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我和張栲榆花了大把時間在網上搜索,才勉強弄清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這時候就得好好感謝一下網絡的方便和快捷了,我想那些網絡唯害論主義者或許會把嘴巴閉上個一兩分鍾。
事實上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搜索,網絡上鋪天蓋地得都是關於這件事的消息,前幾天還位居微博熱搜榜首的“某某明星換了新髮型”一夜之間被擠到了百名開外。
一句話概括,由於前天發生的異常現象影響,全球所有人都獲得了各種各樣的超能力。
有的人獲得的能力簡直根本不能算是能力:能將手指往後折、頭髮突然變長一米、做仰臥起坐根本不會累……
但有的能力雖然沒有強到逆天,也足以讓人羨慕個好久:在三秒之內快速進入睡眠、一夜之間從兩百斤瘦到了八十斤、能站在水面上三秒左右……
要說特別逆天的能力麽……我暫時還沒有看到。
但是,盡管人們獲得的超能力普遍較弱,也給了我們一直以來所相信的科學一次巨大的衝擊。或許全世界的科學家正聚集在一起絞盡腦汁地想著怎樣用科學的方法來解釋這次異變吧。想到這兒,我竟有點想笑。
試想一下,你突然遇見了一個自稱是神的家夥,那家夥頂著一張和張栲榆一樣欠揍的表情對你說:“真是遺憾,你隻有一個小時時間可活了。”並且你知道他沒有騙人,你的反應會如何?
A、自我安慰“這根本不可能”,然後轉頭走開。
B、信了,精神失常,想在這一小時內做些以前從不敢做的事。
C、信不信先放一邊,把眼前這人先胖揍一頓再考慮其他的。
如果真遇到這事了,大多數人應該會選B吧。別問我選啥,問就選C。
但接下來那家夥又給你來了一句:“別太傷心,全世界的人和你一樣,都隻有一個小時可活。”我想大多數人會平靜很多,我現在的狀態就和這差不多,再怎麽也激動不起來。
我再試了試我的能力,發現隻要被我觸碰到的物體都會籠上一層隻有我看的見的淡藍色光芒,我能與標記後的物體進行空間位置互換。但好像並不能一次性標記兩個物體,而且體積比我本身大的物體並不能標記成功,我與櫃子那種較大的物體進行位置交換後會產生強烈的眩暈感,頭還會痛上好久。與小彈珠,小石子那種東西進行換位倒還挺輕松的。
打架的時候用來逃跑還是挺方便的。雖然我不想承認,但這個能力真的還不如張栲榆,至於唐苓嘛……
“喂,烤魚,唐苓還沒有起床嗎?”
“誰知道呢,你敢去唐苓的臥室的話就去看看?”
奇怪了,唐苓不是那種愛睡懶覺的人吧……但轉念一想,放假誰不會想多賴床呢?要不是張栲榆把我搖醒,我現在很有可能還在沙發上躺著。
我頹廢地坐在癱在沙發上擺弄著手機,觀察著這次事件帶來的影響。突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拽著我的褲腿,低頭一看,竟是隻可愛的小白貓。
我作勢要將它抱起來,沒想到它不但不躲開,反而輕輕一躍,跳進了我的懷裡。
我有點驚訝,這隻貓好像不怕生的樣子,應該不是野貓吧。
我試著摸了摸它那身雪白的毛,那絨絨的觸感立即就將我給折服了。我甚至懷疑它前不久是不是剛洗完了澡,聞起來沒有以前我見過的貓身上的騷臭味,反而有一種讓人昏沉沉的清香。我想隻要不是對貓過敏,
任何見到它的人都會有種想把頭埋在這堆柔軟的棉花糖中的衝動。 “烤魚,你什麽時候養貓了?沒想到你這麽細心,這隻貓被照顧地很好嘛。”
“貓?我沒養貓啊?”張栲榆從廚房裡探出個頭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懷中那隻可愛的小生物,思考了一下,道:“雖然沒養,但附近的野貓倒是多得很,它可能是晚上從窗戶那裡爬進來的吧,前陣子還有只花貓進來過。”
“但是這不像是野貓啊……”
張栲榆走到我面前,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試圖把小貓給抱起來,看來他完全忽略了我的話。
“雖然這附近貓那麽多,可像這隻一樣又漂亮又不怕生的貓倒還真不多見。來來來,也讓我抱一下!”
