量,又非常狡猾。
這時,洛恩從胸口摸出懷表,時間已經走過10:10,漸漸走向了10:15。
“它說過,不會超過15分的。通向勝利的布局,應該早就準備好了。”
15分鍾,賽前凱魯克亞對比賽預估的時間,給予觀眾們覺得值回票價的表演,觀察對手實力和招數,最後按計劃獲得一瞬且致命的勝利。
還沒等周圍卡斯泰爾家的各位從這位玫瑰騎士的恩者口中猜到端倪,獵人露出了會心的笑容,他的預感已經越來越近。
主持人終於找到插話的機會,他覺得自己再不說點什麽,觀眾就要覺得此人可以下場歇菜了:“哦!凱魯克亞選手緩緩落地!他的身上還有一層全方位的冰霜護盾!他究竟會依靠這僅剩的一層護盾,怎樣打破這僵局呢?!”
“僵局?”不多話的選手少有地開口了,張口就是打了主持人的臉,“誰告訴你們的?”
“別在那裡逞口舌之快了,是戰士就堂堂正正與我正面交鋒!用實力來證明你的優勢!”伍茲再次做出戰備姿態,他還需要一擊就能衝破對方的冰霜護盾,理論上冰火互克,至少證明了自己的神祝武器是足以擊破對方的防禦的。如果對方還能再次使出剛才的技能,未免也太無趣和技能窮酸了。或者說,他也對敵方的技能抱有一絲迎擊的期待。
凱魯克亞毫不猶豫地向他的腳下擲出了琥珀之刃·轟毅,被對方一個後跳剛好躲開。
“你不會是那種主動交出武器的戰士,這樣算是戲弄我嗎?身為武器戰士,你應該知道失去武器對未免意味著什麽。”就像自己剛才失去雙手劍那樣,只能使用備用武器迎戰。
“——我當然知道。”凱魯克亞這句話的語氣堪稱傲慢,只見它抬起右手,隨著右手食指印戒一瞬的閃光,打了一個清脆無比的響指。
雷暴的電光從琥珀之刃·轟毅的寶珠上炸開,電光火石之間,白色的迷走精靈有目標地從兩端開始沿著看不見的錨點飛速奔跑和蔓延,跑過了一個又一個點,最後消失不見。
場地上發生了什麽?
“像是某種魔法陣,不知道你使了什麽招數,不過,身為莉蓮娜殿下的信徒,我從不畏懼……”
身體突然變得沉重了?
當伍茲想要再度揮出自己的火焰長鞭使,
他忽然感覺到身體有些不聽使喚,當他試圖再發動衝鋒時,四周有著看不見的無形之牆鉗製了他的位移技能。 “你做了什麽!”
“你畏懼與否,根本無關緊要。”
凱魯克亞伸出右手,淺淺插在地上的轟毅劍自動飛回它的手中,趁著對方行動困難,轟毅劍甩出雷暴的閃電鏈,將對手身體環繞,閃電鏈附近匯集產生大小不一的球狀閃電,一瞬間引發了連鎖爆炸!
慘叫只在一瞬之間,響徹了整個戰爭女神之願競技場。
“唔啊啊啊啊啊!伍茲啊!!!”臉色頓時面如死灰費爾頓侯爵失態從座位上蹦起來,發出更大聲的慘叫,因為他無法想象,身處球狀閃電的連鎖爆炸中,要怎樣才能活下來!
競技場的坐席上騰起一片嘈雜,人們用不大的聲音嚷嚷著“不好”、“糟了”和“伍茲啊!”、“臥槽?!”、“贏了?!”之類的感歎不一的短句,覺得自己已經贏錢的人激動得血脈噴張,覺得自己輸掉底褲的人如墜冰窖失去知覺,心疼和支持伍茲的觀眾那是真的心在滴血。
爆炸的煙塵散盡,伍茲·泰格的白虎鎧甲早已傷痕累累,到處都是漆黑的金屬凹痕,如果不是全覆蓋式的鎧甲,帝國最精良、防禦能力最優秀的護具,恐怕他此刻是否還有全屍都是疑問!
連“你……”這半句話都還沒說出來,帝國最強的戰士便轟然倒地。
縱使再遲鈍的人也明白,猛虎輸了。競技場又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他們神奇地安靜下來,坐回原位,手心腳心捏緊一把汗,畢竟,他們還關心一件事——伍茲是倒下了,他死了嗎?如果留著一口足以掙扎的氣,還是準備蟄伏,保存殘余力量,趁凱魯克亞·嘯風掉以輕心之時,發動猛然一擊?!
