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拿著那把快掉光毛的掃把,慢悠悠的清掃著院子的裡落葉,他佝僂的身子在瑟瑟的秋風之中顯得愈發蒼老單薄了。突然,一聲霹靂似的炸響讓他徒然抖了一下,他停下腳步,扭頭望向那扇生鏽的鐵門。
聲音是從地牢裡傳出來的,最近這些日子,他總是聽到地牢裡面有一些響動,可是這一次的聲響讓他不得不警惕起來——那孩子在幹什麽?他把掃把扔到地上,顫巍巍的走回門房,拿起琉璃燈,以自己能達到的最快的速度向地牢走去。
打開生鏽的鐵門,阿利沿著濕滑的石階小心的走了下去,他把琉璃燈高高舉起來,看向那間牢房,裡面的那張硬木板床上,那個衣衫不整的年輕人正躺在上面,似乎並沒有什麽異樣。他再朝地牢的四周看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地方。
他小心的走到牢房外面,伸手晃了晃那牢房的鐵柵欄,又檢查了一下鎖頭,確定沒有問題後,他沙啞著聲音問:“剛才是什麽聲音?”
床上的年輕人沒有回應,他似乎很虛弱。
他用琉璃燈照了一下,年輕人平躺在那裡,棕色的長發幾乎遮住了大半個臉,他故意抬高了點嗓門,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嚴厲一些:“年輕人,不要試圖逃跑,你不會成功的,如果讓我發現什麽異樣,我就斷了你的糧食!並且告訴那些想至你於死地的人!”
依然沒有回應,阿利歎了口氣,提著燈顫巍巍的向地牢外走去,一路上,他喃喃的自言自語:“可憐的家夥,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隨著鐵門再一次“嘭”的關了起來,一個細小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龐納斯,你剛才已經打出七級電神之力了!”
龐納斯“嗖”的從床上一躍而起,他扒著牢房的鐵欄杆向外看了看,確定阿利確實走了,才說道:“米米亞,真沒想到,我這麽快就能練到七級了!”聲音裡充滿了驚喜。
“是啊,米米亞就知道龐納斯可以,龐納斯能夠練到十級!”米米亞的聲音裡既有高興又有一絲惆悵,“七級!精靈對抗不了七級以上的戰神之力,米米亞的爺爺就是被七級雷神之力打死的!”
龐納斯心裡沉了一下:“哦,對不起,米米亞。”
“沒關系,龐納斯不會打精靈的,龐納斯會幫助精靈的,對吧?”米米亞說。
“當然,龐納斯願意和精靈做朋友!”
“那我們快點練吧,等到練成十級,你就可以出來了!”米米亞一邊說,一邊“啪”的一聲打了個響指,一個閃著光的小亮點照亮了黑暗。
“哦,米米亞,我們得等等,這聲音太大了,會驚動阿利的,到晚上再練吧。”
“哦......這樣會耽誤時間的。”米米亞遺憾的說,“不過隻好這樣了。”
“米米亞,我覺得越往上練難度越大,進度越慢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練成,還要讓你一直在這裡陪著我。”龐納斯坐回到床上,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的說。
這些日子有米米亞的陪伴和幫助,他進步的很快,可是他知道越往後越難,雖然米米亞經常會想辦法給他弄一些有營養的吃的,讓他的體力恢復的很快,他已經不再依賴阿利的那些殘湯剩飯了。可是盡管這樣,要練到十級也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想到安德森用了一千年,自己難道在這地牢之中,靠一個小精靈就能短時間內練成嗎?
“米米亞願意陪著龐納斯,龐納斯要相信米米亞,相信精靈魔咒,相信精靈的力量,相信你體內不尋常的神氣!”米米亞像一位老師一樣的鼓勵著他。
“哦,米米亞,我覺得還不如你趁著阿利睡著了,把地牢鑰匙偷出來,這比練成十級電神之力要快的多!”龐納斯說。
“不!精靈不偷東西!”米米亞義正言辭的說,“米米亞不會去偷地牢鑰匙的,米米亞只會教龐納斯練成電神之力,自己逃出去!”
龐納斯無奈的笑了下,他不想強迫米米亞,當然更主要的,他不願意讓米米亞去冒險,不願意讓他暴露自己,他更希望他能夠平平安安的做最後一個精靈......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阿利按照習慣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最後檢查了一下之後,回到門房內,把房門關好,脫下灰色的長袍掛在牆上,然後顫巍巍的爬上了床。
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他的生活每天都是這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他早已經習慣在這偏僻的深山坳裡面,孤零零的守著這空蕩蕩的院落。聽著時不時從山林裡面傳來的野獸的嚎叫和呼嘯的風聲。啊,最起碼,這些日子以來,地牢裡還有一個年輕人陪著他呢。
想到那個年輕人,www.uukanshu.net 阿利不由坐了起來,他總覺得這個年輕人好像什麽地方有點不對勁,他仔細的回憶著他看到每一幕......那孩子的臉——雖然被頭髮遮住,可是他怎麽覺得他的臉比前些日子更加圓潤了?他的身子好像也沒有那麽單薄了?
想到這兒,阿利再也不想睡了,他下了床,從牆上拿下長袍,披在身上,提起那盞琉璃燈,再次顫巍巍的向地牢走去。
可是他剛走了沒幾步,聽到一陣馬蹄的聲音傳了過來,緊接著,身後突然亮起了一道道光束,把整個院落照的通亮。他轉過身,抬起胳膊,用長袍的袖子遮著光亮,眼睛努力適應著這光線,模糊間,他透過院落的的大鐵門,看見幾個人騎在馬上,其中有一個穿著黑色的長袍,渾身上下都是黑的——這個人他認識,就是他把那個年輕人送過來的。
“老頭!開門!”那黑色長袍的人喊道。
阿利心裡不由咯噔了一下,他來幹什麽?是要來確定那孩子是不是死了?他以為他不會再管那孩子了,現如今,他如果看到他還活著,他該怎麽解釋呢?
阿利盡管異常緊張,但還是顫巍巍的走了過去,把大鐵門打開。
那黑色長袍的人對著身旁的一人說了句:“就是這裡了。”
這時,阿利才發現,在他的旁邊,一個穿著銀色鎧甲的人,傲然挺立的馬上,神情異常嚴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