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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烙印》第3章 迷途
“咕咕……”  地平線開始吞噬夕陽的最後一絲光線,夜梟的聲音讓森林變得陰冷起來。

  離開之前的“修羅場”,迦沿著深深淺淺的馬車車轍走了很久,希望能找到離開森林的路。但在一段平坦的坡地之後,車轍便離奇的消失,就好象有人刻意抹了去馬車的痕跡。

  失去唯一能夠引路的標志,又行進了半天,迦發現自己走了回頭路,至此他已經在森林裡耗費了整整一天時間。

  “……看來要在這裡過夜了。”

  迦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雙腿上。長途的徒步,雙腿開始酸困,等到筋疲力盡再停下來並不明智,誰也不知道這最後一點體力什麽時候能派上大用場。

  果然夜幕降臨的比迦想象要快得多。幾乎是眨眼的功夫,眼前就只剩下黑暗,以及……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

  迦又走了段夜路,終於找準了棵“合適”的榕樹。三兩下爬上去,選擇了較高的樹冠歇下來。即使離地十幾米,迦還是很謹慎。他只靠坐在樹乾上,雙手抱臂,眼睛時不時掃視樹枝下面。

  “吼~~吼~~”

  走夜路為迦招來了不少“追隨者”。很快樹下便聚集了好幾隻黑色的野獸。迦並沒有看清它們到底是什麽,因為以迦的高度它們根本不可能接近――在碰上隻能承受一個成年人重量的樹枝是,就算那些笨重的野獸有再好的爬樹本事也是白搭!爬了幾次,被折斷的樹枝栽了幾個跟頭後,再怎麽笨的野獸也總學聰明了,隻是在樹下吼幾聲發泄自己的怨恨。

  這樣的情景在卡古亞・古拉爾並不多見――被肉食動物圍困的惡魔?

  事實並不是看上去的這樣。

  其實榕樹保護的並不是迦,而是那些不識好歹的野獸。迦根本沒有將那些大一點的動物放在眼裡。躲在樹上隻是因為他確實是累了,不希望被打擾,而且吞噬了其他惡魔,迦的身體需要時間靜靜的適應。

  他感受著體內的變化。惡魔的碎片也讓身體有了溫暖的感覺,胸口的紫色烙印發出不易察覺的細微顫動,以此代替他不再跳動的心髒發出一點生命的信號。

  迦撫上胸口,胸腔內卻沒有搏動的跡象,靜的好似一潭死水。

  “真的不再跳動了……”

  似乎是在追尋什麽觸感,迦將視線停留在手上。身體靜下來後,手臂卻有些蠢蠢欲動。能量在向著迦的手臂轉化――吃掉紫色惡魔的烙印讓迦得到了那家夥的一部分力量。

  這與人類無異的雙手到底有多大力量?紫色惡魔曾將自己的手臂異化為武器,自己是否可以那樣?

  迦想要一試,便握緊拳頭,腦中出現她使用過的兩種武器――巨劍和弓。深深吸一口氣,迦開始試著將力量集中在手臂上。意識掃過的瞬間,熱流真的從全身匯集過來,但下一步該怎麽做,讓迦有些犯難。

  凝結?還是釋放呢?

  他嘗試了幾次不同的方法,但手臂的異化卻不是很成功。骨骼確實變得堅硬了,肌肉和組織也在改變形狀,但離目標――巨劍的形狀還差的很遠。此刻努力的成果不過是將手臂的強度打造成鋼鐵而已。

  “沒法一下子學會?真是不方便…..”

  這一招他並沒有辦法運用的和紫色惡魔一樣嫻熟。要學會使用紫色惡魔的“武器”,他還需要更多練習,而現在並不是急於求成的時候。正好迦也覺得有雙堅硬的拳頭也算不錯,畢竟那曾是他吃飯的家夥……

  迦稍微放松右手,

力量再次流回全身。失去力量的支撐肌肉更加酸痛,頭也有些昏沉。這身體畢竟有一半還是人類,應該是需要休息了吧?迦閉上眼,打算就這麽睡著,至於下一步怎麽走,留待明天再考慮也無所謂。  可剛眼皮剛合上,腐爛的味道滲透進風中直逼過來,他不悅的皺了眉頭。

  “嘎嘎……真是令人意外的發現。”如樹枝折斷的乾枯聲音鑽進迦的耳朵――腐爛的味道應該就是從那家夥身上發出來的。當對方更加接近時,強烈的氣味更是令迦一陣作嘔,。

  “……新鮮的肉!嘎嘎!”