代理決鬥的勝利需要明顯的標志——要麽是決鬥者死亡,要麽是決鬥者認輸。
獵物停止掙扎並不意味著危險消失,凱魯克亞再度甩出兩次閃電鞭,將對方的右臂和左腿施以幾乎致殘的雷暴攻擊。它可不允許出現自己把控制外的“出其不意”。
這個舉動讓看台上的人們大概明白:伍茲還沒死,只是,他很難再站起來,並且用善用武器的右手揮動單手劍“炎獄傳令官-希爾德”了。
“其實我也沒做什麽,只不過在開場和你周旋的時候,用一些道具布置了強磁場而已。”它還是決定讓對方不至於敗得太不甘心,多少解釋一下陷阱的原理,凱魯克亞的手中撚起一顆金屬珠子,在指尖來回滾動。“這些大家不會注意,又不能輕易發現的小玩意,通通電就能用了。”
這是從凱希亞皇國的域外殖民星球上得到的特殊金屬磁體,不起眼的小小一顆便已有一定程度的磁力,經過特殊的魔導工藝加工,它們在通電之後,會形成便於操縱的、實體化的強磁場。同極相斥所產生的擠壓形磁力波紋,就能讓身著金屬重鎧甲的你在中間成為動彈不得的夾心餅。
伍茲這樣程度的精英戰士,若是場上還有其他隊友幫自己拖延一下時間,使用武技、觸發祝福,蓄力一小會,是有概率能夠從強磁場中進行一定程度的活動的,只不過速度會受到磁場的大幅壓製。
在開場之後的周旋中,尚未使用轟毅劍的右手,便悄悄地將這些特殊的金屬強磁珠灑落在地,競技場雖然是由石板鋪築的底層,但為了減緩衝擊,管理者在石板上鋪了一層半厚不厚的沙子,恰巧掩藏了本來就有光學迷彩塗層的磁珠,只有凱魯克亞的風鏡能顯示它們在地上散落的位置。
剛剛凱魯克亞騰空懸停,就是為了確認磁珠散落在場地上的位置是否理想,左手使用烈旋劍召喚冰霜新星護盾時,右手借住英傑印戒的能力,悄悄操縱了磁珠的位置分部,其中幾顆就在伍茲的腳下,有幾顆直接粘到了他的鎧甲縫隙裡,剩余多數的在四周,讓它們對伍茲形成的磁場是前後左右四個方向同時的“同極相斥”,對其身上的金屬板甲形成全方位擠壓態勢,徹底壓製對方的行動范圍。
“為什麽……你……”伍茲已經沒心情去跟對手計較勝負,他隻想知道自己失敗的緣由。
“我當然會避免自己陷入陷阱,提前做好了預防措施。”聖螳鎧裝-敬畏,以及手中的琥珀雙刃,固然主體是金屬,但為了避免成為全導體,利用了魔化琥珀塗裝,做出強大的絕緣保護,就連強磁場也能避免深陷其中。當然,對英傑鎧裝的庇護,也有初代大人的強大魔法在起作用。
凱希亞英傑並不是那種廢話太多,樂於給對手全面答疑解惑的好敵手:“現在,還有什麽遺言嗎?”
“沒有。”
“我會留個全屍的。”
賽前,性格勇猛中仍保持理智和謹慎的伍茲·泰格,考慮過自己不是沒有敗北的可能性,但他從未考慮過自己是在他人充滿智慧的陷阱中落敗。早已習慣勇往直前,依靠武器和力量闖出一片天,無畏無懼,即使陷阱也不會困住自己,在戰爭女神的矚目下,雙方都應當進行一場酣暢淋漓、快意人生的正面對決。
可這次不一樣,他遇到了從裝備到實力上都不弱於自己的對手,竟然只是區區黃金銘牌。所有的接招都是虛晃一槍,甚至敷衍了事,大概是為了讓觀眾們覺得基本可以值回票價,或者試探自己的招數而硬撐的時間。自己居然錯誤地判斷——對手的冰霜護盾可以被打散,之後便可能防禦乏術,而火焰長鞭的持續與自己的戰鬥意志一樣是幾乎無限的!何況自己還有優秀的耐力來打消耗戰!
從來不是輕敵的傲慢之人,這次卻明顯誤判了對手的實力。什麽帝國第一的戰士,是否多少有些被這樣的名譽和頭銜所絆住?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這些亙古不變的道理,不是不懂,是世界之大,偏偏有這麽巧遇到。
尊貴的莉蓮娜殿下,我是否讓您失望了。
伍茲識時務地閉上眼睛,迎接自己的失敗和死亡,沒什麽特別後悔可言。復活應該是能夠復活,只是,第一次死亡的體驗,恐怕要刻骨銘心了。
在凱希亞英傑準備發動致命攻擊時,伍茲手邊的盾牌——“炎獄守護者·曼德利”核心的紅色寶石迸發出駭人的光芒,無數的魔法紋路從寶石中湧出,沿著盾牌向四周輻射狀散發,警惕的凱魯克亞立刻閃身後退。
紋路圍繞著伍茲,在場地中央畫出弧形的詭異紋路。緊接著,有什麽東西,在觀眾的驚呼聲中,高聳著拔地而起,如妖嬈的巨大花朵,破土盛放。
英傑平靜地意識到,這並非什麽意外狀況,而是神祝武器的特質,持有者瀕臨絕境時,必然出現的保命措施。所以,絕對不是自己墨跡著不下手的錯。
不論是風還是雨,它都必須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