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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烙印》第4章 黑曜的擁抱
迦的淡定讓瑪麗有些擔憂,即便她承認迦的飛速成長和所繼承的“紫色領主之力”,卻無法確定在遭遇“暗影的尤加利”時,這位年輕的主人是否能夠輕易的取得勝利。  想到這裡瑪麗的臉更加的陰沉下來。

  【襲擊迦?襲擊席爾莎大人的子嗣?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尤加利的做法讓瑪麗很不理解,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她襲擊迦呢?雖然是否侍奉前任主人的子嗣,在席爾莎過世後隻取決於個人意願。

  【從“效忠”立刻到“敵對”……這樣的轉變也太過激了些,再說,那天尤加利不是還……】

  想到這裡瑪麗忽然覺得脊背一涼,緊接著偷偷朝迦的方向掃視一眼,見對方沒有注意到自己,她顯然是放下心了。

  不得不說迦的感覺十分敏銳,在這樣一位主人身邊實在是不適合有任何的小動作。瑪麗立刻放下心事,決定先觀察一下再說。但關於尤加利的情報,自己是絕對有必要向迦匯報清楚的,而此時迦的沉默也說明了他在等待瑪麗的匯報。

  “大人,尤加利和我不同,她並不是‘烙印騎士’,論種族她應該隸屬於北方的‘黑暗妖精’——那是善用黑魔法的神秘一族,能力絕對在‘裂隙’惡魔之上。因此即便是惡魔領主們也不會輕易踏足她們的領地——北方森林——帕米德·希拉爾。”

  瑪麗淺淺的道出關於“尤加利”的事情,以及他們和人類陣營的關系。

  說到這裡,瑪麗提及了“魔法”。

  “魔法”其實一直是令惡魔們頭痛的事情,因為惡魔對各種元素抗性都不高,尤其是來自神族的神聖魔法,因此人類曾經一度依靠著高階的魔法師來對抗惡魔。直到部分惡魔領主與黑妖精們結盟,人類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優勢才開始土崩瓦解。

  黑妖精們的“黑魔法”不但具有很強大的殺傷力,在防禦方面也是絕對夠看。最要命的是它和人類的神聖力量完全的相克。

  神聖靈氣在對上黑暗力量的時候,雙方都會被彼此牽製,剩下來拚得就純粹是階位和耐力,而在“階位掌握”這方面黑妖精們顯然更勝一籌。他們是天生的魔法師和黑暗元素召喚師,這一種族的優勢在他們的血脈中流傳頗為廣泛,即便是他們的遠親——黑精靈,也具有著人類法師難以企及的力量。

  當瑪麗說到“黑精靈”和“黑妖精”時,迦其實並沒有刻意將他們區別開來,因此他現在腦海中尤加利的形象不過是個隻到自己腰部高度,活蹦亂跳的小家夥,就像之前遭遇的羅羅,他可想不出像那樣弱小的種族能夠孕育出什麽強大的家夥來。

  “帕米德·希拉爾?領地?那些小家夥不是遍布卡古亞·古拉爾的森林麽?”

  迦忽然插了一句,而瑪麗卻一下子愣住。

  “這……”

  “啊?”

  “嗯……”

  一時間剩下的三個人都沒有說話,或者是無話可說更加確切。

  片刻的寂靜,所有人都在費心思考慮迦的誤解到底在哪裡,結果還是瑪麗最先想到了迦所混淆的種族。她微微一笑幫助迦糾正錯誤,她說的很小心,也很恭敬。

  “您,說的‘小家夥’應該是黑妖精的旁系血親——黑精靈吧?那兩種種族雖然都屬於黑暗生物,但是您可不能把他們放在一個級別上相提並論,他們就好比,野貓和黑曜虎……這樣的差距您可以理解吧?”

  被仆人提醒自己的錯誤,本應是個有點窘的場面,

好在迦並不是個太計較細節的人,並且比起掩飾他更樂意去學習。瑪麗的解釋其實並沒有很好的為他描繪尤加利的樣子,不過那家夥的外貌並不是他想知道的重點,因此他即刻向休蘭斯示意繼續。  “尤加利和我做了‘交易’——殺死你。用‘惡魔領域’複製卷軸‘封印’你就可以了。任務成功維爾村的人都可以保住,如果失敗,她也答應我不會讓你傷及村子。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來,她早就知道我殺不了你……這婊子!”休蘭斯生氣的錘了下桌子,他自己也知道所謂的“封印”是個騙局,但同時他也明白即便沒有這個騙局,尤加利直白的說讓他去送死,他也沒得選擇。

  聽到這裡迦已經明白了個大概,他點點頭。

  “這就是所有了?”

