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和霍思耳朵瞬間失聰,還沒有得成鬼體的魂魄,在聲波的干擾下,扭曲的不成人形,臧夏的魂身也受到破壞,眼睛耳朵鼻子嘴角全是血。
黑霧逐漸具象化,籠蓋圓形山谷的霧氣,凝結成堪比山高的巨大人形。
“這條破帶子是誰的?”人狀黑霧竟口吐人言,霧氣幻化的大手中,捏著一條還在不停地扭動的時間線,說話聲浪和聲波無異,震的三人跪坐在地。
魂身狀態的臧夏,口吐鮮血,根本無法回答問題。
魂魄更加透明的安東和霍思,剛緩和一點的形體,在說話聲浪震擊下,匍匐在地,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嗯?”人狀黑霧驚奇了一聲,“光就居那小子,你們誰認識?”
說話間,身體驟然縮小至正常大小,也變得更加實質化,乃是一穿著藏青色斜襟長袍,面容籠罩在黑霧中,看不清模樣。
得此間隙,安東和霍思趕忙用元力恢復自身,痛苦至極點的二人,不要命的運行周身元力,減輕身上痛楚,就覺得此番如同進入混沌蟲洞時的擠壓,甚至更加痛苦。
而臧夏沒法運行元力,只能大口喘著粗氣,等著自身靈神狀態自主修複。
那人狀黑霧也不急,等待幾人稍事舒緩後,才再次用正常語調二次問道:“光就居,你們誰認識?”
“小的們魯莽,打擾了大人,還望大人見諒。您說的‘光就居’,小的們不認識。”安東是土系靈神,恢復起來相對另外兩人要快很多,便第一個站出來答話。
“他們兩個呢?”人狀黑霧指了指,還在上氣不接下氣的臧夏和蹙眉閉目療傷的霍思。
安東心中不安,自己都說了是“小的們”,看來還是糊弄不過去,正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時候,臧夏忍著渾身骨頭都在不舒服的痛,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用了平語,尊稱都省了,臧夏此刻疼痛的恨不得抽面前這人幾巴掌。
“我也不知。”霍思接過臧夏的話頭,閉著眼睛回道。
人狀黑霧懶洋洋道:“我聞到了光就居的味道,看來是被那個家夥看中,自己卻不知道。那好吧,我再問問,這條大蟲子是誰的?”
時間線肥胖的身體在人狀黑霧手中,無論怎麽掙扎都無濟於事,但還死命想要逃脫,沒有一刻消停,一直在不停的亂動。
安東沉思不語,霍思也沒有睜眼說話的意思。
人狀黑霧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了。
倒不是二人要故意出賣臧夏,實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生怕一個回答不對,會導致三人都葬身在此地,猶豫讓答案顯而易見。臧夏也不辯解,只能硬著頭皮道:“是小人的,只是它老是不聽話,我也管教不住,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出去的。”
時間線仿佛能聽懂臧夏的話,扭動的更加厲害了。
臧夏說的無比真摯,要不是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安東和霍思都信了。
“你的東西不聽你的話?”人狀黑霧莞爾一笑,“倒是有趣的事情,那你想要它聽你的話嗎?”
一時間,臧夏愣住了,不知道對方想要幹嘛。
時間線好似感覺到了一絲莫名的危險,由不安的抖動變成了害怕的顫抖。
相處的這段時間來,臧夏和時間線只能在思維空間中通過精神力交流,出了思維空間,兩人也只能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怎麽溝通。但臧夏明顯能夠感受到時間線的哀鳴,那是發自生命臨近死亡的恐懼。
“不想?”人狀黑霧追問。
臧夏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好受些,正欲開口答話,霍思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自己身後,嘴巴沒動,精神力傳了過來。“有詐,對方沒有散發出任何神威,就已經讓我們經受不住,恐怕是達到了神王級別的帝神狀態。”
“精神力?”人狀黑霧驚訝了一聲,“暗霧給了我黑色的眼睛,令我不能目視光明,但我可以超脫視力。”
咻!
人狀黑霧抬手就是一道霧狀劍氣,直擊霍思面門。
“天衍四十九,術四,陰陽之氣相搏為雷霆,變擊!”
