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這次沒有噴得一頭一臉都是……”常年負責野獸解體的獵人終於又松了一口氣。“不然回去一身的腥味和辛味,又要被姐姐摁住噴一堆這樣那樣的香水了。”
慕納女士則是開心地準備了一個小號的泡菜壇,當然,裡面沒有泡菜,洛恩拎著那顆膽囊的底,小心緩慢地將膽汁沿著夾子留出的一個口,慢慢地往壇子裡傾倒。
“不錯不錯,這膽汁的成色很理想,即使冷卻了也不會變深太多。”資深銘文師如是評價到。
倒完膽汁,獵人將完整的膽囊用夾子倒掛在比較低矮的樹枝上晾曬,等曬幹了再考慮做點別的用處,恰巧的是,從裡面倒出來三顆乒乓球大小的石頭,這讓慕納女士不由得眼前一亮:“嘿!是赤磷蛇的膽結石!”
赤褐色的石頭可以入藥,據說在清熱降火方面有特別的功效,另外就是用以打磨加工並一定程度的附魔後,可以用來活血化瘀,對一些人的血管粥樣硬化有一定的效果,熊貓人是這麽說這麽用的,上了年紀人特別喜歡這種實用的小物件。另外,銘文師們也有用它來加入研磨墨水,研磨出來的墨水品質起碼是精良級(藍色)。
在物品基本集齊後,慕納女士取出了自己的折疊式工作台。
首先使用小缽將龍血花的花蕊150克放入,然後搗碎,加入少量的水,很快,缽中變成了昏黃的顏色,將花蕊和水倒出至一個小盆的三分之一;同時,洛恩選了三條鱖魚解剖,割取腹部最肥美的部分,在平底鍋中熬出香味四溢的熟魚油,倒入小盆;接著,慕納女士將一顆赤磷蛇的膽結石碾碎,直至碾為非常非常細小的顆粒,倒入一大瓢膽汁中,最後,將膽汁倒入小盆裡;洛恩在篝火前將鐵質支架支好,慕納女士將盆放入支架的圓形口,撥弄一下柴火,開始熬製這氣味辛且苦的詭異墨水。待到墨水中蒸發了一部分水分,詭異的綠色液體漸漸因為龍血花金色的花蕊導致顏色異變後,慕納女士又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瓶不知道是什麽的朱紅色的粉狀物品(洛恩猜測是某種不知名的花粉,薩滿的秘密配方)放了進去,汁液又漸漸偏向朱紅。薩滿特地將其中的墨水分出了足夠裝滿一個小墨水瓶的份量。
薩滿將小刀遞給獵人:“最後是你的工序了,來吧,鼓起勇氣,注入祈禱與思念,這些墨水(未稀釋的話算顏料)今後隻為你所用。”甚至隻為它所用。
洛恩拆開綁在手上以防摩擦傷的繃帶,咬緊牙齒,用薩滿遞過來的符文小刀在手心用力滑了一刀,疼痛讓他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瞼,喉嚨裡悶哼一聲,接著,將血液滴入火堆上熬煮的小盆裡,直到薩滿喊停。
獵人的願望十分純粹,凱希亞英傑一定要贏下這場代理決鬥,在今後的日子裡,它依然會戰無不勝。
使用一點德魯伊的小法術,治愈了手心的傷痕,在確認不會感覺到疼痛後,重新纏好了繃帶。接著,將幼龜處理一下,掏空,留下龜殼,遞給慕納女士。
慕納女士開始指導洛恩在龜殼的兩面用這次製作的墨水寫下特定的符文。大功告成之後,又用工具在龜殼的一端鑽了一個孔洞,用熊貓人喜歡的紅繩穿進去。
“這樣就好了?”洛恩晃動著這個小飾品,問薩滿。
“好了呀。雖然它只能抵禦一次的致命攻擊,但……最好還是祈禱它派不上用場比較好。你也別對你的搭檔說這個東西有什麽用,非要問的話,就算一個祝願它馬到成功的伴手禮。”
“依您的視角和經驗,您覺得伍茲會對凱魯構成致命的威脅或者發出致命攻擊嗎?”