  “是的,所以我們彼此不會再碰頭,因此……”

  “好吧,這的信息就足夠了,你放心,我依舊會履行剛才的諾言。”

  迦雙手交叉,琢磨著休蘭斯的話。

  【引起我的注意才是尤加利的真正目的……】

  之前的遭遇加上休蘭斯的表述,迦已經完全可以確定,尤加利一而再,再而三“找”自己麻煩,絕不是要取自己的命,以尤加利的實力,她親自動手效率會更高,絕對犯不著讓休蘭斯來動手。

  【不停的讓人找我麻煩,而且每次的對手實力只是稍微高出我一籌,這麽做要麽是想要拖住我,要麽是……】

  想到這裡迦一笑,腳又回到了桌子上。

  其他三人相互看看,瑪麗想問卻最終都沒問出口,顯然迦決定結束關於“尤加利”的話題。她到嘴邊的話硬是讓迦一個眼神給逼得咽了回去。

  “這個姑且放一邊吧,只要確定她要的不是我的命,就暫時由她去。目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迦目光一轉,看向巴隆,他從剛才起就一直心不在焉,直到說起尤加利的事情,他的胡子才又吹起來,顯然這個粗家夥也很不喜歡她。

  “‘黑曜的擁抱’帶來了嗎?”

  巴隆沒有回答,他直接站起身子,徑直向著門外走去。起初迦並不明白巴隆的這個動作含義何在。見巴隆的身影消失在會客廳門口,瑪麗這才微笑著向迦解釋。

  “會見身份高貴的人時,是不能夠直接將進獻的東西帶進會客廳的。除非主人傳召或客人請求獻禮,這件禮物才能夠進入會客廳。這是貴族的禮儀。您想一般客人們帶給領主的禮物都很特別,沒有哪個客人希望在會見領主的時候,主人的注意力被‘禮物’奪去,不是嗎?”

  不多時,如瑪麗所說,巴隆很快帶著一個包裹回到了“戰爭大廳”。

  遠遠看去“黑曜的擁抱”不但被過分厚重的帆布包裹著,就連搬運的巴隆自己手上也帶著厚實的手套,不用說那上面一定還附加防禦咒文。

  在被巴隆搬運期間,迦看到那個包裹散發出陣陣的黑煙,就好像巴隆抱著的並不是盔甲而是火炭一樣。

  巴隆的臉上很快就被細白的汗珠布滿,臉也脹的紅彤彤的。

  “哐啷!”

  最後幾步巴隆幾乎是跳著腳飛奔過來的,只見他粗魯的將包裹向桌子上一扔,立刻脫下手套來回扇著降溫。像極了丟出燙山芋的樣子。

  “這東西我是一刻都不想再保管了!”巴隆說的很厭惡,但眼神中卻包含著不舍。

  可見這東西一定沒少花費他的心血。錘煉黑曜鐵礦並不容易,不但要飽受它對生命帶來的腐蝕作用,還要小心的將巨大的鐵礦盡可能的壓縮,鍛造的過程也很複雜,並且其中任何一個步驟都必須十分小心,一不留神就可能丟掉性命。

  一個鐵匠如此用心,並且幾乎是用生命鍛造的盔甲,他自己怎麽可能會討厭呢。

  不管巴隆怎樣的口是心非,迦還是滿懷感激的像他點頭,並開始打量起這套胸甲。

  當盔甲被放到桌面上的時候,它灼熱的感覺居然全部消失了。但是從帆布包裹中滲漏出來的邪惡靈氣卻依舊令迦歎為觀止。

  【之前我居然完全感覺不到它的這股能量!】

  在迦的眼中,這幅盔甲就像一塊沉入清水的墨塊,黑色的靈氣順著空氣在房間內飄散。它如凌波一般穿過每一個人的身體,以當時人無法察覺的方式帶走他們的生命。

  “這一次,您感覺到‘它’了麽?”