  另一棵樹杈的後面露出截黑影,可能是以為自己處在獵食者的立場上,這隻惡魔沒有像平時一樣躲在陰影中,枯萎的臉從半掩的鬥篷兜帽中露出來,汙黃的牙齒散發出腐臭的氣味。他嗅嗅空氣,迦的氣息讓他興奮的顫抖。

  食腐者?迦的腦海湧現出這個字樣。反應後他才回憶起,除了紫色魔物的手臂,他還同時吃掉了那家夥的頭顱。

  吃掉頭顱得到什麽來著?對了,記憶……

  夜風吹的很猛,很快卡古亞・古拉爾的夜間殺手“白潮”開始肆虐。

  “白潮”是來自於北方急凍氣流,能夠瞬間殺死行進路上的一切生物。動物們敏銳的感知到“白潮”來襲,紛紛開始慌亂的躲藏。甚至連之前覬覦迦的那些野獸都恐慌起來,嚎叫著想要逃避這股極寒的氣流侵襲。

  樹冠下造成很大的騷動,而迦依舊保持著依靠在樹乾上的姿勢,雙手抱臂像是在思考,但眼睛卻警惕的一刻不離食腐者的方向。

  食腐者,裂隙惡魔分支……惡魔矩陣的第二等級?

  在那家夥出現的瞬間,紫色惡魔的知識就開始在迦的腦中轉化,其中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就是這“惡魔矩陣”。

  卡古亞・古拉爾的惡魔矩陣分為四個大的階級:底層並數量眾多的“墮落”,佔據二級階梯守衛位置的“裂隙”,聚集上等巫妖的第三等級“亡語”和侍奉“領主”的精英級惡魔“災禍”。

  每個等級又劃分若乾小的分支。大等級之間的力量差距可能天差地別,但等級內部的實力相差卻不是特別大。“墮落”和“裂隙”還處於低等狀態,除排名前十的“異化者”需要小心應付,其他的不過是力氣大一些,並沒什麽過人之處。

  也就是說這家夥看上去雖然可怕,但在惡魔的世界裡,它不過是處在中等偏下的等級?可是所謂“偏下”到底有多下?是對於之前那個紫色惡魔來說?還是對於半個惡魔的自己?

  迦眨下眼,對著食腐者開口。

  “那邊往東30公裡,有足夠你吃的碎肉……”迦示意自己過來的方向,在紫色惡魔倒下的地方應該還殘留著人類的部分殘肢。“還是新鮮的,雖然對於食腐者來說是種浪費……”

  “嘿嘿,小子,我應該表揚你的勇氣……”食腐者佝僂身子,用乾枯的手爪抓撓一下自己的臉,樹皮般的皮膚甚至發出砂紙摩擦的聲響。“作為嘉獎……我可以讓你看著自己被我吃掉,我保證你可以多感受一下痛苦!”

  “……”

  迦懶得迎戰,食腐者沒有什麽特殊技能可供吞噬,而且肉絕對難以下咽――不好吃卻要浪費力氣,這真的很不劃算。

  還是個沒法靠逃跑擺脫的家夥……

  不想在這家夥身上浪費口舌,迦懶洋洋的站起身子,但凌厲的眼神並沒有一刻松懈。輕哼一聲試圖挑開對方注意力,迦開始無聲無息的將熱流聚集在手臂上。回憶著巨劍的形狀,手臂的肌肉和骨骼在皮膚下飛速的異化。

  “!!”

  手臂的異變戛然終止,最終巨劍還是沒能形成。迦的手臂化為鋼鐵的質地,後就停止了轉變。

  “果然還是要靠拳頭啊……”

  迦瞥下手臂,皺起眉頭。他並不討厭徒手解決問題,隻是這可能要花點功夫了。

  “嘎嘎!”

  就趁迦目光離開的那瞬間,食腐者抓住機會一撲而上,沾滿口水的獠牙徑直向獵物啃咬下去,速度雖然沒有到“瞬移”的程度,但在迦覺得有涼風襲來時,那隻野獸已經到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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