霍思不敢有任何托大,靈神劍帶動元力發出術法,陰陽雙魚盾牌出現在霍思身前,隨著雙魚不斷轉化,火力雷電遍布盾牌上,形成防護屏障。
對戰不知底細的生命,霍思選擇了嚴防死守,想要用元力術法,硬抗住這看似不經意的一擊。
霧狀劍氣對撞上陰陽雷電盾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直至盾牌炸裂也沒發出動靜。劍氣消散,盾牌也消散。
再看霍思,思維空間中沒有一絲元力,若不是靈神狀態的氣息和靈神劍還被握在手中,不禁讓人懷疑,霍思是不是變回了最普通的魂魄。
“好了,沒人打擾我們倆了,說吧,想嗎?”人狀黑霧樂呵呵地笑著。
“可以考慮一下嗎?”臧夏心中也沒底了,一擊就讓霍思變成那樣,再來一下,豈不是要命了。
“不行!”人狀黑霧直接拒絕。
“那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臧夏想給自己留有一些時間,以此來看看有沒有逃走的空間。
“嗯......可以吧。”人狀黑霧遲疑了一下。
安東心中那叫一個急躁,不知道臧夏到底要幹嘛,又不敢說話催促,自己又想不出離開的辦法,憋屈地站在原地,瞪大眼珠子看臧夏。
“敢問尊姓大名?”臧夏一本正經的問。
撲通,撲通兩聲,聽到臧夏問題的霍思,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地。安東隻覺得眼前一黑,氣暈過去。
哈哈!
爽朗的笑聲過後,人狀黑霧不答反問:“你問我名字做什麽?”
“最起碼知道死在誰手裡了啊。”臧夏回答一板一眼。
“可我沒有名字。”人狀黑霧攤手聳了聳肩,“名字是給人叫的,可見過我的生命,都死了。沒人叫,要名字幹嘛?”
恨不能給自己兩巴掌的臧夏,感覺心中有口血就要吐出來。
見他不說話,人狀黑霧也是執著,將時間線遞到臧夏面前,“想嗎?”
“想!”臧夏破罐子破摔,既然走不脫,那就不在推諉,“它身上蘊含的能量巨大,我自然是想要它聽我的話,為我所用。”
人狀黑霧聽到回答,滿意地笑了笑,“那我先滿足你,你等下也要滿足我。”
話說的臧夏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不知對方想要幹嘛。
嗶嗶啵啵!
時間線突然發出喊叫,可也於事無補,臧夏看到它喊叫的同時,人狀黑霧抓住它的那隻手,從新變成黑霧,將時間線包裹的嚴嚴實實。不論時間線怎麽動,黑霧就怎麽動,順著勢能受不到改變。
持續了莫約一炷香的時間,期間黑霧內多次發出刺耳尖叫,人狀黑霧也頻頻表現出吃力,可最終結果,還是沒有朝著反方向發展。
那團包裹著時間線的黑霧,飄到臧夏面前。
“送你,你吸收了,這隻大蟲子就會聽你的話了。”人狀黑霧笑眯眯道。
“大蟲子在哪兒?”臧夏冷漠道。
“吸收了我的本體暗霧,你就能看到它了。”人狀黑霧解釋道。
“要殺就給個痛快的!婆婆媽媽地不像個男人!”臧夏終究是忍受不住, 破口就要大罵。
安東一把捂住臧夏嘴巴,不讓他接著說下去。
“你這麽做就不對了。”人狀黑霧不耐煩道,甩手又是一道霧狀劍氣,不偏不倚射向安東。
嚇得安東拉著臧夏就地一滾。
“天衍四十九,術五,天地旋轉回龍馭,寒刃!”
溫度在霧狀劍氣運行軌跡周圍急速下降,憑空閃出一道道冰刃,試圖阻攔劍氣的攻勢,兩相消磨,冰刃越來越多,劍氣速度越來越快。待到安東近前時,出現一道冰刃旋風,將劍氣冰凍住。
還未來得及歡呼,安東暗道一聲不好,倏然之間,冰刃和劍氣消失的乾乾淨淨,隨之安東思維空間內的元力,也消失的乾淨徹底。
山谷內感應不到本源能量,得不到元力補充的安東和霍思,徒有靈神劍也沒有元力支撐,再想有什麽作為,除了肉搏沒有其他方法,可即便是肉搏,怕是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人狀黑霧隔空扶起臧夏,嬉笑道:“開始吸收吧。”
安安靜靜地一團霧氣飄在臧夏面前,距離正好,位置也正好,只需要他張張嘴,霧氣就會被吸進去。
愛莫能助的安東和霍思,對著臧夏擠眉弄眼,示意他不要吸食。可臧夏的臉似乎是被夾板固定住,左轉不了,右歪不了,正對著臉前的霧氣,內心也是十分抗拒,可就像是小時候生命,被媽媽喂藥一般,捏著兩腮,就差沒有硬往嘴巴裡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