  “嗯,你們沒有什麽異樣的感覺嗎?我看到它在‘吸收’你們的能量……”

  “不用擔心,這種距離不會有任何危險,充其量就是讓我們感到有些疲勞而已。感謝您的關心。”

  瑪麗對於迦的回答很滿意,這件裝備的來的並不容易。除了休蘭斯開采出來的稀有原石和巴隆的鍛造以外,自然還少不了那份特殊的“黑暗咒文”。而它正來自於剛才迦一直討論的那個人——尤加利。

  而這也正是瑪麗之前一直隱瞞的事實。

  ——我們應該送給我們年輕的主人一份見面禮不是麽?

  尤加利早就知道休蘭斯使用的“複製”魔法不可能瞞過精明的瑪麗,因此在迦喝下“焚夜”的那個晚上,尤加利到來過。只是那時瑪麗怎麽都沒有想到,迦和這位不怎麽露面的“影子仆從”之前有過那麽多的接觸。

  “這上面的黑暗咒文應該不是出自休蘭斯之手吧?”

  這一次瑪麗沒能再逃過去。

  迦忽然眼睛一斜,瑪麗因為心事而走神的一刻被他敏銳的撲捉到。這一問,立刻驚的她後退一步,她本來沒有想隱瞞什麽,但是冷汗卻從脊梁上滲透出來。迦冰冷的黑色眸子即便沒有惡魔形態時金色的妖異,卻仿佛泥沼一般讓她深陷其中無法動彈。

  “請……請求您的原諒!”

  直到迦有意將目光抽離,瑪麗的身體才恢復自由,而膝蓋窩卻如挨了一擊重踢,雙腿迅速軟了下去跪在地上。她的胸膛不住的起伏,卻無法逃離窒息的感覺,心臟也是狂跳不止。

  “果然是尤加利的傑作嗎?”

  迦瞥了一眼瑪麗,剛才那一瞥他只是稍微配合“黑曜的擁抱”用自己的邪惡靈氣抽取了瑪麗的生命而已,但那種快速強力的生命掠奪,能夠帶來如此顯著的效果,卻是讓迦沒有想到的。

  【之前沒有貿然的接受它,果然是個明智的選擇。】

  迦不禁有些後怕,那一日在鐵匠鋪的時候自己並不懂得控制和運用力量。看不到“黑曜的擁抱”所散發的邪惡力量,就更別說駕馭它了!那時要是真的貿然上身,只會落得自己被這具鎧甲的力量反噬的結果。

  但現在不同了!三股烙印力量已經被他調和,自己的感知能力也大幅度的提升!

  【是時候駕馭它了……】

  迦一把扯開包裹盔甲的帆布,當那黑色的鎧甲從帆布中顯現時,就如同黑色的濃墨在水中炸開,迅速的吞噬房間內的每一寸空間。鎧甲面是黑色亞光的磨砂質地,上面用黑色流光鑲嵌了黑暗咒文,期間的花紋十分細密,整個鎧甲就如同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散發著無以倫比的魅力和力量。

  “只要刻上我的烙印,它就完全屬於我了……”

  迦的雙眼完全被這件完美的鎧甲所吸引,他開始將力量聚集在手指尖,以自己的邪惡靈氣擊退鎧甲反撲上來的“吞噬之力”。接著在他的手指觸碰鎧甲的瞬間,一個拳頭大小的烙印在火光中烙刻在鎧甲的左胸位置。

  瞬間鋼鐵的鎧甲皆化作黑色濃煙從桌面上狂卷而起,並完全覆蓋在迦的身體上。霧氣越來越濃,逐漸開始壓縮。迦覺得被包裹的身體逐漸發熱,他知道那是盔甲和自己“融合”的先兆,如果不能接受“黑曜的擁抱”所散發的吞噬力量,自己就無法駕馭這套鎧甲。

  “你是屬於我的……”

  迦低吼著,釋放了第一層“暴戾”烙印,上衣頃刻碎成無數片,紅色的洪流立刻從胸口的烙印中迸射出來撕扯著盔甲的黑色力量,並把它死死的壓製住。

  大廳內仿佛經歷著一場颶風,吹得眾人無法直視。

  “Dukkha!”(痛苦)

  也許是席爾莎的記憶再次在他的腦海中更醒,迦不自覺的念出這個奇怪的咒文詞匯,緊接著黑色的旋風迅速向迦的身體擠壓進去。黑色的霧氣鑽入迦的皮肉,深深地刻入他的皮膚……

  “呃……”

  迦覺得自己簡直要被這股壓力給壓爛,他攥緊拳頭,再次發出一聲怒吼。

  “Yoni!”(誕生)

  “嘩!”