“別輕敵……以我的預感,就算伍茲不能,也有什麽別的……能夠做到。”
洛恩知道高階薩滿們的預感可不是蓋的,所以當他聽到預感,而不是經驗和所見所聞時,心中就已經咯噔一下,聽完後半句,心都涼了半截。他愈發憂心忡忡地祈禱,凱希亞英傑絕對不能輸在這裡,否則的話……後續恕難逆料。
因為要第二天才回去,所以,整晚,獵人在自己的帳篷裡捧著那個幼龜的龜殼飾物,一直反覆地虔誠祈願,直至昏昏睡去。
當他與薩滿女士告別,回到鄉下莊園時,凱魯克亞已經與維克多在莊園外邊的空地上一對一,貨真價實地比劃上了,看起來玫瑰騎士多半在專心防禦,偶爾也抽劍出來刺幾下。
看到洛恩回來,兩人停止了比試,恰巧也到了午飯的點。
午飯後,洛恩將他在慕納女士協助下製作的飾品遞給了凱魯克亞,獵人什麽也沒說,只是說,這是慕納女士建議的,熊貓人風格的祈願飾品。
龜殼在繩子的末端晃悠了幾下,讓英傑想起了過去曾經到訪過安雅蘭馨:“熊貓人所尊崇的靈獸之中,烏龜被稱為‘玄武’,擁有極強的防禦能力,這個是能提升防禦的飾品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提升,或者能提升多少,只能說,我做的,注入了一些祈願。”
“感謝你送我這個,”英傑將繩子甩了幾圈,纏到手上,留出一節,最後將其綁好,“我會為你們奉上勝利作為報償。”
“哎,對了,我建個議。”維克多開竅地擊掌,“凱魯克亞你應該會活化琥珀吧,將這個做成一塊琥珀會不會更好看?”
“你說得不錯。”英傑爽快地采納了這個建議,將其加工成了一塊很好看的飾品,頓時增加了幾分故鄉的風味。
到了約定的時間,凱魯克亞依然來到當日會面同族的山洞,搖響了鈴鐺。
希科羅亞帶來了盡力修複後的聖螳鎧裝——明顯的大破損處使用了質地奇妙的水晶作為填補,肉眼可見水晶雖然映照著鎧甲原本的淡紫色,但金屬和水晶的質感仍有些明顯,凱魯克亞能理解維拉克魯斯境內不好搞到原皇國的鑄造英傑鎧裝的材料,但既然希科羅亞說它能修,這樣的修補就必定有其意義。小的破損痕依舊明顯,但嵌入其中的水晶將那些裂痕點綴出奇妙的色彩,這給鎧甲增添了些許戰損的藝術感。
“您放心,雖然這種水晶我記不住它長長的名字,但修補後的聖螳鎧裝仍然有其原防禦力的九成。而且全部過程都由我自己操刀,您不必擔心情報外泄。”
“辛苦你了,希科羅亞。”
“不必,這是份內事。我也會隨阿爾卡納侯爵去見證您的決鬥,屆時,辛苦的還是閣下。”
“我絕不會辱沒聖樹尊上和議會的榮耀。”
“對了,給您說件有趣的事情。”管家樂呵呵地說到,“這些天,對家費爾頓侯爵正在派遣手下四處打探我家侯爵可能候選的代理執行者,也給不少伍茲有力的競爭對手塞了金額不等的紅包,一方面是遊說他們考量伍茲的實力並拒絕我家侯爵的邀請,另一方面是動用他們各自的人脈去打聽潛在的候選者。那些人本來就覺得自己打不贏或者獲勝的把握不大,暗喜地收下紅包,緘口不言。”
“看樣子你們防守甚秘。一想到對家要白白付出那麽多金錢,就有些想笑。”
“接下來的幾天,請您時不時地還是在冒險者公會拋頭露面一下,不然連續隱匿十來天,遲早會被潛伏在冒險者公會的探子們嗅出端倪, 我家侯爵還是希望他的秘密武器能夠在最後亮出令人膽寒的鋒芒,做到一戰成名。”
凱魯克亞點頭表示讚同下位者的建議,覺得它現在侍奉的這個主人還有點意思。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在從武器到鎧甲到飾品以及所有能求來的祝福都已經裝配完美後,凱魯克亞離開莊園,和洛恩繼續出沒於公會,時不時帶來一些狩獵來的魔物和野獸進行交易。
果然,在這裡,他們遇到了希科羅亞所言的,混跡在公會裡的探子,借著喝酒的檔口和其他人討論當下流行的冒險者八卦,暗中甄選那些可能被侯爵選中的人。
洛恩邊聽邊在心中暗笑,他決定也參與到這個令他愉快的八卦氛圍中來,並為其推波助瀾:“哎,對了,你們說來說去,所有公會裡,德魯伊公會被你們晾到一邊了?”
圍在一張桌子上的戰士冒險者們心想:耶,小少爺你說得好像挺有道理?怎麽把那群喜歡變野生動物,日常種樹種花種草,節日裡賣個萌,經營綠色乳業的人群忘到腦後了?
“他們總感覺他們大多數時間都在乾農林牧副漁產業,給人的印象太低調了。”
“是否因為這些人不是代理決鬥的常客,我們就忘記他們的存在了?”
“能扛能打能奶萬金油,這不是通常所謂的邊緣職業嗎。”
“靠,聖騎士公會門口你敢去說這話?!不被做成蛋包飯丟出來才怪!”
“說不定阿爾卡納侯爵會來個出其不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