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納斯在唐娜的帶領下,繞到樓房的後面,唐娜指了指地下室,龐納斯疑惑的推開地下室的門,謹慎的從濕滑的樓梯上慢慢摸索下去。
家裡的地下室並不大,他沒走多遠,就看到母親正盤坐在那裡,昏暗的燈光照在她的背影上。
“唐娜,拿過來了嗎?”葛羅瑞亞沒有回頭,輕聲問。
“媽媽。”龐納斯呼喊了一聲。
葛羅瑞亞身形震了一下,慢慢的回過頭去,看到兒子那張驚異的臉龐。唐娜站在龐納斯的身後,哆嗦著說:“夫人,我,我不知道少爺在家,他,他非要讓我,讓我......”
“好了,唐娜,把衣服放下,你出去吧。到門口看著,不要讓任何人進來。”葛羅瑞亞平靜的說。
唐娜點點頭,走出了地下室。
龐納斯這時才看到在母親面前的地板上放著一個奇怪的器具,這器具就像一個長頸瓶,通身晶瑩剔透,瓶口處有一個銀環懸掛在那裡,銀環的中間是一顆閃著微光的珠子一樣的東西。
“那是什麽?媽媽。”龐納斯問。
葛羅瑞亞喘了口氣,龐納斯注意到母親臉色蒼白,顯得異常疲憊和虛弱。他連忙蹲下身子,讓母親靠在他的肩膀上。
“龐納斯,我本來想等到成功以後再告訴你的。”葛羅瑞亞輕聲的說。
“媽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說過,我是家裡唯一的男子漢,有什麽事你應該讓我和你一起承擔啊!”龐納斯擔心的說。
葛羅瑞亞仰頭看著龐納斯,欣慰的笑了笑,說道:“龐納斯,你知道,阿依蓮娜一直召喚不出來她體內的神氣。”
“嗯,可是這只是時間問題,她只要加強練習,一定可以.....”
“不,沒有時間了,龐納斯,下個月就是‘氣盛節’了,她召喚不出來神氣,畢竟會定為是‘閉奴’!”
龐納斯心頭一顫:“不,怎麽會,阿依蓮娜怎麽會是閉奴!”
葛羅瑞亞苦笑了一下:“是啊,怎麽會呢?我的兒子那麽優秀,神氣那麽強大,我的女兒怎麽會是閉奴呢?可是......可是這是事實,龐納斯。”
“不,不會的,她一定不是!”龐納斯搖著頭,“她出生時候霞光萬丈、還有守護靈......”
“龐納斯!”葛羅瑞亞打斷了他的話,“我的弟弟,我曾經有一個弟弟......哦,你不知道,你當然不知道,你沒有見過他,他隻活了86歲。他出生的時候,整個屋子都閃爍著金光,守護靈是一隻西伯利亞狼!當時我就在現場,我們全家人都很高興。”
“可是,他十二歲那年,用盡了一切辦法,都沒能召喚出神氣,他拚命的練習、練習,可是沒用,他沒有神氣!龐納斯,這是我們家族的遺傳,你知道嗎?我父親告訴我,他的妹妹也是一個閉奴!可是我以為這事不會發生在我的身上,我嫁的人是偉大的莫羅阿西亞的後裔,他怎麽能讓他的後代是個閉奴呢?怎麽會呢......”葛羅瑞亞的聲音哽咽起來,她喃喃的說著,心裡帶著一絲愧疚。
龐納斯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他從來都沒想過阿依蓮娜會是閉奴!他平複了一下情緒,說道:“媽媽,沒事,如果阿依蓮娜真的是閉奴,我們就帶著她遠走高飛,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我向你保證,媽媽,我會保護好她的,沒有人能傷害她!”
葛羅瑞亞疼愛的看了看兒子,搖了搖頭:“不,龐納斯,我們不能跑,我不想讓阿依蓮娜一輩子躲在黑暗裡,也不想連累你,孩子,你有那麽強大的神氣,你一定會非常出色的,你會比你父親還要優秀!我們不能耽誤你!”
“媽媽,不要這麽說,我們是一家人,不管阿依蓮娜是什麽,我都要和她一起承受。媽媽,我已經長大成人了,讓我來照顧你們!”
“不,不用擔心,孩子。媽媽有辦法。”葛羅瑞亞小心的將身前那個晶瑩剔透的器皿拿了起來,“看到了嗎?這是‘凝氣玉脂’,是我父親——也就是你的外公,他是個優秀的製藥師,原神藥署掌事,呵,他發明了這個,當年他就是用這個東西煉製了一顆‘凝氣丸’,讓我弟弟順利通過了測試。”
龐納斯一喜:“媽媽,原來你在煉藥?那,這個藥只要吃了,阿依蓮娜就沒事了?”
葛羅瑞亞點點頭:“嗯,但是它只能管一時,解決不了根本。 不過這就夠了,只要測試之前服下它,撐過測試就沒事了!”
龐納斯凝視著那顆懸浮在銀環中間的小藥丸,不由松了一口氣。他想起躲在巴登拉姆山腳的那些閉奴,想起那些埋在矮牆後面的墳墓,心裡一陣抽搐——說什麽也不能讓阿依蓮娜有那樣的結局,盡管閉奴只有幾十年的歲月,但是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度過一生就好了,他不允許自己的妹妹遭受被摔死那樣的命運!
葛羅瑞亞小心翼翼的把“凝氣玉脂”放好,對龐納斯說:“扶我起來,我要換一下衣服,不能讓阿依蓮娜看到。”
龐納斯奇怪的看向母親的衣服,這才發現,她的衣裙上全是斑斑點點的血汙。
他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媽媽!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
葛羅瑞亞故作輕松的說:“煉藥嘛,總得有所付出,不然哪兒那麽容易啊?”
龐納斯皺緊了眉頭:“媽媽,煉這個藥是不是很傷元氣?你煉了多長時間了?”他突然想到母親最近日漸消瘦,他原以為是因為他的事情讓媽媽擔憂過度,可是現在看來是因為煉藥。他不由恨自己的大意,忙說:“媽媽,你教給我這個藥怎麽煉,以後讓我來煉吧,你不能再這樣下去。”
葛羅瑞亞搖搖頭:“傻孩子,你的傷勢還沒有好,怎麽能煉藥呢。我一個人完全可以把藥煉完,沒關系的,等煉好以後,調養一下就過來了。”
龐納斯還想說什麽,被葛羅瑞亞堅定的眼神製止了,他隻好心事重重的走出地下室,招呼唐娜下去幫媽媽把衣服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