  黑霧瞬間擠入迦的身體,從他胸口的烙印為起始點,像生長出來的藤蔓植物,開始爬遍迦的上身。很快迦的皮膚就被黑色的圖紋所擁抱,如同一副巨大的紋身遍布了身體。

  “太……完美了……”巴隆的聲音甚至顫抖起來,他目不轉睛的盯著迦的身體,仿佛欣賞一件世間珍品。“完全的融合!太完美了!”

  迦的腦袋有些昏沉,但很快就被巴隆的聲音拉了回來,見到巴隆再次露出那副“色迷迷”的樣子,他一連退了好幾步。

  “瑪麗!”

  他甚至有些搬救兵的意思,因為巴隆已經完全被什麽勾住了魂魄,只是一個勁的往上湊。

  “真是太完美了!大人!”

  瑪麗呆立在原地,也幾乎要熱淚盈眶,她單膝跪地,激動不已。

  “果然是屬於惡魔的東西,姑且恭喜你沒有被那東西給吞掉啊!”休蘭斯沒有那兩位的激動語氣,但他對迦的身上的“紋身”卻興趣十足。

  “這就是‘黑曜的擁抱’?”

  迦審視著自己,身上完全沒有鎧甲的影子,除了皮膚上多出的黑色“紋身”,他很難相信自己已經裝備好了這件被稱為“惡魔外衣”的胸甲。

  “那就來試試吧!”休蘭斯二話不說,掄起自己的礦工鋤照著迦的胸口就是一下。

  “咣當!”

  當尖利的鋤頭還差幾厘米接觸到迦的身體時,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彈開,鋼鐵的頭尖完全裂開,一股黑色之氣開始從礦工鋤尖殘余的部分向上蔓延。休蘭斯迅速丟掉鋤頭,在落到地面之前,那把將盡一米的鋤頭居然給黑暗力量腐蝕殆盡了。

  “完全融合後,‘黑曜的擁抱’會一直保護你,除非你有意識卸下防禦,否則突襲你的家夥都和這鋤頭一個下場。你最好牢牢記住這一點,尤其是帶女人上床之前!”休蘭斯壞壞一笑,將自己的手臂亮出來給迦做了個示范。

  那家夥擁有“黑曜的擁抱”護手以及其它部分,但休蘭斯的融合卻遠不及迦。護臂依舊保持著原有的形態,就算休蘭斯卸掉“防禦”, 它也只是退去黑色的光彩,但依舊是和普通裝備一樣牢牢的綁在他的手臂上。

  “刻在皮膚上?也就是說我可以在這之上繼續裝備鎧甲?”迦學著休蘭斯的樣子解除“防禦”,黑色的紋身立刻從皮膚上消失掉了,只有體內新生的黑暗氣息還在提醒迦,自己是被“保護著的”。

  “當然可以,它現在的作用就和女士們的內衣一樣~”休蘭斯再次不懷好意的笑笑,手還放在胸口比劃了一下。

  迦跟著笑了下,卻沒有將休蘭斯的黃色笑話繼續下去。他凝視著瑪麗,剛才的事情他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他也相信瑪麗並沒有隱瞞的意思。揭穿她,不過是個警告,也算是某種示威,因為以後她還必須為自己做很多事情,而且絕對不能再有任何的隱瞞。

  瑪麗也是聰明人,見迦露出如此表情,自然是心領神會。她露出淺淺的笑容,輕聲問道。

  “大人……還有什麽我們能為您效勞的呢?”

  迦這次召集他們不可能這麽簡單就結束。

  “不……瑪麗,你們的工作已經幾乎結束了……剩下的將是我要做的事情。”迦走到瑪麗跟前示意她站起來,接著將嘴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耳語道。

  “接下來,將是我實現你們願望的時間……不過在那之前,我需要你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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