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姑想要問清楚,這批血燕窩,到底什麽價格可以得到,可她卻遲遲張不開嘴。
因為,這麽貴重的東西,都是按克來賣的,去年,一克都被炒到了三塊大洋,真是連黃金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啊。
梅姑咬著嘴唇,想要放棄,卻實在抵不住這血燕窩的誘惑,吞吞吐吐地問道:“候處長,這……這血燕窩,一克……什麽價錢?”
梅姑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嗐!梅姐,實話跟您說了吧,我重慶的朋友,剛好和您丈夫相熟。
有一次,他無意中,從您丈夫嘴裡,得知您家這個情況,便告知了我,我聞聽,深感同情呐。
想著,咱們都是一個站裡的同僚,怎麽著,也要想辦法幫幫你才對啊。
於是,我就把這件事向站長匯報了,站長一聽,便命我無論如何,都要想個辦法,幫您度過這個難關。
我思來想去,詢問了上海的幾位名醫,雖然他們都說不能治愈,卻聽說,血燕窩是這肺癆病最佳的滋補品。
所以,便刻意幫您打聽了這個血燕窩的下落。
您別說,還真巧了,我雲南最要好的同窗家,就在燕子洞附近。
那個地方您知道的,可是盛產燕窩啊,尤其這血燕窩,三天,才能從樹上采集下來一克。
我計算了一下,你家公子,緊巴一點,三天一兩的話,一個月一斤也就夠了。
所以,我當即替你拍板,讓他都給我留下,並且保證,每個月,至少給我提供一斤的血燕窩。”
一口氣講完的候時新,驚呆了這個鐵血女漢子。
她不可思議地驚呼:“什麽?一……一……一斤?我的個媽呀!候處長,你真的是好大的手筆啊,一斤,即便按照去年的市場價,一克三個大洋,一個月還要一千五百塊大洋啊!”
梅姑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接著說道:“我一個月的軍餉,不過一百塊銀元,加上我丈夫做的三份工,總共也不超過兩百塊銀元。
呵呵,這一個月一千五百大洋,你叫我怎麽消費的起?
哎!命裡坎坷,我兒子的命,只能聽天由命吧!”
心酸的梅姑,一邊抱怨著老天的不公,一邊強忍著內心的傷痛。可最終,她還是緩緩抬頭,悲拗欲絕地輕聲問道:“候處長,一月一兩,可否?”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平日裡,方正不阿,麻木冷傲的軍統處長,此時,已變成一個楚楚可憐的弱女子,她只能盡最大的能力,來挽留孩子的性命。
候時新慌忙擺手:“哎~不可,一兩能起多少作用啊?
聽說,您家公子的咳血量逐漸增多,病情也越來越嚴重,這血燕窩,剛好可以解決燃眉之急呐!”
“呵呵!”
梅姑再次冷笑一聲,她何嘗不想,每天都給兒子吃上二兩血燕窩,可這大洋……還真讓人望而卻步啊!
候時新故意吊起梅姑的胃口,先讓她燃起希望,又讓她徹底絕望。
只有這樣鋪墊,她才能更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饋贈,將她對這個腐朽、千瘡百孔的國民zheng府的赤城,轉化為一個母親對孩子真摯的愛。
“嗐!梅姐,都怪我,沒跟您說清楚,你原來是擔心錢啊!
這件事我和站長已經溝通過了,具體有這麽幾個方案,我給您說說,不知您……可否願意一聽呢?”
“啊!願意,願意!”
本就死馬當成活馬醫的梅姑,卻沒想到,自己家庭內部的事情,竟讓站裡兩位大佬級的人物,悄無聲息地為自己奔前忙後。
她徹底被這顆糖衣炮彈給打中了,再無什麽矜持和傲慢。
候時新轉身,給梅姑添了一杯水。梅姑慌忙站起身,完全放下身段,雙手接過茶杯說道:“有勞弟弟了。”
就在這個過程中,候時新的腦子,也在飛快地運轉著,琢磨著每個月,一千五百塊大洋,該如何得到。
“梅姐,是這樣的,這血燕窩,是我同窗好友自家采集的,雖說量不大,一個月也有那麽兩三斤。
當年,在雲南講武堂的時候,我們兩個關系最鐵,他家裡搞這個,自然也不缺錢。
衝著這個面子,價格上嘛,可以再降一些,估摸著兩個大洋一克,也就差不多了,再少,我可真張不開嘴了。”首發
梅姑猛地一愣神,心想,“兩個大洋一克?一個月下來,不是足足少了五百大洋?”
候時新這個面子可是給大了,梅姑急不擇言地講道:“時新啊,三個大洋都是有價無市,你能講到兩個大洋,我要再不知足,可真就說不過去了。
不過,這錢……我……一時半會的……”
候時新打斷了她的話,講道:“梅姐,站長已經為你向上申請了困難補助,至於什麽時候批下來,還不好說。
不過,我這裡,可以從活動經費上,每個月挪出來點兒,作為站裡的困難補助。
另外……”
候時新湊過身去,悄聲講道:“另外,你手裡的一些報銷票據,可以適當的多開一些。
放心,站長我們兩個心裡都有數,不會出現太大問題。
估摸著,每個月,你至少可以再多拿一百塊大洋。”
“什麽?這不是貪汙?”
一向清廉的梅姑,還是被候時新的話給嚇到了。
“梅姐,放眼整個國民zheng府,從上到下, 大的大貪,小的小貪,您這點救命錢算什麽?
你看上海站這一幫人,哪個不是鑽窟窿打洞地找我,想多報那倆錢?
最後這錢,還不是被他們吃了喝了,去了長三堂子嗎?
我看啊,這錢,還真不如給你,救你孩子的命,我也算積德行善了。”
堅定理想,為黨國,為委員長效力的梅姑,怎麽都想不到,黨國會變成這個模樣。
她真的不想走出這一步,可想想孩子的命,想想被他們糟蹋的這些錢,還是妥協道:“時新呐,即便加上這一百大洋,我們一家總共收益才三百塊大洋,還是遠遠不及這一千大洋啊!”
候時新悄聲問道:“梅姐,不知道您丈夫,對開工廠可有興趣?”
梅姑使勁地搖著頭,“開工廠?你以為是那麽容易的嗎?沒有幾萬大洋的啟動資金,怎麽開的起來嘛?這種事,我們想都沒有想過。”
候時新笑道:“梅姐,是時候該想想了,您兒子這個病,可是個富貴病啊,沒有大量的金錢做支撐,可真不好辦呐。
剛好,我這裡有個機會,原本打算,讓站長太太和我的姨太太經營,可她們兩個玩心太重。
我考慮,不如,給您丈夫分點乾股,讓他多費點兒心經營。這樣一來,能讓你們團聚。二來,也能賺一些錢,治療您孩子的病。
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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