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面埋伏的公寓門口,一輛黃包車緩緩停下,從上面下來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左顧右盼,而後,快速走進公寓內。
“咚,咚,咚!”
敲門聲,驚嚇到了屋內的人,所有人一下子弓起身,生怕有一顆子彈,從窗戶飛入,打中自己。
王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下意識地掏出懷裡的手槍,又迅速將自己提前準備好的一個蛇皮口袋,從地上順勢推給了熊大福。
心裡想道:“媽的,不會來這麽快吧?陌生電話裡可是說,讓自己十一點來這裡轉移。
自己按照時間,才剛剛到沒多久,這麽快就有人上門,該不會是被引誘到這裡,讓共黨給端了窩吧?”
熊大福剛剛麻利地,從蛇皮口袋裡掏出一把衝鋒槍,上了膛,卻聽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龍哥,是我,開門!”
“媽的!”
王龍聽出,是自己心腹的聲音,他收起槍,罵了一句,前去開門。
熊大福此時,還小心翼翼地端著衝鋒槍,對著門口,生怕有詐。
“你個兔崽子,敲他娘的什麽門?嘴長褲襠裡了?媽的,這種關鍵時刻,還不把人給嚇死了?”
王龍將心腹引進門,又衝著熊大福踢了一腳,說道:“廢物,你他娘的保險不開,彈夾未裝,這是打他媽鬼呢?
還有,趕緊給地上的手雷給我撿起來。慌什麽慌,弄不好,你再踩斷引信,沒讓共黨端了窩,咱們自己,先被炸成灰了。”
剛剛進入房間內的心腹,一邊低著頭,幫熊大福撿著從蛇皮口袋裡散落出的幾顆手雷,一邊開口說道:
“龍哥,按您的吩咐,將周圍所有餐館都查了一個遍,確實,有一家餐館,一直在朝裡面送餐。
按照送餐量判斷,房間內,大約有五六個人,遠遠超過電訊B組的配置。
我又安排了一個陌生人上樓,敲門試探情況,至今沒有返回,估計,是被裡面的共黨給控制了。”
王龍慌忙追問:“安排進去的人可靠嗎?”
“放心吧龍哥,安排進去的人,連我們都不認識,只是告訴他,那個房間內有人需要訂餐,他們審不出什麽的。”
王龍緩慢的點了點頭,站在屋子當中,摸著腦袋叉著腰,突然問道:“這個季春奎去找新的落腳點,怎麽還沒回來?”
熊大福回道:“十點鍾,接到你的電話,就和你的手下一起出去了,一個多小時了,應該也快回來了吧?”
王龍來到窗戶跟前,偷偷地撩開窗簾,向下張望了一眼。
雖然馬路上沒有發現什麽人,但他卻覺得,外面太安靜了,安靜地掉根針,似乎都能透過玻璃窗聽見。
他又望了望附近的車輛,比平常多了很多。王龍瞬間便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兄弟們,看樣子,是不能再這麽膽戰心驚地等下去了。
熊大福,趕緊給我收拾東西,再等五分鍾,不管他們兩個回不回來,馬上帶著小白轉移。”
被恐懼氣氛籠罩的熊大福,極其聽話,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一邊問道:“大哥,你收到誰的消息,讓咱們搬家?”
王龍不語,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煙頭上的煙灰,即將燎到手指,他在利用這痛苦的五分鍾,細細地回憶著中間發生的事情。
突然,他開口向眾人解釋,卻把眼睛直直地盯著楊問樵看。
“218,這是陌生男子給我報的數字,而這個數字,卻和候時新所說的不謀而合。
從剛剛打探來的消息看,明顯是趙濤讓人控制了電訊處B組,這才能讓全站的人都覺得,軍用物資的交易時間是二月十九日。
他這可是對全站的人都撒了謊,他是什麽目的呢?
目的只能有一個吧,那就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二月十九日。
而二月十八日當天,他會借口開秘密抓捕會議,再用防止泄密的方式,將所有人控制在軍統大樓內。
也只有這樣,無人盯防的何清清,才可能將這批軍用物資給順利地搶了吧?”
一旁傷痕累累的楊問樵,在王龍的注視下,聽完了這些話。
他閉上眼睛,努力地揣摩著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首先,他可以肯定的是,王龍這一番話,絕對是錯誤的。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他有可能,是中了“野火”設下的圈套,將他的視線,一步一步地引向了何清清和趙濤。
並且,能夠看出來,王龍的所有判斷,以及一些所謂的證據,都能充分證明,這個“野火”就是趙濤,而何清清,也被肯定成了未死的“小草”。
其次,趙濤既然隱瞞了二月十八日,目的很明顯,是想在二月十八日那天設伏,只有那天,出現在軍用物資交易現場的人,才有可能是真正的“野火”。
可問題是,二月十八日,真的是軍用物資交易的時間嗎?我們的同志,會不會在那天出現?王龍又是怎麽知道這個消息的呢?難道?我們地下黨內,也出現了內鬼?姐夫會不會有危險呢?
帶著所有的疑問,楊問樵的心中,越來越焦慮,他擔心姐夫的生死,擔心“野火”的安危,更怕上海地下黨組織, 中了趙濤的圈套。
咬著牙的楊問樵,暗自下了一個決定,自己不能再耽擱了,必須給這個王龍再加上一把熊熊烈火,烤乾他心中所有的顧慮,讓他更加堅信不疑地認定,趙濤和何清清就是那兩個潛伏的共產黨。
“你這個狗東西竟是胡扯,我們共產黨人,可不需要趙濤這種特務頭子做潛伏者。
更不需要何清清這種嗜賭如命的女人成為交通員。
我看王龍你啊,表面上,聰明的不得了,實際上,就是草包罷了。”首發
“啪,啪,啪!”
熊大福三個大嘴巴子,抽的楊問樵臉上的傷口,再次淌出鮮血。
王龍卻在旁邊鼓掌道:“小白,你說他們兩個不是共黨,那難道是你口中的候時新?
呵呵,你錯了小白,我沒那麽傻,候處長我們兩個已經合作了。
同時,我們已經拿到可靠的證據,確定,二月二十八日,何清清將會出現在軍用物資交易現場。
二月二十八日,我抓到小草的那天,就是你和你們所有地下黨的覆滅之日!”
說完最後一句話,王龍的面目,透出凶殘和猙獰。
“你他媽休想!”
楊問樵臉上的血,一滴一滴流在地上,他悄悄的將坐著的姿勢換成了蹲著,用一隻眼睛盯著王龍,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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