我不情願地把小白貓遞給張栲榆,可它卻掙脫了張栲榆的手,重新跳到了沙發上。
我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語氣道:“看來你不討它喜歡嘛。”
張栲榆弱弱地抗議道:“我才從廚房裡走出來,油煙味太重,是個貓都不會喜歡的。”
“烤魚,有什麽吃的東西嗎?它可能是太餓了才跑進來的。”
“這附近流浪貓很多,我偶爾會買些貓糧來喂它們,我記得冰箱裡好像還有一點兒,你去看看?”張栲榆說著,便一頭栽進了廚房裡。
我乘小貓在沙發上玩耍的空隙打開了冰箱門。好家夥,一箱箱可樂、雪碧、紅牛之類的有色飲料擺滿了整個冰箱,我費了好大力氣才從飲料的縫隙裡找到了一袋已經開了封貓糧。
“你天天喝這種東西,就不怕身體出問題嗎?”
“我的身體已經適應它們了,一段時間不喝才會出問題。”
“等你長大了之後得了結石之類的病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到廚房裡找了個小鋼碗,把貓糧一股腦地倒進去,小心翼翼地捧到小白貓面前。說來也奇怪,它似乎並不像其他的貓那麽活潑。在我給它準備食物期間,它一直安安靜靜地蹲在沙發上看著我忙來忙去,這隻小白貓的主人一定很有教養吧。
可它僅僅是看了貓糧一眼,便緩緩地走到了沙發的另一段,和那碗貓糧保持著距離。看來它並不喜歡吃貓糧……我歎了口氣,把那碗一口未動的貓糧重新倒進了袋子裡。
這一陣無用功做完之後,我又重新癱到了沙發上,繼續刨弄著手機。
過了不久,小白貓又跳在我的腿上,將身子蜷成一團,看樣子是準備睡覺了。
我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這次事件所帶來的各種影響給吸引住了。不到一上午的時間裡,全國各地的城市都或多或少地出現了暴力事件,相對來講農村反倒要平靜的多。大大小小的民間組織就像在潮濕的屋子裡睡了一覺後身上長著的風濕疙瘩一樣冒出來,裡面的人也魚龍混雜,但大部分組織都沒幹什麽好事,各種各樣的能力也讓警察很頭痛……
正當我慶幸張栲榆的家在郊外時,腿上那團可愛的團子將我的思緒給勾了回來。它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身體正有規律地起伏著,仿佛在做一個美好的夢。
算了,這種局面稍微想一下也知道不會持續太久,無論現在鬧得有多歡,社會局勢總歸要流向秩序這個方向的,從古至今一直都是。一塊石子只會讓流動的河流泛起些許波瀾,並不會改變它的流向的。隻不過這塊石頭也確實太大了些,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平靜下來……
看著腿上的小生物甜甜地睡著,不一會兒我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隱約感到腿上的重量好像大了許多,難道坐著睡覺也會鬼壓床嗎?我懷著這個疑問勉強地睜開眼睛,想看個究竟。
當我向下瞅的那一刻,毫不誇張地說,我的心跳停了半拍。
不知何時那隻小白貓已經不見了,換成一名瘦弱的少女枕在我的腿上。她那長長的頭髮垂到地上,讓人很想把那頭髮給捋起來,以免被地上的灰塵給弄髒了。她微閉著雙眼均勻地呼吸著,可愛的樣子讓人心中頓時升起一種強烈的保護欲。
唐苓……
“打住打住!馮淼你在想什麽!趕快想辦法走啊!要是被張栲榆看見的話不到兩天時間全校都會知道的!”我內心裡一個小人兒衝我吼道。
可我的腦袋早已混亂成一片糨糊了,幸好人看不見自己的表情,我可不想看到自己臉紅透了的樣子。
我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大氣都不敢出,怕一個不小心驚醒了這位姑奶奶。
冷靜,冷靜……首先要在不弄醒她的前提下脫身。我平靜下了呼吸,左手奮力地朝不遠處的一塊枕頭抓去,同時盡量讓腿部保持靜止。
差一點……差一點……抓住了!
