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交給你的事情,你完成的怎麽樣了?”候時新詢問道。
“按照你說的,昨天晚上十點,已經打了過去,可是時新啊,你讓我說的這218……是什麽意思啊?”
“嗐,你仔細想想,218,不就是你們的物資交易時間嘛。
我覺得,明天周五下午,你有必要去一趟海威特斯,和站長太太見個面,告訴她這個時間,和運送物資的地點。
另外,最好是邀請站長太太一起,親自替你保駕護航,只有這樣……”
彭松岩細細地琢磨著,候時新欲言還休地話,突然,像發現了什麽似的,問道:“時新呐,不會是你們軍統……盯上我了吧?”
候時新自顧自地喝著茶水,對彭松岩的話,置若罔聞。
彭松岩一拍大腿,好像醒悟過來什麽,衝著候時新大聲喊道:“多謝兄弟救命,大恩來日定當厚報。不過……不知何太太那邊……”
“你放心好了,她會同意的。”
候時新從提包裡拿出一張紙,推了過去,說道:“還是那個電話,晚上打過去,按照上面的字說,抄一遍。”
“啊?”
彭松岩接過紙條,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漢字,又看了看牆上的畫,拿著筆,略微有些心疼,為難地講道:“這……呃,時新呐,恐怕這畫上……抄不下吧?”
“笨蛋,拿紙啊,我讓你朝這寶貝上面繼續寫了麽?這麽珍貴的畫,你可給我保存好嘍!哪天,我有了錢,定當把它買下。”
“呃……你若喜歡……呃……呃……”彭松岩實在開不了口。
望著吞吞吐吐的彭松岩,候時新心裡明白,這幅畫可是價值連城,甚至是彭家的傳家寶,他彭松岩再大方,估摸著,也舍不得送人吧?
“嗐,跟你開個玩笑,看把你給嚇得。我若喜歡,就常來看看便是,君子不奪人所好,這道理,兄弟我懂。”
一切安排妥當的候時新,離開彭府,卻沒走遠。
他在附近的巷子裡左轉右轉,繞了幾個來回,這才停在一家上了鎖的院子門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錫紙,對著門鎖,稍微一擺弄,就輕松打開了門。
他閃身進入屋內,在一間小臥室裡,發現了一台自動運轉的錄音設備。
候時新熟練地將錄音設備裡,自己和彭松岩的所有對話統統刪除,這才滿意地鎖門離開。
……
同濟藥鋪裡的人,越來越多,老米已經不再坐診,而是聘請了一名坐堂先生,替他診斷一些簡單的頭疼腦熱。
“哎呦,候先生,您今天怎麽有空,親自帶著太太來瞧病了?”
藥鋪夥計,對開業後的第一對病人,印象非常深刻。
“最近工作不是太忙,順便,也想谘詢谘詢你家先生,一些肺癆上的治療方案。”
一聽到肺癆這兩個字,屋內排隊的病人,瞬間退後了幾步,就連熱情的跑堂小夥,都不敢靠前。
他遠遠地講道:“候先生您說的肺癆啊,這個病傳染,可不太好治愈,我們先生這裡的病人多,一般是不接待這種傳染病的。
不知道是您……”
藥鋪夥計遠遠地,從上到下,打量著候時新。
“是他同事的孩子!”
阮佩雲勾著候時新的胳膊,貼的更近,解釋道。
“嗐!”
看著兩人的模樣,不僅屋內恢復了秩序,就連跑堂小夥,都尷尬地走近了幾步,說道:
“我就說嘛,候先生面色紅潤,身材強壯,怎麽像是肺癆嘛,來,我帶你們進去,先生屋內剛好無人。”
三人,移步內室,待小夥離去,這才進了那間二層小閣樓。
閣樓內,三人屈身圍坐,老米開口問道:“可是有軍用物資的消息了?”
候時新微微點頭,把一張寫了很多字的紙條,和手裡提著的箱子,一同遞給了老米。
“箱子裡的三萬大洋,幫我交給組織,另外,這張紙條上的內容較多,你要牢記。”
老米打開紙條,努力地背誦了幾遍,將紙條上重點信息刻入腦子後,這才將它給燒毀。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時新呐,是不是我們的另一名發報員,又該配合你們的行動了?”
候時新聞聽,緊皺眉頭,慎重地講道:“老米,我思索再三,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只能通過你,向春生同志匯報了。”
“什麽事?你說。”
候時新咬著牙,斬釘截鐵道:“青稞同志被捕這麽久,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我們不能再耽擱了,我想請示上級,批準我們提前收網。”
“什麽?提前收網?哎呦!”
老米激動地站起身,腦殼再一次碰到了低低的房梁。他捂著腦袋反對道:“我堅決不同意!你這樣做,一旦失敗,就有可能打草驚蛇,甚至,會連累到軍用物資的偷換。
萬一,軍用物資出現問題,你難道忍心,看著我們二十多萬的戰士,鋪著草,赤著腳,寡著衣,在雪地裡,和這些著裝整齊,以逸待勞的國軍乾一仗嗎?
你別忘了“野火”同志,第一兵團的作戰計劃,你們還沒拿到,再驚了湯寶平,讓他跑了,這就很有可能,讓我們白白犧牲掉很多將士的性命!
槍炮無眼啊“野火”同志,我們只能犧牲小部分同志的利益,來盡量避免更多同志的傷亡,這就是我們潛伏者的使命!”
望著歇斯底裡的老米, 候時新紅著眼眶,同樣執著地吼道:“可青稞也是我們的同志啊!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我答應過小草,無論如何,都要保證他弟弟的安全啊。”
老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憤怒地講道:“如果他的死,能換回革命的勝利,能換回億萬同胞的性命,我相信,就是青稞這名老黨員,都將不畏犧牲,勇往直前。
候時新同志,這就是我們的共產黨,這就是我們的信仰!”
潸然淚下的候時新,緩緩地,有氣無力地,低聲沉吟:“你們,你們總不能……總不能讓我親手打死了我的愛人,再讓我眼睜睜地……看著……看著他的親弟弟死吧?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我是個共產黨員,可我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啊老米,我這堂堂七尺男兒,連自己的命都可以舍棄,卻保護不了我的妻子,我的家人嗎?
呵呵,獨留我一人在這世界上苟且偷生,老米,我不服啊!”
望著悲痛欲絕的候時新,阮佩雲幫他擦去臉上的淚水,卻哽咽著、堅定不移地說道:
“時新,這個世界上,不止有你,還有我,有老米,有數以萬計像你這樣的家庭。
難道,你願意讓他們也和你一樣,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痛不欲生嗎?
對不起,這次……我支持老米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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