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遜低調的候時新,讓胡耀宗頓時產生了不少好感,兩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彼此暗暗記住了對方。
趙濤接著講道:“時新呐,這次,若不是老黨爭氣,就你的事跡被人傳出去,“一個後勤處長屢立奇功”,我這個站長……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嘛!”
“呃……”
候時新抓抓腦袋,一本正經地講道:“趕巧了,趕巧了,站長,下次我注意,我注意!”
“哈哈!”
候時新的話,引起眾人的哄堂大笑。
趙濤緊接著的另一番話,卻又讓整個會議室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小子,已經引起委員長的注意了,這次特批,破格提升你為上校。
時新呐,你這個年齡授了上校軍銜,隨便再混幾年,將星之路……可是順理成章的啊!我這個站長……都要甘拜下風了!”
“啊?上校?”
趙濤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裡,竊竊私語聲四起,若說梅姑和黨國清的上校,是因為多年的付出而水到渠成,候時新的這個上校,可真的就是前途無量了。
陳澤飛緊緊地閉著雙眼,“上校、上校、上校!”三個任命,讓同樣是上校的他,心如刀絞。
“另外,鑒於你擊斃叛黨魁首“野火”,委員長又一次親授,三等“寶鼎勳章”一枚。
“呼!”
寶鼎勳章?這枚勳章,可象征著衛國有功,國家視如寶鼎,榮耀之光四射啊。
此時,就連最崇拜委員長的梅姑,都羨慕起這個弟弟來。
候時新面露喜色,可他的心裡,卻如萬箭攢心般難受。
這些所謂的榮耀,都是踩在自己最親近人的屍體上獲得的,榮耀越高,付出的代價……便越大。
……
山東省,臨沂市東南的泰沂山脈腹地、蒙山之陰的蒙陰縣,自西漢初建縣迄今,已有兩千余年的歷史。
蒙陰縣是純山區,兩面高,中間低,由西向東逐漸傾斜。山地丘陵佔總面積的百分之九十四,座落著較大山峰520余座。
就在這山巒起伏的一處腹地,一名男子,黝黑的皮膚,厚厚的嘴唇,一雙小眼睛,篤定地看著周圍的一切,給人一種憨厚老實的信任感。
就是這種信任感,讓他這把“野火”,成功的潛伏在了我黨的內部。
“楊乾事,指揮部剛剛搬遷,你趕緊找個人搭把手,把那兩張剛剛打製好的方桌,先給抬到指揮部去。”
一名手持刨子的解放軍長官,袖子挽的很高,雙手不停用力,前後來回推著,頭也不抬,隨意地說道。
“!馮團長,就這兩張桌子還用找人抬?您忙您的,這小事兒,交給我了。”
楊鵬,華東野戰軍物資供應處的一名乾事,今天,他奉命前來領取指揮部急需的家具。
中等身材的他,別看個子矮小,卻極有力氣。
只見他一隻手扣著桌低,稍稍一用力,桌子便被他高高舉起,豎著,放在了肩膀之上。
隨後,另一隻手,抓著桌子邊沿,使勁向上一撅,用大腿一頂,手掌再向上一翻,另一張桌子,又被他扛在了另一個肩膀之上。
“哎呦!楊大力,你……你可穩著點啊,別慌。”
馮團長早就聽說過,這個軍用物資供應處的楊乾事,力大無窮,乾起革命工作來十分拚命。
“馮團長,放一百個心吧,你不就是心疼你這兩張桌子嘛。我要是摔壞了,我就上蒙山頂上,給你砍幾棵上乘大樹,回來將功補過。”
“呵呵!你這個楊大力,我不是心疼我的桌子,我是心疼你。”
楊鵬的兩雙手高高舉起,像老鷹的爪子一樣,牢牢的固定住肩膀上的桌子,頭也不回地答了一句:
“這點東西算什麽?想當年,我一個人徒手乾掉過一頭兩百多斤重的野豬,硬生生的從山頂扛下來,這兩張桌子,能比的了那兩百多斤的野豬?”
馮團長早就聽過楊鵬的事跡,誇讚道:“楊大力,你可是個寶貝,一月份調過來的時候,我就一眼相中你了,沒想到,卻被軍用物資處給搶走了。
你這好身手,不上一線打仗真有點虧啊,要不要考慮考慮,去我們團,當個突擊隊長什麽的?”
楊鵬回了一句:“馮團長,革命工作不分貴賤,反正,我就是一塊兒磚,哪裡需要哪裡搬,只要你們上級商量好,我隨時都可以過去。”
“好!”
楊鵬的話讓馮團長暗下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個“楊大力”給弄過來。
……
指揮部內,高舉桌子的楊鵬,氣不喘,心不慌,輕輕地把兩張桌子放在牆角。
“楊大力, 你真夠可以的,一個人乾四個大男人的活,要不,乾脆來我們指揮部算了。
我們這邊發報的全是女同志,剛好缺一個搬運電台的大勞力。”
楊鵬“憨厚”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不答話,突然蹲在地上,撿起未組裝好的發報機零件,將散落的發報機完好無損的組裝在了一起。
組裝完畢,輕輕托起,放入剛剛搬進來的桌子之上,又將其通上電,調試一陣子後,居然用手指試著發起了報。
全程的發報機組裝和調試操作,讓屋內的人驚訝的看著他。
發報組長不相信似地走上前,又重新試了試發報機的運轉情況,吃驚地說道:“楊大力,你還會這一手呢?怎麽沒聽你說過啊?”
楊鵬解釋道:“在原來的部隊,我乾的就是發報員的工作。這次調整到華野,臨時被安排進了軍用物資處,都是革命工作,哪裡都一樣。”
發報組長不可思議地盯著楊鵬,過了很久,一字一句地脫口說道:“楊乾事啊,革命工作確實都一樣,不過,像發報員這種技術人才可不多見啊。
你在軍用物資處乾一些雜活,這不是太埋沒人才了嗎?
我看啊,你就別走了,留在我們指揮部,我親自向你的領導要人。”
楊鵬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臉,憨厚地說道:“我服從組織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