我抓著枕頭緩緩地讓身體回到原處時,明顯感覺到了唐苓顫動了一下。
我嚇地僵住了身,動都不敢動。你可千萬別醒來啊……求你了求你了……
幸好接下來唐苓的呼吸又重新恢復平靜,看來應該隻是在夢中被嚇了一跳吧,福大命大福大命大……
我小心地就像拋繡球一樣把枕頭拋到了不遠處的地板上,yes!成功!
萬事俱備,只差最後一步了,我現在有點能體會發射火箭時按下按鈕那一刻的人的心情了,高度緊張讓我不得不吞了吞口水。
眼前又是熟悉的一黑,枕頭便穩穩當當地墊到了唐苓的頭下。我癱坐在地板上,發現衣服早已被冷汗給打濕了。我喘了幾口氣,空白的大腦才把脫逃的神經細胞給哄了回來,腦子才慢慢地運作起來。
唐苓的能力……難不成是變成貓嗎?
我支撐著站起來,發現幾米外有個系著圍巾的猥瑣身影正把手機對著我……
“你……”我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
“哎呀,被發現了。”張栲榆若無其事地將手機偷偷塞進褲包。
我順手將桌上一顆核桃朝他扔去:“把視頻給我刪掉……”
張栲榆輕松地躲了過去:“幹嘛那麽生氣誒?你難不成怕我把它發到班群裡去?放心啦,我不會做這種事的。”
“真的?”
“我會發到校群裡……”
一陣光閃過,我便站到了張栲榆的背後,一把將他給抱住,伸手去掏他褲袋裡的手機。一定要成功啊!賭上我命運的一次機會!
“咳!咳!”
眼看我就要將手機掏出來時,一聲熟悉的咳嗽把我嚇到停止了行動。
我僵硬地轉過頭去,唐苓已經醒了,正抱著枕頭坐在沙發上看著我。
“唐……唐苓, 你就是那隻貓?”
“嗯。”她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那……你還記得你變成貓的記憶嗎?”我還抱有一絲希望。
“嗯。”輕輕的點頭仿佛正宣告這著我的死期來臨。
當我把小白貓和唐苓畫上等號的時候,頓時感到生無可戀了。難怪小白貓不吃貓糧,我到底做了些什麽……
“你是不是生氣了?”我戰戰兢兢地問道。
突然她“噗嗤”地笑了一聲,說:“看把小淼你給嚇的,我怎麽可能會因為這個生你氣嘛,好啦好啦,沒關系的。”
我松了口氣,頓時就像卸下了塊巨石般輕松:“是嗎……那就好。”我很害怕唐苓從此以後討厭我,奇怪,我什麽時候這麽在意別人的感受了……
“對了,張栲榆剛才錄了視頻……”“什麽?!”唐苓的臉當時就“蹭”的一下紅了。“快阻止他!張栲榆的話絕對會發到班群裡去的!”
我的視線重新轉向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戲的張栲榆上:“有什麽遺言嗎?”
張栲榆見狀便舉手投降:“我刪!我刪!”
最後這起事件便以我和唐苓仔仔細細地監視著張栲榆把視頻給徹底刪掉而結束。後來我還看了看他的手機系統,發現沒有備份才放下了心。可我怎麽也沒想到……
晚上,張栲榆偷偷地從床櫃裡抽出一個嶄新的手機。自言自語道:“沒想到吧,我有兩個手機,早就把視頻通過藍牙發到了另一個手機上了,阿喵這樣子夠我笑個一百年,我怎麽可能刪呢?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