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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春生》第39章 分羹送功
  “梅老師,魏兄弟,為不引起現場騷動,請二位火速向站長匯報此地情況,我在門口守著,選美大賽結束後再來處理女共黨屍首。”

  魏三毛拍了拍候時新的肩膀,斜著嘴輕蔑的說道:“候處長,原來你早就發現剛才的貴婦是喬裝打扮,這種立功之事你可沒跟小弟講啊!”

  候時新耳邊聽著質問自己的魏三毛,又看了看旁邊表情有點低落的梅姑,當然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麽。

  候時新嚴肅的說道:“魏三毛,你說什麽呢?剛才分明是你首先發現一名女子形跡可疑,懷疑是喬裝打扮過的女共黨“小草”,故此,你才堵住出口處,讓我近距離詳細觀察,以待確定後,咱們再悄悄實施抓捕。”

  魏三毛聽到這裡,抬頭遲疑的看著候時新,候時新暗中抓了抓他的手臂,接著對梅姑講道:“梅老師,其實我是個門外漢,短短距離也辨別不出真假來,再說觀眾人又多,她又進了房間,我只能在這間房子周圍躊躇不前。

  可梅老師您卻聽到了可疑的琴鍵聲,判斷“小草”正在使用鋼琴傳遞摩斯密碼。當時,我看到了你朝我使的眼色,所以我才開門衝了進去。

  可沒想到警覺的女共黨在我開門之時已經服毒,並掏槍反抗,我怕她的槍聲驚動現場的選美大賽,引起騷亂,所以我就隻好用我們的無聲手槍先她一步,將其擊斃。”

  兩人聽聞,若有所思,魏三毛心想:“我什麽時候跟他說過我懷疑過那個女人,讓他去盯梢、辨別了?”

  梅姑心想:“我也沒有看到候處長當時就在那個門口,更沒有跟他使眼色啊?”

  只是片刻,兩人就明白了,這是候時新故意送給她們的大禮。二人這才同時用感激的目光看著候時新,心裡皆有感觸:“不自私、不貪功、懂得分享,值得一交。”

  心照不宣,按照候時新所說退出門外,候時新將其門反鎖,這一瞬間,終於卸下偽裝,回身抱著躺在地上的小草無聲痛苦。

  淚如雨下的候時新蜷縮在鋼琴旁的水泥地上,抱著被自己親手打死的未婚妻默默想著:“我以為我不會對你開槍,是因為我對黨的信仰不夠。現在我才發現,不是我的信仰不夠,而是信仰的另一頭有你深深的影響著我,讓我不要等待,讓我不要猶豫,讓我勇往直前。”

  ……

  選美大賽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中,舞台前方的觀眾還在不竭余力的嘶喊,尤其是投票聲此起彼伏,不管藍色票、黃色票、粉色票,統統就像賭場裡的籌碼,不停的有人將口袋裡的錢“Showhand”。

  在決賽當中,唯一有一名參賽選手例外,她選擇了棄權。棄權的這名選手就是阮佩雲,不過,不是她主動棄權的,而是和何清清兩個人鑽在了更衣室的衣服堆內酣然入夢。

  “哎呀媽呀!誰啊?”

  一位正準備換衣服的泳裝女選手剛扒開衣架,卻看到了兩個酣睡的女人。

  “小姐,小姐,醒醒。”泳裝女子用手掌不停的撥動著阮佩雲的肩膀。

  阮佩雲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撅著小嘴,極不情願的看著眼前這個叫醒自己的人。

  “你怎麽在這裡睡覺的呀?你不會就是那個被大賽委員會,視為自動放棄的那個選手吧?”

  阮佩雲一下子沒了睡意,驚恐萬分的站起身,搖著泳裝女子的肩膀問道:“比賽什麽時候開始的啊?”

  泳裝女子搖了搖頭說道:“你自己看看你胳膊上的手表好啦,

都快結束了要,真不知道你操的什麽心啊!”  泳裝女子剛走,阮佩雲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浪琴手表,指針在九點五十分停留。頓時,柳眉倒豎、怒目圓睜的阮佩雲俯下身去,拉著何清清的胳膊咆哮:“何清清、何清清,你還給我睡那,你看看幾點了?”

  劇烈晃動下的何清清這才睜開眼睛,看著阮佩雲道:“歐呦,怎麽了呀佩雲,你不去參加比賽,你在這裡吵我做什麽呀?”

  “參加個屁呀,你看看幾點了何清清小姐?我不是跟你說好的呀,讓你七點鍾準時叫醒我,你怎麽能跟著我一起睡呀!”

  何清清一拍腦袋,恍然大悟的講道:“哦,對呀,佩雲,你好像是給我說過的呀!歐呦,你瞧我又耽誤了你的正事。不過佩雲呀,你別著急,我出去跟我叔叔講一講,讓你再上去表演一段好啦!”

