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金·納爾森靠在黑色金絲絨包邊的床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輕輕的咂了一口,抬眼看著站在床邊的布蘭妮,問:“就這些嗎?”
“是的,父親。”布蘭妮輕聲說。
拉金的眼神犀利,瞥了瞥布蘭妮,沙啞的嗓音裡帶著令人生畏的陰冷:“昨天你為什麽要告訴他費林的事?”
布蘭妮本來低垂的雙眼猛然間睜大,不可思議的看著父親:“你,你派人監視我?”
拉金卻不以為然的把茶杯放在唇邊,輕輕的吹開飄在上面的茶葉,咂了口茶水,慢悠悠的說:“布蘭妮,你是我的女兒,我要保護你。”
“保護我?”布蘭妮突然冷笑了一聲:“請不要用這麽冠冕堂皇的說辭了,你為了達到目的,不惜讓自己的女兒去色誘一個陌生男子,你怎麽還配說這樣的話?”
“啪!”拉金惱怒的把茶杯摔到旁邊的桌子上,厲聲說,“布蘭妮,你竟然敢這麽和我說話?我是你的父親,是羅塔利城城主,我這麽做都是為了我們的家族!為了羅塔利城!”
“是嗎?父親。”布蘭妮冷冷的說,“只可惜,美人計在他身上根本不起作用,今天我們在漆黑的山洞裡呆了一天,他始終和我保持著距離。您......失策了!”
拉金看著布蘭妮冷漠的神情,不耐煩的說:“布蘭妮,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從現在開始,你不用再和他接觸了!也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費林的事!費林已經死了!”
“不,他沒死!”布蘭妮突然激動的說,“我知道他沒死,但你卻不肯救他!”
拉金的臉抽搐起來:“他是我的兒子,如果他活著,我怎麽會不肯救他!我再說一遍,他已經死了!”
布蘭妮的眼眶中閃出晶瑩的淚花,她顫抖著雙唇說:“因為......你害怕!”
拉金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他雙手緊緊握成拳頭,從緊咬的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出去!”
布蘭妮冷傲的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走廊上,一個瘦弱的身影正站在那裡,那是納爾森夫人——她的母親,她就那樣看著她,一動不動。布蘭妮看了母親一眼,面無表情的從她身旁走過,進入了自己的房間。
......
二樓多賓的臥室裡,他正驚愕的看著眼前的龐納斯:“你今天去了曼托馬山谷?這多危險!你竟然也不告訴我一聲。”
龐納斯解釋道:“呃,我本來是想告訴你的,但是我看你還在睡覺,不想打擾你。而且我只是去看看,不會有什麽危險。”
多賓臉色微微一紅,是的,他昨天酒喝多了,也至於早上睡過了頭,但是這小子不經允許就私自出城,也太不像話了。他故意拉起臉來:“龐納斯,你不要覺得百裡統領病著,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捕獵隊有捕獵隊的規矩,你這麽不經允許就私自出城,是犯了隊規,知道嗎?”
“我知道,多賓,你可以處罰我。但是太多的謎團困擾著我,我必須去看看。”龐納斯誠懇的說,“多賓,師父的傷勢還要養一段時間,我不想讓他擔心,所以才來找你。”
“你想讓我幹什麽?”多賓問。
“批準我每天出城到曼托馬山谷去。”
“你還要去?”多賓生氣的說:“你今天在那裡呆了一天,不是什麽也沒發現嗎?”
“可是我總覺的那裡很詭異,但卻不知道是什麽,我想多去幾次或許會有所發現。”龐納斯說道。
多賓想了下,說:“既然這樣,我安排幾個人和你一起去。”
“不。我自己去!”龐納斯說,“不能有太大的動靜,你隻說我去城外給茉莉和愛莎摸魚就好了。”
多賓微微皺眉:“你是不是在防備拉金?”
龐納斯會心的一笑:“你也對他有所戒備不是嗎?”
“他是有點奇怪,這次我們回來,他熱情的有點過頭,還總是找機會問我山谷的事情,雖然他總是裝出一副不經意的樣子。”多賓說道。
“是啊,他也向我探聽過。”龐納斯沒有提到布蘭妮,不知道為什麽,他很想保護這個女孩,不想把她扯出來。
而布蘭妮告訴他的費林的事情,卻好像印證了拉金為什麽要打聽山谷事情。可是,既然費林的失蹤和黑鳥有關,拉金為什麽不閉口不談呢?布蘭妮為什麽又要叮囑他不要告訴別人?龐納斯感覺著一切看似簡單,又好像不簡單。
“可是你一個人去我終究不放心,如果再碰到什麽東西怎麽辦?”多賓擔心的說,“這樣,就讓裡斯跟你一起去吧,你們從驛站出發,應該也不會引起太大的注意。”
龐納斯點同意了。
多賓拍了拍龐納斯的肩膀:“一定要小心!”
“嗯。放心吧。”龐納斯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忙問,“多賓,那些黑鳥屍體你把它們處理到哪兒了?”
“黑鳥屍體?”多賓疑惑的問:“不是在山林裡嗎?”
“你沒有安排人清理掉嗎?”龐納斯問。
“沒有啊,我是想等到頭兒醒了以後,問問他的意見再處理的。怎麽?”
“那些屍體都沒有了,處理的乾乾淨淨!”
“啊?難道是拉金......?”
龐納斯微微點頭:“我想也只有他會這麽做了。”兩人一起陷入了沉思。
......
城堡的夜晚寂靜而清涼,只有微風輕拂著樹葉的沙沙聲,就連兩隻火鳳在今夜也異常安靜,它們將頭埋在翅膀下面,已沉沉的睡去。
艾迪靠在火鳳籠車旁,借著火鳳散發出的火紅的光亮,看著一本神器攻略的書籍。
忽然一陣淡淡的清香飄了過來,這味道讓人的心扉都隨之暢快起來。艾迪抬起頭,看到布蘭妮·納爾森小姐正款款走來。
他忙站起身,打著招呼:“納爾森小姐,您怎麽來了?”
布蘭妮笑了笑,看向籠子裡的火鳳:“真是美麗的鳥,我一直想好好看看它,可是父親總說太危險。”
艾迪忙側身將布蘭妮讓到籠子前,說:“它們現在睡著了,你可以走近些看。其實,如果了解了它們的脾性,就不會覺得危險了。”
布蘭妮仔細的看著籠子裡那如火焰般美麗的鳥,輕聲的讚歎著:“真美啊!龐納斯就是騎著它燒掉黑鳥群的嗎?”
“是啊,它叫茉莉!”
“茉莉?可愛的名字!”布蘭妮輕笑著,看著艾迪嫣然一笑。
火紅的光亮映照在布蘭妮姣好的臉龐上,使她顯得更加紅潤可人,和著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艾迪感到自己的眼前開始虛無了。
“嗯......是,是啊......是,是龐納斯起的名字。”他癡癡的看著布蘭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