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莎!”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雖不是很響,卻在冬天,這個寂靜的樓道裡,顯得格外突兀。
隔著門,王龍像狗一樣的耳朵,老早便聽到動靜。他可不相信,這麽晚的冬天會有人來這裡。
“噓!”
王龍把食指放在嘴上,示意所有人安靜。
兩個心腹,反應極快,瞬間從腰部拔出了槍。
“你,那邊,你,那邊,其余人原地別動!”
王龍一邊小聲指揮,一邊掏出自己的槍,迅速上了膛。
腳步聲越來越近,門兩側的人也越來越緊張。
“咚,咚,咚!”
輕輕地敲門聲傳來,王龍示意其中一名心腹準備開門,他自己則試探性地問道:“誰呀?”
“王先生,您太太買了花,讓我給您送家裡來。”
王龍一聽,便是蒙人的,他回了一句,“哦,稍等!”
閃身,來到靠近馬路的窗戶前,把窗簾微微撩開一條縫,朝下望去。
馬路上稀稀拉拉的幾個行人,從樓道口經過,並沒有東張西望的異常舉動。
王龍向熊大福使了一個眼色,熊大福會意地走到門前,輕輕將房門拉開一條縫隙,朝外望了望,只有一名女子,提溜的心終於放下,緩緩地打開大門。
“哎呦,您就是王先生吧?打擾您了,這是您太太買的花,她有急事,讓我送到您家裡來,”
熊大福裝傻充愣地說道:“呃……我是王先生不假,可是我太太並不在上海,怎麽可能買了這麽多花送家裡來呢?你是不是搞錯了呀?”
賣花姑娘先是吃了一驚,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緊接著,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張紙條,便遞了過去,說道:“王先生,您看看這張紙條,這是您太太讓我轉交給您的,或許,她是想給您一個驚喜吧!”
熊大福接過紙條,打開瞧了一眼,看似隨意地問道:“你能形容一下我太太長什麽樣嗎?”
賣花姑娘回憶道:“哦,您太太戴著一個大金鐲子,短發,大概一米六五左右,臉上嘛……有很多美人痣。”
熊大福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鈔票,遞了過去,說道:“對的,那是我太太,還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謝謝啊!”
熊大福說完,將姑娘手中的鮮花接了過來,說了一聲再見,便把門給關上了。
王龍收起槍,從熊大福手中接過那張紙條,紙條上寫著:
“十點鍾,海威特斯門口,我手中,有軍統上海站,潛伏者野火的詳細情報,請速速來取。”
“野火?”
王龍有點吃驚,是誰知道自己在查野火?又是誰知道自己在這幢樓上?
“龍哥,不知道對方底細,恐怕會有危險,您可不能去啊。”
熊大福最關心王龍的安危,畢竟,只有他能幫自己消除通緝。
王龍搖了搖頭,否定道:“恰恰相反,如果這個陌生人是共黨,她想要殺我,完全可以多帶幾個人闖入這棟樓,沒必要再把我給引出去。”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還是小心點為妙啊龍哥!或許他們嫌這裡人多,不好下手。”熊大福還是覺得風險太大,不想讓王龍有任何閃失。
王龍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不過,他又忍不住紙條上內容的勾引,還是倔強地說道:“有我這兩個心腹遠遠跟著,應該沒什麽問題。
再說,這裡離海威特斯那麽近,只要聽到槍響,便可以互相支援,應該問題不是很大。
倒是你這裡,因為這個共黨小白的存在,我怕中了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
這樣,我留一把槍給你,無論什麽人敲門,無論你聽到什麽動靜,都不要開門,除非我們幾個回來叫門,你方可把門打開。
若是有人想強行闖入,你可以直接開槍,只要我們聽到槍響,一分鍾之內,定能趕回來支援。”
王龍言閉,看了看手表,命一名心腹掏出手槍,帶著二人火速趕往海威特斯。
出租屋對面的巷子裡,一輛黑色福特轎車,已經停在此處很久。
車內坐著五個人,除卻四個幹練的便衣外,還有一名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的女子。
女子被夾在後座兩個男人中間,她的腳下扔著一捧玫瑰花,瑟瑟發抖的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隊長,大半夜的,王處長也不開車,帶著兩個人,急匆匆的,這是要去哪兒?”首發
鐵頭的眼睛冒著綠光,如同黑夜等待覓食的餓狼,死死地盯著前面三個人的腳步而隨之移動。
“兄弟們,都給我精神著點兒,咱們盯王處長已經很多天了,種種跡象表明,他很有可能是咱們軍統上海站的潛伏者野火。”
三名便衣聞聽,顯得極其興奮,誰不知道這是大功一件?八個小組,這個野火卻被他們給率先發現,幾個人,仿佛看到了自己立功授獎的樣子。
“隊長,你說,剛剛王處長收到一個什麽條子?這麽著急的向外跑?”
鐵頭的眼睛始終盯著王龍,悄聲說道:“還能是什麽?他們這些共黨,不就喜歡搞這一套?天天偷雞摸狗似的,見不得人。”
“有道理,還是隊長……”
剛想拍馬屁的便衣,卻被鐵頭開車門的聲音打斷。
“你,跟我走,你們兩個留在這裡,看著這個賣花的,另外,密切注意樓上的動靜,都給我機靈點,千萬別出岔子。”
鐵頭說完,將自己的大衣領子翻了上去,又戴了一頂黑色的帽子,和一名便衣朝王龍的方向走去。
黑色福特轎車的後面,另一輛轎車內,候時新看了看手表,九點五十八分,他拿起身邊的高度白酒,一仰脖,喝了足足有半斤。
他發動起汽車,緩緩的朝前方那輛黑色轎車開去。
“滋啦!”
候時新的車和前面的車刮在了一起。
一腳刹車,候時新打開車門,斜眼看了看樓上毫無動靜的窗戶,這才歪三倒四地朝那輛黑色轎車走去。
黑色轎車的司機本想發怒,卻被後面的便衣給拽住,說道:“別聲張,否則被樓上的人聽到,可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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