  “算了吧你,都進入選美的尾聲了,你讓我上去幹嘛?讓我自己穿個泳衣上去跳個舞?撿幾張破爛票?那不是更丟人啊?得了,回家睡覺去。”

  阮佩雲拿起自己的包包,丟下無地自容的何清清,萎靡不振的提前退了場。

  何清清整理整理自己的衣物,又在化妝鏡前補了一個妝,這才出了更衣室的大門。不是她不想去追阮佩雲,實在是覺得自慚形愧,無法面對這個好友。

  候時新此時已經出了樂器倉庫的門,他不能在裡面呆的過久,因為站長他們隨時可能過來。

  門口處,何清清正好碰到了開門出來的候時新,驚訝的說道:“時新呀,你怎麽在這裡呀?老趙在哪裡呀?”

  “哦,嫂子,我在這裡執行任務,站長在舞廳門外指揮。”

  “歐呦,選美大賽執行哪門子的任務呀,該不會你們也是來看美女的吧?老趙不會是想偷偷給哪個美女投票的吧?他是不是就在這個屋子內呀?讓我瞧一瞧呀。”

  何清清一連串的好奇問完,就想推門看看,候時新趕緊拉著她的胳膊小聲說道:“執行任務,嫂子,看不得。”

  女人就是這樣,你越說不讓她看,她就越覺得你有鬼。何清清猛然推開大門,一個女人正躺在地上,頭衝著自己,鮮血流了一地,血腥氣直接迎頭鑽進鼻孔內。

  她剛想喊叫,卻被候時新從後面一把捂住了嘴巴,又順手關上了房門。

  何清清緩了緩神,這才趴在候時新的耳朵旁講道:“真的在執行任務呀?裡面那個是共產黨?”

  候時新點了點頭。

  “時新啊,嫂子有事情先走了呀,你讓老趙早點回家,還有,怎麽你的氣色也不大好,好像剛哭過一場?也難怪,嫂子看到這個場景都要嚇哭的呀。”

  候時新看著慌裡慌張朝外走的何清清,他把門上了鎖,又跑去衛生間洗了把臉,他努力的緩和著情緒,畢竟連何清清這麽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女人,都能看出自己的悲傷,又何況是他們呢?

  門外,魏三毛和梅姑已經走了出來,守在門口焦急等待的副站長心急火燎的問道:“裡面什麽情況?有沒有發現異常?”

  沒等梅姑開口,魏三毛搶先說道:“哦,副站長還是跟我們一起去站長那裡說吧。”

  三人一同,來到對過兒的那棟舊樓內,趙濤早就和陳澤飛一樣坐立不安,心急如焚的問道:“魏三毛,你們裡面怎麽樣了?”

  魏三毛一個立正,嚴肅的說道:“報告站長,在您精心安排下,後經梅姑配合,我們甕中甕計劃非常成功。”

  趙濤喜笑顏開,搓著手來回走動著說道:“女共黨“小草”真的抓到了?”

  “沒有!”

  “什麽意思?”

  “死了!”

  “什麽?”

  趙濤有點意外。

  “快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魏三毛這才把事情經過從頭到尾的講了一遍, 當然中間的過程已經變成喬裝後的女共黨看到暗語牌起身離開,引起他的注意,便告訴候處長,由候處長跟蹤、監視、辨別,然後梅姑發現琴聲是摩斯密碼,示意候處長動手,候處長遇到已服毒的女共黨持槍反抗,怕會引起騷亂,這才開槍打死女共黨。

  陳澤飛聽到這裡,臉上的肌肉在憤怒地抽搐著,眼睛裡迸出湛紅的火花,他此刻就好似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他想要說著什麽,可說什麽都晚了,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雙手不停的抖動。

  趙濤聽完魏三毛的解釋,覺得合情合理,畢竟女共黨嘴裡有劇毒,即便抓到她,最後還是要被毒死。

  “呵呵,辦的好啊,如果候時新不用消音手槍打死她,而是女共黨先開了槍,那咱們這個麻煩就惹得大了,先不說委員長和杜月笙會怎樣懲罰我們,就是全國甚至全世界的媒體都會對我們罵聲一片吧!

  魏三毛,梅姑,你們兩個人這次也立了大功啊,回去我就向上級打報告,好好的為你們慶功。”

  房間內,皆大歡喜之中,唯獨副站長張口結舌、呆若木雞,他心中的“黃雀”早已經展翅,遠走高飛了。

  趙濤拍著陳澤飛的肩膀說道:“澤飛啊,這次我設置了這個甕中甕的計劃,就是為了和你的“黃雀”行動雙保險呐,你可千萬別有意見啊!”

  陳澤飛也想明白了,自己還要繼續在上海站發展,趙濤這個站長從今天起又站穩了三分,他始終是自己的上級,還是不能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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